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即使是在昏暗的火光下,一堆黄澄澄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金币,也瞬间晃花了所有凑近看的兽人的眼睛!
  “这……!”
  黑山羊兽人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把袋子扔出去,其他兽人也发出压抑的惊呼。
  这么多金币!足够他们所有人舒舒服服躲藏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能置办很多东西!
  这个神秘人到底想干什么?送钱?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楚斯年无视兽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这些是初步的活动资金。”
  “你们当中,应该有人知道门路,能从黑市弄到一些基础的武器和药品,改善一下装备和生存条件。”
  “以后,如果有需要联系我,或者需要进一步的指导和支援,可以在这个仓库门口留下一个特定的标记,我看到后,三天内自然会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黑山羊兽人身上,似乎认定她是这群兽人里相对冷静和有领导潜质的一个。
  “你,负责与我单线联络。其他人尽量减少与我直接接触,以免暴露。”
  “接下来你们要做的,首先是确保自身安全,治疗伤员,补充体力。可以尝试拉拢更多处境相似且有反抗意愿的兽人。
  但记住,必须谨慎。
  要提防可能有竞技场或警卫安插的眼线,或者一些别有用心的投机者。接触前尽量摸清对方的底细,如果不确定,可以留下标记问我。”
  他又简明扼要地说了几点关于隐蔽、情报收集、简单密码使用和转移时的注意事项,内容却都是这些常年被圈养,只懂得服从或蛮干的兽人们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仓库里的兽人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凶狠警惕,变成彻底的茫然和痴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说话像念报告一样的人类,到底在说什么啊?
  什么活动资金、黑市武器、单线联络、发展下线、反侦察……
  每一个词他们都好像能听懂,连在一起却觉得像天方夜谭。
  楚斯年似乎并不在意他们是否能完全消化,说完最后一点停顿了一下,再次侧耳倾听。
  “时间差不多了。建议你们快点离开这里,记住,不要走西边那条路。”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很快融入门外的黑暗之中。
  仓库里,死寂重新降临,过了好几秒,才有一只兽人如梦初醒般喃喃道:
  “他……他就这么走了?”
  “这些钱是真的吗?”
  另一只兽人怀疑地盯着黑山羊手里的袋子。
  黑山羊兽人紧紧攥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感受着金币冰凉的触感。
  她心中的疑虑没有减少,但那个神秘人最后关于警卫逼近的警告,让她不敢掉以轻心,只好当机立断。
  “……先离开这里!带上伤员和必要的东西,快!别走西边!”
  兽人们虽然满心疑惑,但求生的本能和对追捕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搀扶起伤员,熄灭简易火源,悄无声息地从仓库另一侧破损的墙体缺口钻了出去,融入荒野的夜色。
  就在他们撤离后不久,悄悄爬上附近一个制高点,回头观望的几只兽人,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
  几队全副武装的城市警卫,牵着嗅觉灵敏的追踪犬,果然从西边的方向,呈扇形快速朝着废弃仓库包抄过去!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错扫射,很快,仓库方向传来犬吠和警卫的呼喝声:
  “这里有痕迹!他们刚离开不久!”
  “追!分头搜!他们跑不远!”
  趴在制高点岩石后的兽人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后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那个神秘人说的居然全是真的!
  他不仅提前预判了警卫的搜查方向和抵达时间,还给了他们一笔救命钱,和一堆听起来匪夷所思,却又似乎有点道理的建议。
  黑山羊兽人收回目光,深吸一口夜晚冰凉的空气,将怀里那袋金币抱得更紧了一些。
  “快走。”
  她低声催促同伴,带着满腹的谜团迅速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
  第442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53
  楚斯年回到那栋老旧居民楼时,夜色已深,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他身后无声熄灭。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刚打开一条缝,玄关处那个高大的身影便如同早已设定好的程序般跪着。
  谢应危低垂着头,银白色的短发在玄关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楚斯年踏入门内,反手关上门,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谢应危的鼻翼快速翕动了一下。
  空气中,除了楚斯年身上的气息和一丝夜间的微凉,还混杂着许多陌生的味道。
  至少五六种不同兽人种族特有的体味和信息素残留,驳杂而混乱。
  主人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沾染上这么多兽人的气味?
