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王德宝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那神秘高官陷害了,越说越有理,最后高喊着要开封府为他伸冤还他清白。
  但他所有强装的底气,在看到云娘活生生出场作证的那一刻,全部荡为乌有,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轻飘飘瘫在了地上。
  04
  王德宝早早就娶了妻,妻子也是商人家庭,只不过家道中落,被王彦之收购了家业,连带着也收了这个儿媳回来。
  王德宝对这便宜媳妇没有丝毫感情,又是破产户之女,更是看不上丁点儿。
  但这“糟糠之妻”能帮他生儿育女,有了儿女他日后才能名正言顺分家业。因着这个目的,王德宝才完成任务一样与之完婚圆房。
  生过孩子之后,媳妇就开始了独守空闺的丧偶式生活。
  而王德宝手拿王家大把现金流,在外花天酒地不比弟弟玩得少。私吞的那些银钱,相当一部分都用来打赏美女了。
  茵茵是他众多“恩泽”过的姑娘之一,原本没什么出挑,甚至不记得她的名字。直到有一次王德宝伸手扒了茵茵始终不脱的袜子,看到了右脚四根脚趾。
  那回王德宝跟吃了一整盒蓝色小药片似的,尽兴了一整夜,仅仅是抱着那只右脚都能发射。
  茵茵激发了王德宝自己都不曾发现的x癖。
  但茵茵本人却并不清楚原委,只当是自己活好,伺候金主伺候的服帖。
  王德宝的格外宠爱,让茵茵那个“嫁入豪门”的妄念有了切实的希望,可王德宝却始终停留在“玩玩而已”的阶段,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非但如此,他好像比从前更频繁的更换新的姑娘。
  这让茵茵非常焦虑。
  王德宝在一次醉酒之后,吐露了他做假账私吞家族利润的秘密,茵茵表面上装傻,还安慰王德宝“都是自家的钱,怎么能叫私吞呢!”私底下便动起了偷账本的念头。
  王德宝有几次将茵茵带回家中过夜,茵茵便趁机摸到账房,随意誊抄了一本。
  几天后,她便以此要挟王德宝,要他为自己赎身,纳自己为妾。
  起初王德宝是愿意大事化小的。毕竟正房老婆都能打入冷宫,刚好收个小妾给正房作伴,一起享受凉凉人间。
  这时王彦之接下了为高官代购的单子。他自以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仅从他小心翼翼的怪异举止中,大家早就猜到一二。茵茵这样精明的姑娘,稍稍使点职业技巧就打听个清楚。
  她显然不知道这宝贝的买主势力有多大,只是单纯觉得达官贵人特意要代购的东西一定是高档货,值钱的很。
  她也知道,嫁到王德宝家里做小妾,最终也难逃被嫌弃的命运。于是以假帐秘密威胁王德宝偷出宝贝,并承诺她只要宝贝,一旦到手,账本的事一笔勾销,她这辈子都不会缠着王德宝。
  但她还是太天真了。
  王德宝分得清里外利弊。相比一个微不足道的妓女,贵人的人脉关系显然更重要。况且这茵茵贪心不足蛇吞象,她一日不消失,账本的事就一日不消停。
  茵茵已经完全陷入发财大梦中,王德宝只是在她的威胁下装了装恐惧、可怜,就骗得茵茵相信他会为自己偷宝贝。
  王德宝不知道宝贝是什么,但听说装在一只楠木匣子里,就随便在市场买了个差不多的,在里面装了些珠宝首饰。
  他骗茵茵说,这是安南某个王室的传家之宝,还编了一套“王室争宝”的故事,说的神乎其神。
  谁知茵茵根本不信,说这不过都是汴京流通的普通珠宝,她在妓馆里就看到好多款差不多的。
  王德宝竟敢当她是傻子,气急败坏的茵茵扬言要向王彦之抖出假帐之事,可她还没走出王宅的那条胡同,就被王德宝打死并扔进了枯井中,连同那破匣子一起——里面那些珠宝首饰当然被拿了回去。
  王德宝在夜色的掩护中做了这一切,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在下元节家宴当晚,被云娘威胁:“我知道你杀了人。”
  05
  “我从没想过她是在诈我……”王德宝苦笑着,“我确实对那事始终担惊受怕,就在家门口,太近了……”
  心事重重的王德宝很快便得知,他的大哥王德财,在下元节那个雨夜里,也同样心事重重。
  “他偷渡上岸的十几个安南女子中,有一个逃跑了。他的打手哑石向他汇报的时候,恰好被我偷听到。我当时以为老天爷都在帮我!”
