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者有话说:
  好宝宝好宝宝好宝宝^ ^
  第44章 反客为主(2)
  真正的狩猎局势是瞬息万变的,上一秒还在追逐幼狮的鸵鸟,下一瞬就会变成狮群的围攻对象。
  孟洲便是如此。
  他连车也不会开,此次任务只负责掩护主力撤退,刚才气血上头撞了温其的车,此刻,他正如不知天高地厚的鸵鸟般拼命逃跑。
  驾驶系统虽接入游戏内,但花里胡哨的页面玩久了,难免头晕眼花。
  更何况他在坐车。
  在不知第多少次干呕后,有辆车追上了他。
  “完蛋完蛋……”
  孟洲疯狂点击氮气加速,车辆却先一步发出警告,新手驾驶员眯着眼辨认半天,在搜索引擎上查了资料,才意识到这代表什么。
  车要没电了。
  “不是,哥们,你俩开跑车给我开电车啊!”
  哀叫过后,孟洲委屈地趴在方向盘上,陡然响起的喇叭声吓得他一颤,也叫开了旁边那车的窗户。
  视线移过去,猛地滞住,那位日思夜想的人正坐在驾驶席。
  没有转头看他,仅仅是抬手在耳畔招了招。
  紧接着,孟洲做了个令后面车队大跌眼镜的决策。
  在无减速的情况下,他毫不犹豫地开门弃车,顺着窗户钻进了骆知意的副驾驶。
  “他不知道已经换人了吗?”温其在闷响不止的车内唏嘘,“看来萧燕然没问题……哼,自投罗网。”
  他冷笑一声,拨打后勤维修电话,打着双闪靠边停车。
  身后的追兵霎那间烟消云散,孟洲一开始还沉浸在喜悦中,眨巴着水灵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骆知意的侧脸。
  可车辆越驶越偏僻,他的心也逐渐慌乱起来。
  ……他不是死了吗?难道这是幻觉?
  孟洲果断伸手去掐自己,骆知意却先一步握住他的手,平直地做自我介绍。
  “我们现在是一样的了,洲洲。”
  绷紧的神经突然断裂,理智也完全崩盘,他不可思议地捂住嘴,滑稽地发出无声尖叫。
  怎么会呢?
  明明和以往没什么差别,西装烫得妥帖,暗红衬衫领边缘整洁利落,他单手开车,左臂屈肘搭在车窗沿,指尖夹着一只正燃烧的香烟。
  “呃,机器人也需要尼古丁吗?”孟洲嘴角抽搐,抱有一丝侥幸地问。
  骆知意冷淡的回复击碎了他的幻想。
  “我在依据数据扮演他,这是他会做的事,而你……”
  他斜眼上下扫视一圈,孟洲如临大敌地缩到角落,双臂护在胸前,像只张牙舞爪的幼犬,瞧着这可爱的小模样,骆知意极轻地笑了一声。
  “确实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什么!
  骆主管喜欢他?
  从八岁起,和骆知意一起生活的十四年里,孟洲扮演他随手捡回来的弟弟。
  每晚同床共枕时,伸出想要拥抱的双手怯懦缩回,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喂,新来的,你是谁家的?”
  内部培训部,是研究所为培养精英所创办的独立学校,能进来的孩子非同一般,不是哪个财阀动用超能力塞进来的,就是从外面淘来的罕见天才。
  和他们相比,四肢不勤还有点笨笨的孟洲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对方出言不逊,孟洲哪敢回话,抱起书包转身就逃课。
  这群富家子弟却不想轻易放过乐子,为首那人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拽他的发尾。
  “你们在干什么?”
