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是啊。”祁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想通了,定是今生我与他有缘无分,再怎么强求也是徒劳。”
  “青云,这事是因为我的执念而惹出的一场闹剧,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祁萱道,“是我被感情冲昏了头,没有考虑到后果,更是没想到你为了此事竟然查到了黑市上。幸好,你毫发未损地回来了。”
  “至于你说梁上飞受人指使到我府上偷东西一事,我对此是全然不知,况且我府上也没有什么宝物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来盗取。”
  “殿下忘了您府上的那尊无量佛像?”沈阔道。
  祁萱恍然,“若是为了佛像,倒也说得通了。”
  “为免伤及殿下,臣觉得还是将那尊佛像请去别处供奉为好。”沈阔道。
  祁萱思忖片刻后同意了沈阔的建议,“过两日我去找太子,看能否将佛像请到我原来所住的宫殿供奉。”
  “这样最好。”沈阔道,“臣也想看看那些人究竟有何等滔天的本事将佛像从宫中盗走。”
  “大人相信公主说的话?”从公主府出来后,楚恬问沈阔。
  “你在怀疑什么?”沈阔不答反问,“你觉得公主刚才是在编故事骗我?”
  楚恬摇了摇头,“公主谈起宇文牧的时候,确是真情流露,不像是在撒谎。”
  “但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楚恬想了许久也没有想明白,他甩了甩头,“可能是我想多了。”
  “你确实是想多了。”沈阔道,“今日我见你总是心神不宁,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恬沉默了片刻,还是道出了实情,“我很担心平安。”
  “平安?”沈阔很快想了起来,“那小子有股子聪明劲儿,当初便是他故意将我引到地牢门口的。”
  “所以我才怕尤二娘将气全撒在他的身上。”
  “想去看看他吗?”沈阔垂眸看着楚恬。
  楚恬惊喜道:“可以吗?”
  沈阔轻笑道:“为什么不可以?我又没有限制你的自由。”
  “谢大人!”楚恬激动得按住了沈阔的手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哈哈哈哈哈!”
  承乾殿中,回荡着太子祁越震耳欲聋的笑声。
  “青云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要是知道你要金子是去黑市上用,我怎么着也不会将国库中的拿给你啊!”
  沈阔的脸比炭还黑,“殿下你给我的时候也不跟我说一声是从国库里拿的。”
  祁越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眼角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泪花儿,“那我也没想到你是做这个用,我以为你跟我要钱是去弄春楼赎男倌儿的。”
  沈阔:……
  “殿下怎么知道我赎了个人回去?”沈阔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
  祁越总算是止住了笑,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走到榻上坐下,端起榻几的茶盏吹散了热气,“还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聋,就你那点儿风流韵事早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风流韵事?”
  沈阔疑惑,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怎么着也算得上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被人传颂也应是一桩行侠仗义的美事,怎么就传成了风流事?
  “跟我还装?”祁越抬头睨了沈阔一眼,“弄春楼那个小倌儿不是你买回去的?对了,我还听说你把他都带到公主府去了,我说沈青云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咱俩这么多年的生死之交,你寻着中意的人儿了,不先带给我看,反而去见了皇姐。”
  “皇姐那都乱花迷人眼了,她还能瞧出什么好来?”
  祁越越说越离谱,把沈阔整得一愣一愣的。
  “殿下你在说些什么?”沈阔惊讶道,“我带楚恬去公主府是去查案的,你消息这么灵通不会不知道公主府失窃一事吧?”
  祁越假装咳嗽了一下,“事儿我自然知道,我早就让人给皇姐送了新的珠宝过去,比她丢失的那些贵重多了。——但你要说带那个楚,楚恬是吧?去查案,你当我傻吗?他一个倌人懂什么查案?”
  “殿下,楚恬他不是倌人,只是因生活所迫曾经流落于青楼罢了。”沈阔认真地解释道。
  见沈阔这般认真,祁越也就敛了戏谑的神情,“你认真的!”
