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那壮汉定是王德宝手下的人,来将我灭口!”
  云娘并不知道那夜要她命的哑石,其实是王德财的人,宋连并未向她透露太多,只告诉她那个叫哑石的男人已经死了。
  云娘眼中满是茫然,显然刚从昏迷中复苏的大脑还承受不了如此复杂的信息,她愣了半天,决定先跳过死掉的壮汉,回到眼前刚发生的事件中:“刚才你们所说那个闯空门的贼,是州桥酒楼的小厮,我认得!”
  03
  云娘已经醒来这件事,三人皆对外保密,并且李士卿又在宅子周围多做了很多“工作”,以加强安保,确保云娘的人身安全。
  “虽然我总调侃你是江湖骗子,但我很尊重你的工作,也尊重你们这个行业。它存在一定有它的道理,只要不是坑蒙拐骗违法乱纪,你不用觉得自卑,更不要看不起神棍,不是,术士这个身份。法无禁止即可为!你做得很好,应该自豪!”
  宋连笑得像个小发光发热的小太阳,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士卿的肩膀,趁他动手驱赶之前火速撤回了手。
  “加油啊小李!你要努力把这项传统文化传承下去!”
  甲丁在一旁目瞪狗呆:到底是谁在看不起谁啊!
  那牢狱中的小厮最终还是按照盗窃罪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放在现代社会来看,这个量刑是有点重的,毕竟他什么也么偷到,且虽然自称有名号,却似乎无既往犯罪事实。
  但或许是因为他偷窃的是京城大户,于是判得格外严重。
  宋连他们没有打草惊蛇,选择了默默调查王德宝。
  但接下来的几天里,案子没有任何进展。
  不仅仅王德宝这条线没有收获,丢失的宝贝、死去的哑石、被钓鱼的王德仕,都没有头绪。各厢坊厢军协同调查,但每条线索的尽头都是一个死胡同。
  更悲伤的是,休沐假期也到了尾声。
  休了个寂寞!
  宋连好想仰天长叹,叹自己穿越千年还摆脱不了节假日加班,叹现在节假日加班还没有三倍工资!
  那一嗓子还没嚎出去,甲丁“哐当”一声闯进门来,生生把宋连噎个半死。
  “你……咳咳……能不能……咳咳……敲……咳咳咳咳咳……”
  宋连边咳嗽边要去拿桌上那杯茶水,结果被气喘吁吁的甲丁一把薅了过去,一饮而尽。
  甲丁完全没注意到快要被自己一口气呛死的宋大人,喝完一杯不够,还在宋连绝望的注视中捞起茶壶畅饮一通,最后抬手用袖子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茶水。
  “有新线索了!”
  04
  事情要从甲丁去妓馆说起。
  自从住进了李士卿家,他就过上了斜杠青年的忙碌生活。
  他虽然是开封府的一个小衙吏,但几乎没有俸禄。以前住在单位,收入够自己吃喝就行;可现在寄宿在李士卿的大宅子里,还蹭着李士卿的一日三餐,虽说每日一早一晚都充当李家金牌男保姆,但他还觉得亏欠,想着能多少交点房租意思意思,或时常补贴一点家用。
  于是在不给宋连做助理的空闲时间里,他也会在外面找些临时短工做一做。比如在码头当搬运工,比如在午饭高峰期给人送外卖。
  今天这单就是送去西鸡儿巷里一家妓馆的。
  这不是甲丁第一次去这里送外卖,妓馆几个姐儿都认得他了,看他模样周正,总喜欢调戏他一下。
  姐儿们工作时间划水摸鱼,老板,不是,老鸨也会不高兴。一边轰甲丁拿钱走人,一边骂那几个姐儿。
  “有这个功夫不如去门口揽客!今儿是休沐最后一日了!”必须得抓住旺季的尾巴完成当月kpi才行!
  姑娘们不情不愿地唉声叹气:“这几日忙活够呛,妈妈也不心疼一下姐儿的身子骨,中午不吃好休息好,晚上哪来儿的劲头玩花活~”
  姐儿说着,捂嘴冲甲丁咯咯笑起来。
  老鸨“呸”了一声,“别跟老娘来这套!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狡猾的狠!谁知道哪天傍上个大款就跑路了!”
  这话一说,几个姑娘面面相觑。
  老鸨像打开了骂闸,合不住了:“这小贱蹄子,偏偏找最忙的时候跑!让老娘好一通儿损失!少个脚趾头也不影响她跑路,再叫我遇着,我定打断她两条腿!让她再跑!”
  那句“少个脚趾”触发了甲丁的关键词,他立刻警觉起来,问:“那跑路的姑娘,可是右脚没有小脚趾?”