  疑问悄无声息地缠绕住谢应危的心脏,带来一种沉甸甸的不安。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将头颅垂得更低了些,姿态恭顺地迎接主人归来,仿佛那些令他不安的气味并不存在。
  楚斯年依旧温和地揉了揉银白短发,神色如常地换鞋,挂外套,看起来和平常别无二致。
  他并不打算将今晚发生的事以及他的计划告知谢应危。
  今晚的行动,以及更长远的计划,不是一时冲动。
  铁锈竞技场背后的黑暗,兽人系统性的悲惨处境,乃至更上层可能存在的非法实验与利益链条……
  这些都不是单靠善意或偶然的救助能够改变的。
  他需要更深入的介入,更周密的谋划,或是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手段。
  这些计划本身就带有风险,更牵扯到许多见不得光的隐秘。
  如今的谢应危虽然身体在恢复,精神状态也比初遇时好了许多,但内心依旧脆弱不安,没必要增添他的负担。
  这并不是不信任。
  正是因为谢应危对他而言,是这片冰冷世界需要小心呵护的温暖,是他决心要改变其命运的存在,所以他才更不能将其卷入他自己正在踏入的旋涡之中。
  整个计划无论是获取地位财富,还是撬动根深蒂固的压迫链条,都必然伴随着风险。
  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周旋,去谋划,但他不希望谢应危再受到任何伤害——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略带凝滞的气氛。
  直到楚斯年沐浴完毕,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拿起毛巾慢慢擦拭着长发。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睡衣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暖黄的床头灯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刚刚沐浴过的皮肤显得愈发白皙剔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待在客厅角落的谢应危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在距离楚斯年脚尖大约半臂远的地方,双膝一弯,径直跪了下去。
  本是个有些屈辱性的动作,由他做来充满了异样的张力。
  高大健硕的身躯缓缓下沉,肩背宽阔的线条随着动作拉伸出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从绷紧的脖颈,到宽阔的肩膀,再到收窄的腰腹和修长有力的腿。
  他跪得笔直,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却微微低着头,让银白色的短发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是一种揉杂了绝对臣服与雄性力量的姿态,沉默,却极具存在感和侵略性。
  楚斯年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毛巾搭在一旁,有些疑惑地看着跪在脚边的谢应危,轻声问:
  “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还是饿了?”
  谢应危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酝酿,随后抬起头,眼眸在床头灯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深邃,直直地望向楚斯年,声音干涩地开口:
  “主人今天劳累了。作为陪伴型兽人,我应该取悦主人才对。”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伸出了手,布满新旧伤痕,骨节粗大的掌心轻轻握住楚斯年还带着湿意的手腕。
  随后牵引着,将其贴在自己微糙的脸颊上。
  掌心传来对方皮肤温热的触感和颌骨坚硬的轮廓。
  楚斯年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抽回。
  这还没完。
  做完这个近乎依恋的动作后,谢应危的另一只手也探了过来,这次,他握住了楚斯年赤着的脚踝。
  手掌宽大,几乎能完全圈住,触感温热而略带薄茧。
  在楚斯年完全没反应过来之际,谢应危手腕微微用力,将那只脚从地板上轻轻抬起,稳稳踩在他自己坚实平坦的小腹正中央。
  睡衣单薄的布料根本无法阻隔瞬间传递而来的,属于对方躯体的温度和坚实弹性的触感,充斥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和滚烫的亲密。
  谢应危做完这一切便重新低下头,银发彻底遮住他的表情,只维持着这个堪称僭越又异常驯服的姿势——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