  “是。”沈阔回道,“楚恬在这方面有异于常人的天赋,培养他也是在为殿下培养有用之材。”
  祁越抬眸瞧了沈阔好几眼,确信他是真心在为自己作考虑。
  祁越点了点头,之后两人又细说起公主府失窃的闹剧,祁越挑起眉毛感叹道:“没想到我皇姐还有这般深情的一面,不过那宇文牧也太不识趣了,我皇姐才貌无双,哪点配不上他了?他还不愿意了。”
  “那皇姐心情如何?”祁越自问自答道,“不用说我也能猜到,皇姐定是伤心极了,哎,我得再挑点儿东西给她送过去,不,我得亲自去探望她一趟。”
  “殿下去的时候,顺便劝一劝公主,她这样长期耽于酒色之中,对身体很不好。”沈阔道。
  闻言,祁越沉默了,他反问沈阔:“你怎么不劝?”
  沈阔梗着脖子回:“是你姐又不是我姐。”
  祁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放下茶盏跑到沈阔面前,指着沈阔鼻子骂道:“好你个没良心的,亏我姐待你那么好,你怎能说出如此丧良心的话!”
  沈阔泄下气来,无奈道:“我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祁越亦耷拉下了肩膀,“我也是。”
  两人沉默半晌,最后心照不宣地决定刚刚那些话就当从来没有说过。
  “殿下,现下虽是由你在监国,但国库里的东西,还是不要乱动了。”临走之前,沈阔不放心地叮嘱道。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祁越愤怒地将手边的橘子丢向了沈阔,“那些金锭是父皇以前赏赐给我的。”
  “哦,那就好。”沈阔顺手将橘子剥来吃了,他尝着味道还不错,又上前拿了两个。
  祁越被他的言行气得嘁笑出声,他朝沈阔骂了一声“滚”,可就在沈阔跨过承乾殿的门槛时,犹豫了须臾的祁越还是叫住了他。
  “沈青云,什么时候把楚恬带进宫来,让我也瞧瞧。”
  沈阔回头莫名其妙地看了祁越一眼,只当他又在揶揄自己,因而回道:“与你我一样,就是个长着一个鼻子两只眼的人,有什么好瞧的?”
  说罢,沈阔背对着祁越挥了挥手,头也不回了离开了。
  因此他也就没有看到,身后的祁越一脸落寞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
  祁越沉默了许久才重新回到榻上坐下,他倏地叹了口气,开始后悔长大了。
  沈阔回到提刑司的时候,云儿刚刚摆好碗筷,看到他从门口进来,便唤了沈阔一声,“大人回的正是时候,快来用膳吧。”
  沈阔的脚尖都转身了饭厅的方向,可当他看到门口静站着的楚恬时,忽地又想起了祁越嘲讽他的“风流韵事”。
  “你先吃着,我还有事。”
  明明是在与楚恬说话,可沈阔的目光却并在他的身上停留。
  接着沈阔招来了云儿,将手中的橘子递给她让两人分了吃。
  “大人这是怎么了?”云儿偏头朝沈阔离开的方向望去,“难道是挨太子殿下的骂了?”
  楚恬摇了摇头,“大人与太子殿下私交甚笃,即便两人产生了争执,以大人的性格也不会放在心上。大人这般心事重重,只可能是一个原因......”
  沈阔不是一个承受不住压力的人,即使案情再棘手,他的心始终是稳的,更不会轻易将情绪浮于表面。而从他刚才的应过来看,他有事是假,刻意避着楚恬才是真。
  “小楚你真厉害,我要是能像你一样聪明就好了。”云儿夸道。
  楚恬回以微笑,但他实在是笑不出来,所以面上的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他独自默默地吃完了饭后,便去厨房从锅里端了热菜送到沈阔书房。
  楚恬叩响了门,沈阔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淡声应道:“我还不饿,端回去吧。”
  楚恬默了一瞬,随即鼓起勇气走进了书房。
  听到脚步声靠近后,沈阔再次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楚恬。
  楚恬将饭食放在桌上,转身走近沈阔,劝道:“大人先用膳吧。”
  沈阔没应。
  楚恬看着佯装看书的沈阔,突然问道:“大人不高兴,可是因为我?”
  沈阔的手一滞,他抬头看着楚恬,对方惊怯的模样实是让他无法狠下心来。
  “我没有不高兴。”沈阔道。
  “也不是因为你。”沈阔的补充更加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楚恬自然不信,他又道:“可是因为我的身份让太子殿下蒙羞了?”
  “不是,你别胡思乱想。”沈阔莫名地有些烦躁。
  沈阔这些苍白且无力的解释根本说服不了楚恬,反倒让楚恬确信是自己的存在给沈阔造成了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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