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谢应危的眉头蹙了起来,一种微妙的不悦感悄然滋生。
  他早已将楚斯年视作自己的所有物,一个专属于他的能缓解他痛苦的小玩意儿。
  如今这小玩意儿却被别人触碰教导,哪怕只是正常的教学,也让他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占有欲和烦躁。
  这种情绪来得突兀而强烈,压过了隐隐约约的头痛。
  啧,没来由的学什么骑马?
  “高福,将逐日牵来。”
  高福一愣,连忙应下。
  很快,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御马被牵到驾前。
  谢应危换上一身利落的玄色骑射服,更显身姿挺拔,猿臂蜂腰,翻身上马的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帝王威仪与武将的悍勇完美融合在一起。
  他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去,径直朝着队伍后方楚斯年所在的方向而去。
  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所过之处官员将士纷纷避让行礼,心中惊疑不定陛下为何突然策马而来。
  楚斯年正全神贯注地听着林风的指点,试图找到在马背上的平衡感,忽然感到周围气氛一变,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他下意识抬头,便看到谢应危骑马而来,转眼就到了他面前。
  谢应危怎么来了?
  “陛……”
  楚斯年连忙想要下马行礼,然而谢应危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黑马速度未减,谢应危俯身长臂一展揽住楚斯年的腰,力道强势,轻而易举便将还坐在马鞍上的楚斯年整个人捞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楚斯年惊呼,只觉腰间一紧,下一刻便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稳稳地坐在谢应危的身前与他同乘一骑!
  他背后紧贴着谢应危的胸膛,能感受到对方心脏有力的跳动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陛、陛下!”
  楚斯年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浑身僵硬,粉白色的长发拂过谢应危的下颌,神色茫然。
  又怎么了?
  没有支线任务弹出来啊!
  第21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21
  谢应危一手控缰,另一只手仍牢牢箍在楚斯年腰间防止他掉下去。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惊惶失措的模样,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也平复些许。
  他无视周围无数道复杂目光,语气带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在楚斯年耳边响起:
  “跟他学有什么趣?朕,才是最好的老师。”
  楚斯年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而站在一旁早已单膝跪地的林风更是将头埋得极低,心中骇浪滔天。
  陛下对这位楚医师的态度,似乎远非寻常医官那么简单!
  谢应危不再多言,勒转马头,带着楚斯年在万众瞩目下朝着队伍最前方疾驰而去。
  风中隐约飘来楚斯年身上那股清冽中带着甜腻药香的气味,那是长期调配香膏浸染的味道。
  谢应危闻着,竟觉得一直隐隐作痛的头颅都舒缓几分。
  他下意识将手臂收得更紧,将怀中清瘦单薄又带着独特药香的身体完全圈禁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楚斯年浑身僵硬,几乎是缩在谢应危怀里。
  他前世连马背都没摸过,今生更是第一次与人同乘,而且还是和这位阴晴不定的暴君,背后传来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都让他如坐针毡。
  “握着。”
  谢应危将缰绳塞到楚斯年手里,语气带着强势的命令。
  楚斯年指尖冰凉,触到粗糙的缰绳时微微一颤。
  “陛下……臣骑术生疏,万一……”
  他声音都有些发紧,这可不是温顺的御马,若是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内心飞快盘算:若谢应危真因此摔出个好歹,自己这任务立刻失败,简直是血本无归的亏本买卖,不用系统处罚自己都得人头落地。
  “怕什么?朕让你试你便试。整日里缩手缩脚能成什么大事?”
