第385章

  “画得很好,比我第一次自己画时好太多了。”
  楚斯年轻声说,语气真诚。
  他对着镜子,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两道由谢应危亲手描绘的眉,眼中笑意更深。
  谢应危看着他似乎真的不介意,甚至还带着点欣赏的模样,心头那点懊恼才稍稍散去,只是耳根的热意未退。
  楚斯年不再多言,起身走到一旁的衣箱前,从锦盒里拿出一顶小巧精致,缀着珠翠的头饰。
  对着镜子,仔细地戴在发髻上。
  顿时,那股属于青衣的华贵与妩媚便又浓了几分。
  他转过身,向谢应危伸出手:“少帅,请。”
  谢应危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楚斯年牵着他,两人一前一后,从后台重新走回空荡荡的戏台之上。
  月光与灯光交织,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站在戏台中央,楚斯年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谢应危,问道:
  “少帅身上可带了帕子?”
  谢应危虽不解其意,但还是依言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素净手帕。
  楚斯年接过那方帕子,指尖轻轻抚过棉布的纹理,又对着谢应危微微一笑。
  对方会意,转身便要迈步下台。
  “少帅留步。”
  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同时,微凉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谢应危脚步一顿,愕然回头,见楚斯年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侧身。
  长袖轻扬,启唇,唱了起来:
  “自那日与六郎阵前相见。
  行不安坐不宁情态缠绵。
  这桩事闷得我柔肠百转。
  不知道他与我是否一般。”
  清越婉转的嗓音,在这寂静的戏楼里悠然荡开,正是《状元媒》中柴郡主对杨六郎倾诉衷肠的经典唱段!
  谢应危浑身一震,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楚斯年。
  这唱词……太熟悉了!
  在公馆里,他曾问过楚斯年可有意中人。
  楚斯年当时未曾直接回答,而是用一段清唱回应了他。
  唱的,正是这一句“自那日与六郎阵前相见”!
  当时他满心以为楚斯年还在念着林哲彦,心中酸涩难言,甚至还为此生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闷气,觉得自己太过自作多情。
  却原来……却原来当时楚斯年借着戏词隐晦表露的心意,对象竟是他谢应危吗?
  而他竟迟钝至此,全然未能领会,还像个傻子一样在那里兀自纠结懊恼!
  巨大的冲击与迟来的恍悟让谢应危一时怔在当场,心跳如擂鼓。
  台上,楚斯年却已完全进入状态。
  虽未着华服,但简单的衣袍,一顶珠翠头饰,以及他浑然天成的身段与眼神,已然将一位情窦初开,娇羞又大胆的郡主演绎得活灵活现。
  他莲步轻移,腰肢款摆,每一个眼神的流转,每一个手势的起落,都带着特有的韵律与美感,将少女心中那份朝思暮想的甜蜜诠释得淋漓尽致。
  唱到情浓处,楚斯年忽地将手中那方属于谢应危的白色手帕,轻轻向前一递。
  雪白的帕子如同一只翩跹的白蝶,飘到谢应危面前。
  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接住。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帕子的刹那,楚斯年却手腕一转,帕子灵巧地避开,同时脚下踩着细碎台步向后退去。
  他一边退,一边仍唱着,那双被妆容勾勒得愈发妩媚动人的凤眼却含着笑意,眼波盈盈地勾着谢应危,做无声地牵引。
  谢应危被眼神所摄,几乎是不由自主便俯低了身子。
  伸出手,跟着那方始终离他指尖只有毫厘之遥,却偏偏抓不住的白蝶,一步一步向前追去。
  一个在台上轻盈后退,衣袖翻飞,唱腔婉转。
  一个在台下俯身追逐,目光专注,试图捕捉那抹飘忽的白色。
  空旷的戏楼里,没有锣鼓,没有丝竹,只有清越的唱腔在回荡,和两人之间越来越浓烈的情愫与张力。
  追了几步,楚斯年忽地一个优美的旋身,背对着谢应危,用那方帕子半掩住自己染了胭脂的脸颊,只露出一双含情带笑的眼睛斜睨过来。
  谢应危心口一热,再次上前,伸手欲夺。
  就在此时,一阵不知从戏楼哪扇未关严的门窗缝隙里钻进来的夜风,倏然吹过。
  那方一直被楚斯年巧妙掌控的白色手帕,如同终于得了自由的蝴蝶,倏地从指间滑脱。
  被风一卷便轻飘飘地飞向半空,缓缓落向戏台另一侧的阴影里。
  帕子脱手的瞬间,楚斯年因着风力和旋身的惯性,身体微微向后一仰。
  而一直紧追不舍,注意力全在帕子上的谢应危收势不及,又或许是根本不想收势,顺势便更近了一步。
  于是——