  进来的人正是他们这节编程课的老师,骆知意,他年纪轻轻便混到如此高位,往那一站便诠释了何为权威二字。
  他一发话,学生们顿时如鸟兽状散,骆知意自顾自走向讲台,隔着镜片斜睨向原地罚站的孟洲,轻声呵斥,“回座位去。”
  “哦……”
  骆知意讲课有种魔力。
  让人睡觉的魔力。
  孟洲撑着脑袋眼皮子打架,天书般的文字内容在他眼前牵着手转圈跳舞,他努力抬头看向讲台,视野里唯一清晰的是那两条如同钟摆晃来晃去的卫衣抽绳。
  昨天代码出错,机温失衡直逼四十多度,骆知意也是穿着这件衣服守在床边,单手输代码,另一只手捏着抽绳在他眼前晃。
  小气鬼,都不肯拍拍肩。
  “孟洲。”
  瞌睡虫被人强制赶走,孟洲腾地一下站起身,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报告老师,我不会。”他越说越小声,在周围人的注视下愈渐失去底气,垂首紧张地搓弄衣角。
  骆知意没什么人情味,平生做过的唯一善事恐怕就是把命悬一线的他捡回来重塑。
  他不知道命运女神凭什么垂怜,也不奢求能得到过多的好处。
  “……下课了,跟我去吃饭。”
  幸运再次垂青了他,众目睽睽下,素来高傲不爱和人打交道的骆知意走下讲台,帮他背起书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去往食堂的路上,孟洲鼓起勇气想去抓住他的手腕,骆知意却猛地攥起拳头,吓得他立马抱头防守。
  “胆子这么小。”骆知意把办好的新卡递给他,“以后在食堂吃饭。”
  卡面上印着他的新名字,是骆知意给他取的,孟洲知道他肯定为此付出了不少心血,或许还破天荒地对管理层说谎,给他编了个像样的来历。
  但骆知意忽视了一点。
  他虽然是机械体,但本质还是个自私贪心的人类。
  于是孟洲低着头,小声请求,“可以一起吗?”
  小孩子会对未知的陌生环境充满恐惧,在孟洲尚未对这座冰冷的城堡脱敏时,是骆知意每天给他带饭回来,陪他一点点熟悉这具躯体。
  落日余晖中,骆知意没回答他的问题,默然大步向前,孟洲犹豫少许,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刚破壳认主的小鸡。
  那日过后,人人都知道骆知意领来一个远房亲戚,皆感慨原来天才也要折服于人情世故,年仅二十就要帮衬家里。
  殊不知这大麻烦是他自找的。
  托骆知意的福,整个研究所上下无人敢找他的麻烦,孟洲一开始还对他这个造物主心生畏惧,处处谨慎,在发现他不过是表情淡了点之后,也愈加的变本加厉。
  九岁时,不谙世事的孟洲跑到新成立的植物学部,摘下新项目好不容易才开花的玫瑰,送给骆知意当礼物。
  “哥哥,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不许这样叫,你再谢我就不对你好了。”
  “是,骆主管……”
  孟洲挡住泛红的双眸哽咽着跑开,完全不知道骆知意为此事在早会上被群起而攻之。
  而他捣蛋鬼的称号,是在十岁那年获得的。
  骆知意被温其带着上马术课,百无聊赖的孟洲蹲在旁边挖土玩,拿搓条把掘出来的骨头打磨成一整套国际象棋。
  二十二岁生日当天,骆知意打开盒子险些吓晕过去。
  他破天荒地打破交际距离,捂住孟洲的唇,严肃地警告道,“什么都不许说,知道吗?”
  当时孟洲还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直到年长一岁,看到运送到骆知意办公室的人体模型动弹了一下。
  “救救我……”那人央求道,“我还有孩子。”
  骆知意的眸中闪过一丝晦暗,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神情,他不再悯天怜人,伸手扼住将死之人的咽喉。
  鲜血在手掌的胡乱挥舞下四处飞溅,孟洲躲在帷幕后,一双眼睁得浑圆,连被崩到眼睛的灼热感也恍若未存。
  尸体被拖走了。
  浑浊的血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他想,他应该装睡,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可骆知意回来时,他正蹲在地上,安静地用打火机燎掉剩余的血痕。
  “我从课本上看的。”孟洲煞白的小脸硬挤出笑容,“这样的话就不会被鲁米诺试剂检测出来。”
  杀人是不对的,但如果骆知意是那个行刑者,孟洲不介意当他的监斩官。
  毕竟他的命是他救下来的,也理应被他支配。
  有了这层同谋的身份,骆知意开始默许他越界的行为,甚至曾阴阳怪气地夸赞他,“不错,孟洲,胆子大了不少。”
  “我把你的电脑玩坏了。”
  十二岁的孟洲无辜指向存有新项目的笔电,可怜巴巴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骆主管,我只是想帮你补点代码。”
  二十四岁的骆知意面无表情,把电脑残骸丢进垃圾桶,又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办公桌旁,“今天我加班到几点,你就在这待到几点。”
  凌晨三点,骆知意放下恢复仅一半的工作,把熟睡的孟洲抱回房间,临走前不忘替他盖好被子。
  次年的分班考试,由院长监考,被挂数年关系户的孟洲跃跃欲试,发誓要拿下好名次,给骆知意长脸。
  “你又不是我弟弟,挣什么面子?”骆知意丢给他一套衣服,“换上,带你出去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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