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昏昏欲睡的楚恬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地向后挪了半尺。
  沈阔看着楚恬那张被烘得通红的脸蛋情难自已,他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竹简,双手撑着案几便朝楚恬凑了过去。
  看到他的脸突然放大,楚恬被吓了一大跳,瞌睡也没了。凭着对沈阔的了解,楚恬立马就猜到了对方的小心思。
  “不行,有人来。”楚恬嘴上虽在拒绝,可却并没有付诸于实际行动,眼见沈阔越靠越近,他匆忙瞥了眼院外,确定没有人后便向前抻了下脖子。
  原本只是想用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聊以慰藉,许是楚恬身上的香有种摄人心魂的魔力,沈阔就跟着了魔似的扣住他的后脑不放。
  楚恬做了一番无用的挣扎后,便放弃了,任由沈阔予取予求。
  突然间,楚恬微微睁开眼时,余光便瞥了门口一抹受惊后迅速转身的背影,那人在原地踟蹰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走远了。
  “有人来了。”楚恬用力推开了沈阔,二人厮磨间,他一不小心将沈阔的下唇给咬破了,登时就冒了细小的血珠。
  沈阔有些意犹未尽,他用指腹抹去唇上的血珠,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冷静下来。
  二人归回原位,装作无事发生。
  等苟大富再次进屋时,他总觉得屋中旖旎仍存,因而他自始至终深埋着头,更是时刻提醒自己要收敛眼神,切不可到处乱瞟。
  还没等他将调查到的线索禀报完,柳青也回来了。不知内情的柳青见苟大富一改往日豪爽做派变得拘谨扭捏起来,忍不住打趣他了几句。
  “你今天吃错药了还是怎的?”柳青笑问。
  若放平常,苟大富无论如何也要回怼过去,但今日他只是将双手垂在身前干笑了一声,未作他语。为了将自己从这尴尬的气氛中拯救出来,苟大富悄悄地朝柳青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赶紧揭过此篇说正事儿,但缺根筋的柳青不仅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反而指着他大笑道:“你眼皮一直抽抽啥呢?”
  苟大富无语地白了柳青一眼,捂着半边脸悻悻地退到了一旁。
  “牙疼啊?”柳青自顾傻乐着,他指着苟大富看向沈阔,欲再打趣时,沈阔咳了两声,总算制止住了这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说正事儿!”沈退淡声道。
  闻言,柳青立即敛了笑意,苟大富亦扯了扯衣襟肃然上前继续禀道:“大人,属下去都亭西驿翻查了句兰国来朝人员名录,并无甚异常,但考虑到可能会有人伪装身份和容貌偷偷潜入京中,便将那句兰国的使节威逼利诱了一番,证实了属下的猜测。”
  “他道是半年多前,有一名唤阿合烈的人寻到他,其自称是奉了句兰王之命前来调查一桩命案,因其容貌太过扎眼不易藏身,便让那使节帮忙伪造了身份。”
  “命案?”楚恬捧起药碗还没喝上一口又放了下去。
  苟大富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沈阔问道:“他要查的可是鲜于淳的死因?”
  “正是。”苟大富点头道。
  “鲜于淳?”楚恬想起来,他就是扶摇公主那个早死的驸马,“他不是害了温病死的么?莫非他的死另有玄机?”
  沈阔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恬一眼,并未明确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让苟大富继续说下去。
  “大概半年前吧,阿合烈跟使节漏了一嘴,说是他终于找到了驸马枉死的证据,要赶回句兰向王上呈禀。但是阿合烈此去便音讯全无,直到三个月后,句兰那边久久等不到阿命烈的消息于是又传来密信,让使节帮着查探阿合烈的消息,终是一无所获,便料到阿合烈定是遭遇了不测。”
  “句兰使节可知晓阿合烈所掌握的证据内容?”沈阔又问。
  苟大富回道:“阿合烈找到了所谓凶手的密信,但具体内容为何就无从知晓了。”
  “哦?”沈阔从苟大富略显严谨的描述中察觉出了端倪,“他觉得凶手是谁?”