  一个带着淡淡胭脂香的柔软,与一个清冽气息的坚硬,猝不及防地轻轻碰触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唇上传来陌生而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彼此交融的气息。
  楚斯年半仰着脸,谢应危俯着身,两人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对视着,都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错愕的倒影。
  以及倒影深处迅速燃起,再也无法掩饰的炽热火光。
  风停了。
  帕子悄然落地。
  第553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96
  唇瓣相贴,轻得如同蝴蝶点水。
  谢应危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与顾忌,在这一刻被柔软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冷香冲击得荡然无存。
  他瞳孔骤缩,身体僵硬,本能地想要后退。
  这太逾矩,太突然,太……
  就在他想要抽离的刹那,楚斯年原本因微仰而显得有些被动的姿态,主动向前迎了一迎。
  触碰不再仅仅是意外的轻擦,而变成一个带着回应的吻。
  唇瓣微凉,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极淡的胭脂甜香。
  含蓄中带着勾人的缠绵,眼睫低垂,仿佛台上欲语还休的娇羞。
  可微微开启的唇缝和若有似无的轻吮,却又分明是最大胆的邀请与撩拨。
  谢应危的迟疑转瞬间土崩瓦解,所有积压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奔涌而出,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怀中纤细却并不柔弱的身躯更紧密地拥入自己怀中,充满占有欲地禁锢。
  辗转吮吸,探索着微凉的唇瓣,试图攫取更多属于楚斯年的气息与温度。
  然而,即便是在这般情动难以自持的时刻,残存的理智与刻入骨子里的温柔,依然让他小心翼翼。
  他紧紧抱着楚斯年,手臂环过纤细的腰身和单薄的肩背,可扶在后颈的手掌却只是虚虚地拢着。
  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生怕自己粗糙的掌心或过重的力道,会弄疼了怀中这如玉般的人儿。
  楚斯年被他这强势又温柔的亲吻与拥抱彻底淹没。
  他微微仰着头,承受着谢应危炽烈的情感,喉间溢出几声气音般的呜咽,不知是承受不住这般热情,还是情动的喟叹。
  原本扶着谢应危手臂的手,不知不觉间改为环住对方的脖颈,指尖陷入谢应危后颈短硬的发茬中。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投在老旧的地板上,拉得很长,几乎融为一体。
  没有言语,只有唇齿交缠间细微的水声,和彼此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同步的呼吸与心跳。
  亲吻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蔓延,吞噬了所有的理智与顾忌。
  楚斯年原本环在谢应危脖颈上的手,不知何时悄然下滑。
  指尖带着试探与撩拨,隔着挺括的军装布料划过紧实的腰侧。
  最终,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皮带扣。
  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戏楼里微不可闻,却像一簇更旺的火苗,骤然点燃身体深处压抑已久的渴望。
  谢应危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某处不受控制的变化,血液奔流,心跳如鼓,某种强烈的冲动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舍不得结束这个吻,舍不得离开楚斯年柔软微凉的唇瓣和勾魂摄魄的气息。
  理智与欲望激烈交锋。
  最终,在那双浅色眼眸迷离的注视和指尖若有似无的撩拨下,他放任自己更深地沉沦进这片温柔又炽热的旋涡,回应得愈发激烈,手臂也将人箍得更紧,仿佛要将彼此熔铸在一起。
  半晌,楚斯年率先从这几乎令人窒息的亲密中寻回一丝清明。
  他微微偏头,结束了这个绵长而深入的吻,靠在谢应危肩头细细地喘息着,温热的气息拂过谢应危颈侧的皮肤。
  声音带着情动后的微哑,如同耳语:
  “在这里不太好。”
  谢应危闻言僵了一下,随即也意识到这空旷戏楼并非合适之所。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和身体里仍在翻腾的火焰。
  低头看着怀中人潮红的脸颊和氤氲着水汽的眼眸,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