  精于算计的王德宝几乎在一瞬间就规划好了一个完美的计谋。
  他假意与云娘商议开分店的事宜,为了放松云娘的警惕,也为了给他缓冲的时间。这边刚安抚好云娘,他立刻模仿王德财口吻给哑石递话,说那个逃跑的安南姑娘就在王宅对面的汴河边,要哑石立刻赶往拿人,并特意强调:“若抵死不从,就地解决。”
  哑石得了令,立刻赶往河边。夜黑雨大,他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云娘拼死抵抗,恼怒中哑石“奉命”将云娘推入河中。
  作者有话说:
  是非常精于算计的一家人了,有这个脑子,竟然都没一个考中公务员的,可见科考有多难……
  第70章 一个匣子引发的命案
  01
  “你设计这么一出, 既扫除了云娘这个障碍,还能以此埋下伏笔,若有朝一日你们兄弟真走到了瓜分家产这一步, 今日你‘掌握’的这一切罪名——无论是赌坊还是贩卖人口或是杀人灭口——都将是你压倒大哥,夺得家产的杀手锏!”宋连替王德宝说出了他的究极算盘。
  只是王德宝千算万算,却没算出哑石会被人残杀,由此牵连出王德财的种种罪行, 让他大哥这么快就突然倒台。
  王彦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什么!你竟然早就知道你大哥私开赌坊?还要害死你兄长?!”
  他用力过猛, 话没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王瑜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几日之间,家中一个接一个的变故,王瑜也有些支撑不住,她焦急又绝望地乞求宋连:“哑石之死还未查清,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宋检法——”
  “宋检法!”门外传来甲丁的叫声, 一边快跑着进了房间, 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
  “查、查到了!”甲丁气喘吁吁, 弓腰低头,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挥了挥那本子。是厢坊街道办的人口登记簿。
  “那茵茵、确、确实有个亲哥, 在、在山东老家, 最近、才从老家来、京城、投、投奔茵茵。”甲丁喘着气哗啦啦翻着登记簿, 锁定了其中一页,展开递给宋连,“那哥哥、名叫、李、李东山!”
  02
  李东山, 那个在雨夜狂奔不慎掉进枯井的倒霉鬼, 此时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府衙的墙壁上又覆盖了新的一层纸, 贴满了整面墙。
  “本案的起点,是一个神秘的大官要王老板替他跑腿, 代购一样神秘的宝贝。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秘密代购其实从一开始就成了王家人心知肚明的秘密。”宋连在宣纸上画下了浓重一笔,墨汁还尴尬的往下滴了一绺。
  “王德财顺利拿到匣子,顺便完成了他这趟出海最重要的任务——接运一批安南女子偷渡到汴京。”
  宋连又在王德宝和茵茵之间画了一条连线:“王德宝在妓馆醉酒说漏了嘴,让小情儿茵茵知道,以曝光他做假账的名义威胁他交出宝贝。王德宝便设计害死了茵茵,将其投入枯井中。”
  他在茵茵的名字上画了个x。
  “王德宝以为自己做得神鬼不知,却没想到多日之后,云娘竟以此威胁他想拿回地契。王德宝在这时想到了一石二鸟之计,让哑石去追杀云娘。”
  宋连原本该将哑石与云娘连线,笔停在半空中,却拐了个弯,画到了另一个名字上:“可这一幕,却被躲雨的李东山看到了。”
  03
  宋连将李东山的名字,与打了叉的茵茵连了起来。
  “当初茵茵得到宝贝的消息,天真的以为自己很快就要发达,于是写信告诉了兄长,邀他来京一同销赃享福。但李东山来到京城之后,却迟迟没有妹妹的消息。”
  他很容易便打听到茵茵和王德宝的关系,结合茵茵与他透露的信息,猜想妹妹和宝贝应该都在王家。
  “所以那日,他根本不是去躲雨!”甲丁恍然。
  宋连点头:“他在车棚中目睹一女子拿着疑似宝贝的包袱,却被另一个大汉——哑石——给推下汴河,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甲丁:“他会先入为主,认为那女子就是自己的妹妹——妹妹被人所害!所以他要跟踪那个杀了妹妹的男人——哑石!”
  “对,他当晚根本不是怕被牵连落荒而逃,而是在大雨夜想要跟踪哑石,却不慎掉入枯井中。恐怕在井中与那具白骨面对面的时候,都没想到那才是自家妹子。”
  但从另一方面来看,李东山的一些信息却又是更超前的,比如他可能很早就从茵茵的书信中知道了王德财和茶坊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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