  苟大富忽然沉默了下来,他张了张嘴,不太敢说。
  “句兰王怀疑是扶摇公主杀了驸马?”沈阔皱紧了眉头,语气比数九寒冬都还要冷上几分。
  苟大富一脸肃然,他没有吭声,算是默认。
  “句兰王无端怎会生出这种猜测?莫不是有人从中挑拨,欲要离间两国关系?”楚恬疑惑道。
  无人应话,楚恬的目光一一从三人脸上扫过,苟大富和柳青都是一张严肃的脸下露出一丝对句兰王此举的鄙夷,反观沈阔,虽是沉着一张脸,但又露着一抹掩藏不住的忧色。
  看来,句兰王所疑也并非空穴来风。
  楚恬压下心底疑惑,继续听柳青向沈阔回禀他所查到的线索,“属下亦查到了一可疑人。”
  柳青顿了顿,似是在等沈阔问,但沈阔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柳青自觉无趣,抠了抠鬓角接着回道:“此人名唤宇文牧,曾是句兰王城统领,驸马病逝后,他奉王命来京接驸马遗骨回句兰,但奇怪的是,他回去不久便卸去了职务,无人知晓原由,更无人知晓其去处。”
  听到此处,楚恬不由得朝沈阔看了一眼,后者眉头越皱越深,直接拧出了个“川”字。
  不怪沈阔发愁,毕竟没人知道去了哪里的宇文牧三年后不仅出现在了大庆,还与本朝公主发生了一段孽缘。
  上次为调查公主府失窃一案,提刑司便已摸到了宇文牧的尾巴,若非公主改口,他们早就抓到宇文牧了。
  “既有嫌疑,便要尽快将人找到。”沈阔吩咐道,“找人盯紧公主府,护好公主安危。”
  “是!”苟大富和柳青抱拳领命。
  “你说宇文牧有没有可能是为了调查驸马死因而故意接近的公主?”沈阔挥手屏退了苟大富和柳青,楚恬就迫不及待地靠了过去。
  沈阔回头默然无声地看了楚恬半晌后,忽地悠悠叹了口气。
  “怎么了?”察觉到沈阔情绪低落,楚恬挪过去靠在沈阔腿边望着他。
  沈阔又叹了一声,才道:“我在想,公主她究竟知不知道宇文牧的真实身份?”
  “若是知道的话,她又为何要撒谎骗我们?”
  楚恬心底浮起了不好的猜测,但他不忍心看着沈阔更加难过,思虑再三还是没有说出来。何况聪明如沈阔,自己都能想到的疑点,沈阔未必不明白,他只是需要一个说服自己接受的过程而已。
  “或许我们都想错了,公主有可能真的不知情。”楚恬安慰他道。
  沈阔却自嘲般笑着摇了摇头,他和公主认识这么多年了,虽不敢说能完全看透对方,但有无反常却是一眼就能瞧出来的。
  “即便公主知晓宇文牧的身份,也说明不了什么。”楚恬握着沈阔的手细声说道,“你若实在是不放心,明日我陪你去见公主一面,有话当面说清楚,若是......若是真有什么,也能趁事态严重前想办法补救。”
  沈阔苦笑一声,但眼下又确实别无他法,他沉默良久后终是点了点头。
  第94章
  “你终于肯现身了。”公主府内,扶摇公主祁萱仅着齐胸襦裙,披着件桃粉色纱衣依偎在软榻上。
  如此清凉的衣着,倒显得她满头琳琅过于繁重了。
  隐在帷帐后面的男子没有说话,昏黄的烛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既然都来了,为何又要躲着不出来?”祁萱轻笑一声,伸手露出雪白的胳膊去够矮几上的桔子,纤长的手指经蔻丹点缀,更添了几许妖娆。
  帷幔后的男人看着那抹倩影,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祁萱又道:“正好今夜无人伺候本宫,你过来,本宫赐你人间喜乐。”
  闻言,男人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人也清醒了过来,他似乎才想起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
  “他们查到我头上了。”男人的语调有些许别扭,一听就不是本国人。
  祁萱懒坐在榻上,正在剥桔子皮的手一顿,静默片刻后,她微微一笑,继续将剥好的桔子往嘴里含,娇嗔道:“真是不解风情!”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本宫叙旧的。”
  “都这时候了,公主还有心情同小人开玩笑。”宇文牧声色冷淡,无法让人琢磨出他此时的情绪,如同他也捉摸不透祁萱的内心,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猜他们应该查到了我来大庆的真实目的,若真是那样,公主你——”
  祁萱的眸色一凛,像极了蛰伏在暗夜里伺机捕食的猫,但她的神情依旧淡定,不知是装的,还是已经无所谓了。
  “我听说,提刑司那位最是铁面无私,若真让他把那些事情翻了出来,对公主您非常不利。”宇文牧又道。
  祁萱轻笑一声,随即看向柱子后面那半张身影,看着那熟悉的身形,她眼底浮起一缕夹杂着期盼的悸动与柔情。
  “那岂不是正好如了你的愿?”祁萱哧哧地笑着。
  “公主!”宇文牧激动得从帷幔后面冲了出来,但在看见祁萱曼妙且极具诱惑力的身姿后,他又赶忙侧身别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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