  那老鸨斜眼看甲丁,嘴角露出一抹嘲讽:“怎么?你跟她睡过啊?”随即又十分嫌弃地挖苦:“那贱妮子真是不挑,什么人都接!”
  再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才反应过来,两步拽住甲丁衣袖:“你见过她?!”
  考虑到案情保密,甲丁什么都没有透露。但他想从老鸨嘴里套话也十分困难。
  最终,他还是走上了李士卿“钞能力”的路子,把今天所有的工钱掏了个干净,全数塞进了老鸨口袋。
  那老鸨收了钱撇撇嘴:“她傍上了京城王家二公子王德宝,跑去给人家当小妾了!”
  作者有话说:
  宋连:加班没有工资,扯淡!
  甲丁:辛辛苦苦一天,白干!
  李士卿:又被宋连嘲笑,讨厌!
  第69章 德宝德宝,隐癖不小,演技最好
  01
  王德宝跪在厅堂, 旁边站着王瑜。
  王彦之手中拿着根鸡毛掸子,怒气太盛,呼出的气吹得鸡毛掸子四处乱颤。
  “你大哥说的没错, 你果真是躺着就把钱财都收进囊中了!”
  起因是王彦之要变卖家财,赎小儿子出来。对账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
  这些年王彦之有意逐渐隐退,先是把物流业务交给大儿子打理,又慢慢放手了店铺管理。
  自从新老两代开始交接, 每年的盈利都在逐年缩水。
  其中原因王彦之是知道一些的。一来, 孩子们尚且年轻,还在积累经验的过程中,难免有些决策失误,交点学费是必然的;二来, 人嘛,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是很难把持自己的, 即便是自己家的产业也不例外。
  王彦之当然知道, 儿子们多少都会从中刮点油水偷偷眯了,但提交上来的财报还不算难看,那点蝇头小利似乎也是微不足道的。
  没想到他这次救子心切, 突然就要亲自查账, 王德宝根本来不及做账, 交上来的账本乱七八糟,漏洞百出。
  王彦之一开始只当是王德宝懈怠了,做账不利, 又急于变现, 于是叫王瑜帮忙一起整理账本。
  王瑜虽然只管宅邸内务, 做账却是清晰明了,很快就帮王德宝码完了账目, 结果就是有一半以上都是亏空!
  王彦之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儿子竟然是个蛀虫,已经把王家的家底蛀空了!
  王彦之不敢信,又去了家里几处银库盘点,越盘心越凉。
  老大私开赌坊已在大牢中等待判决,老四被诬陷身上背着两条人命生死未卜,老二是家中唯一的顶梁柱,现在这大梁也要顶不住。
  “天要亡我王家啊!!!”王彦之悲从中来,说着又打折了手中这根鸡毛掸子。
  “阿爹莫气了,气坏了身子,家中就再无掌舵的人了呀!”王瑜抢下了秃得七零八碎的鸡毛掸子,将王彦之扶回了座位。
  “阿爹,钱没了还能再赚,身子气坏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王瑜一边替王彦之顺气,一边冲王德宝使眼色:“快跟阿爹好好认个错!”
  可王德宝跟他那大哥一样,越劝越来劲。
  02
  “有你什么事儿!你个女人家,懂什么!你整天只知道些柴米油盐的零碎小事,哪知道管理这数百家铺子有多难!”
  王德宝摸了摸被鸡毛掸子抽出来的青印子,嘶哈嘶哈喊疼。
  “是,大哥风里来雨里去,是辛苦,我就不辛苦吗?我就不需要风里来雨里去的跑铺子收账吗!结果呢,家里吃的用的,凡是最好的,都给那不成器的王德仕享受了!现在倒好,为了那个好吃懒做的,竟然要把我们辛苦维持的家业全卖了!与其这样,我私挪进自己的兜里不是更好!”
  “你!”王彦之想跳起来踹他,结果竟站也站不起来了。
  “二哥,别说了!”王瑜也急了,恨不能拿那秃了的掸子再给他几下。
  “老爷!老爷!”家仆跑来报信:“提刑司的宋大人求见,说是要拿二公子问话……”
  03
  王德宝面前铺开几张签字画押的口供,都是妓馆老鸨和姐儿们的供述。
  “你是妓女茵茵的恩客,据妓馆的妈妈说,半个月前,茵茵突然说你要为她赎身,纳她做妾。很快茵茵就不道而别,妈妈至今也没拿到半文赎身钱。”
  宋连“哼”了一声:“恐怕这钱她是拿不到了。”
  刚才还嘴硬说狠话的王德宝,此刻已经是汗流浃背。但他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茵茵!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这么说!一定有人指使她们串通一气陷害我!对!就是陷害!一定是那神秘的高官!他拿不到自己的宝贝,先诬陷老四杀人,现在又以同样的方式诬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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