  谢应危嗤笑一声,对楚斯年这种谨慎怯懦的模样既觉得有趣,又有些不耐。
  “臣……”
  楚斯年还想推拒。
  “放心。”
  谢应危打断他,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有朕在摔不着你。这畜生若敢不听话,朕自有法子治它。”
  说话间,手臂绕过楚斯年,看似随意地覆在他握着缰绳的手上,形成一种半包围的掌控姿态。
  “让你牵你就牵着,朕倒要看看你能把它带到哪儿去。”
  楚斯年知道自己再无退路,只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谢应危的自负和掌控欲在此刻显露无疑,他笃信自己能够掌控一切,包括这匹烈马也包括怀里的楚斯年。
  罢了,既然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上。
  楚斯年暗暗咬牙,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收紧手指,感受着缰绳传来的力道。
  逐日察觉到操控者的变化,有些不耐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
  “稳住,缰绳不是让你死命拽着,是让你告诉它方向。轻轻带一下,示意即可。”
  谢应危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斯年依言,尝试着用谢应危教导的方式,极轻地拉动一侧缰绳。
  黑马果然顺从地微微偏头,调整了方向。
  他心中稍定,看来只要不过分刺激,这匹马并非完全不能沟通。
  谢应危看着身前人粉白色的发丝在风中轻扬,感受着他从一开始的僵硬到逐渐尝试掌控的细微变化,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他确实自负,也敢于让楚斯年尝试,一方面是想看看这小小医官除了医术和调香外还有何潜力,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试探和驯服。
  让一只看似怯懦的鸟儿尝试飞翔,而线头始终攥在自己手里,这种感觉很不错。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学不会。”
  谢应危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驾!”
  他轻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黑马立刻会意小跑起来。
  楚斯年惊呼一声,身体因惯性向后靠去,完全陷进谢应危的怀里。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地面的景物飞速后退,他心跳如鼓,只能更紧地抓住缰绳,同时也下意识依靠着身后唯一的支撑。
  谢应危纵马驰骋,感受着怀中之人的紧张和依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
  ……
  皇家围场,旌旗招展。
  谢应危勒住缰绳利落地翻身下马,随即伸手,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将楚斯年从马背上弄了下来。
  触手只觉得臂弯里的人轻飘飘的,落地时更是脚步虚浮,一副被马背颠簸去了半条命的模样。
  他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松开手,目光在楚斯年缺乏血色的脸上和细瘦的身板上扫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怎么弱成这副样子?风一吹就能倒似的,回头得好好给你补补,这般体弱,如何能随侍在朕身边?还是说御膳房胆敢怠慢了凝香殿的份例?”
  他啧了一声,像是看着一件不甚满意的物品。
  吩咐完,他不再看楚斯年,转身大步走向猎场中心,玄色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将那份嫌弃与一时兴起的关照都抛在身后。
  见谢应危走了,楚斯年暗暗松了口气,揉着酸痛的腰肢心下苦笑。
  看来这健康的身体也并非万能,至少对骑射这等事,他是真真不擅长,也无甚兴趣。
  环顾四周见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开始的秋狩上,他便悄悄挪到一处僻静背风的看台角落,寻了个位置坐下,又从袖中掏出早已备好的小巧手炉捂在怀里。
  暖意渐渐驱散了些许寒意和不适。
  楚斯年望着远处人马喧嚣的场景,只盼着这秋狩能顺顺利利,谢应危那头疾千万别在此时发作。
  只求安安静静做个旁观者,平安熬过这几日。
  第22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22
  皇家围场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的侍卫肃立四周,气氛庄重而肃杀。
  宗室勋贵,文武百官皆按品级列于观猎台之上,个个屏息凝神,目光聚焦于高台之上那抹玄色身影。
  谢应危端坐于华盖之下,目光淡漠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并未多言,只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典礼可始。
  内侍高声宣唱,一套繁复的狩猎前仪轨草草进行,无人敢有半分懈怠,却也无人真正沉浸其中,所有人的心神都系于天子一念之间。
  仪式既毕,谢应危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呷一口,随即放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玩味的笑意。
  “开场助兴的玩意儿,带上来吧。”
  只见一队如狼似虎的侍卫押解着一群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的人走入围场中央。
  这些人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早已被抽走魂魄。
  他们身上穿着肮脏的囚服,每个人脚踝上都锁着沉重的铁链,铁链末端赫然拴着一个硕大的铁球,拖行在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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