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芸司遥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电话显示接通。
“喂?芸小姐,是你吗?”
电话那头的男声焦急道:“您听我说——我们查了这批仿真机器人的后台数据,不对劲!它们数据都不对!有几台机器已经出现自我意识了,它们根本不是按程序运行的!”
“您赶紧想办法把家里的仿真机器处理掉,断电、送回原厂都行,千万别再留着了!”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
阿成抬脚重重踩在了手机上,碾了碾,机身被踩得变了形。
屏幕瞬间碎裂。
最后一点光亮在裂痕里闪了闪,彻底熄灭。
*
“噼啪噼啪”
无数雨珠撞在窗户玻璃上,炸开细小的水花。
芸司遥在密集的雨声中醒来,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漆黑。
她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依稀能看到极简的家具。
床、桌、椅,大片雪白而空白的墙壁。
这不是她家,也不是任何她熟悉的地方。
“笃、笃、笃”
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芸司遥撑起身体坐起来,警惕的眯起眼睛,看向门口。
一个半人高的机器人端着餐盘出现。
“你醒啦!”
它踮着圆乎乎的金属脚掌。
胸前嵌着块圆形屏幕,此刻正映出弯成月牙的虚拟眼睛。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甜品,有草莓布丁,还有三明治,都是您爱吃的,哦对了还没有介绍,我叫春花,您叫我小花就好啦!”
它叽叽喳喳像是鸟。
芸司遥声音沙哑,冰冷道:“它呢?”
小机器人眨巴眨巴眼睛,“谁呢?”
芸司遥:“阿成。”
小机器人夸张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它呀!阿成!不过,它现在不叫阿成了哦。”
“我管它叫什么,赶紧让它滚出来。”
芸司遥翻身下床,每个字都带着未化的凉意。
“这是哪里?你们把我带哪儿去了?”
小机器人道:“您就不好奇它的新名字吗?”
芸司遥低头看着殷勤围绕自己到处转的机器人道:“它现在,在哪里。”
小机器人支支吾吾道:“它马上就会过来,现在还在路上,所以……”
“唰拉——”
窗帘被芸司遥拉开,刺眼的光向内射入。
她不太适应的闭了闭眼,定睛向外看去。
无数绑着仿真娃娃的枯树映入眼帘。
那些娃娃穿着褪色的碎花裙、旧毛衣。
有的头歪向一边,塑料眼珠直勾勾对着窗户;有的被风扯得轻轻摇晃,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像在无声地招手。
恐怖又怪异。
芸司遥目光在窗外停留了两秒。
窗户边缘钉着严严实实的木板,边缘甚至能摸到凝固的水泥痕迹。
所有能通向外界的出口,都被彻底堵死了。
她被关在了这里。
芸司遥手臂用力一扯。
厚重的窗帘像两道黑色的墙,“唰”地合拢。
枯树、娃娃,连同那片渗人的天光,一并锁在了外面。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
芸司遥向后退了几步,背部却贴在了一堵冰冷而柔韧的“墙”上。
“小遥。”
背后的“墙”,似乎在她身体绷紧的瞬间,极轻地“呼吸”了一下。
“不能看其他仿真娃娃。”
它声音低沉,却偏生让人觉得脊背发寒。
芸司遥:“阿成?
第289章 阴暗疯批机器人将我强制爱了(24)
芸司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手肘曲起,用力向后一撞。
阿成向后退了几步,两人距离隔开。
芸司遥转过身,“你——”
话音戛然而止,她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它的脸。
阿成的整张脸竟爬满了细密的裂痕,露出皮肤黑色的金属肌理。
和梁康成别无二致的脸,如今被它划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连最后一点“像他”的痕迹都在消失。
阿成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动作忽地一顿。
像是刚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它没再上前,反而抬起双手,掌心虚虚地捂住脸,低声说。
“别看,还没有恢复好。”
芸司遥:“你的脸怎么回事?”
阿成微微撇过头,声音瓮声瓮气。
“这样,你就不会认错了。”
芸司遥:“……”她什么时候认错过人了?
阿成的嫉妒心在觉醒意识后成倍的增长。
梁康成的脸,梁康成的名字,无论是哪一点和他相关的东西,都让它难以容忍。
尤其在它见过梁康成本人后。
那点阴暗的嫉妒宛如附骨之蛆,腐蚀灼烧着它。
它开始整夜整夜地待在镜子前,用细小的工具一点点磨掉脸上那些“像他”的痕迹。
仿佛只有把自己变得和梁康成彻底不同,芸司遥才会把落在对方身上的目光,重新放到它身上。
——即使它知道这并不现实。
“我现在不像他了,”阿成说:“以前的名字,是你给的。现在我不像他了,该有个新的名字。”
芸司遥可没心情给它取什么新名字。
阿成把她迷晕带到了这里,她没当场翻脸,还能保持理智和它说话已经不错了。
芸司遥:“我没功夫替你取什么名字,另外,你该搞清楚——现在的问题不是名字,而是不经我意愿把我带到这儿。”
她没看它骤然暗下去的眼底,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层薄冰,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送我离开。”
阿成摇头,拒绝,“这里安全,不会有人打扰。”
安全?
和它待在一起才是最大的不安全。
芸司遥想到树枝上缠着的那些仿真娃娃。
也不知道她到底昏迷了多久。
外面的景色看起来不像是市区,市区没有这么大的树林,这些仿真娃娃,还有枯树,倒像是——
芸司遥想起她派去t国查探“极致复刻屋”的人。
【……我看到树上绑了很多的玩偶娃娃,就是小时候玩的仿真棉花娃娃……它们、它们全都没有眼睛。很奇怪。】
【每一棵树上……几乎每一棵都绑了娃娃,它们的眼睛应该是被人特意取下来的,上面还有线头的痕迹。】
进入雾栖谷,那些人也说遇见了仿真娃娃被绑在树上。
这里也是。
芸司遥粗略瞥过一眼,那些娃娃脸上也没有眼睛。
纸人不能点睛。
仿真娃娃也不能安装眼睛吗?
难道阿成在她昏迷的期间,偷偷将她带出了国?
两人的身影在房间里拉出长影。
谁也没再开口,只有呼吸声被无限放大,闷得人胸口发紧。
气氛一点点沉寂下来。
阿成道:“不会有人能找到我们,你担心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这里很好,也很安全。”
芸司遥看向它。
阿成右眼的猩红已经褪去了大半,固执道:“我不喜欢顶着他的名字,也不喜欢用他的脸,你帮我,取个新名字吧。”
芸司遥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拒绝。”
阿成注视着她。
“名字是我给的,现在我不想给了。”芸司遥语气平铺直叙,“我不愿意留在这里,阿成。”
阿成:“你想要什么,这里都能有,为什么要走?”
难以沟通。
此时此刻芸司遥心底只剩下这四个字。
阿成坚定、固执自己的决断,把自己认为好的强加于她。
再像人,再聪明的机器人,它也不过激活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相当于人类幼孩时期。
喜与恶也非常明显。
芸司遥:“我有生我养我的家人,我有自己的工作,朋友,你凭什么让我抛弃一切和你在一起?”
阿成歪了歪头。
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眼珠微微转动,诡异又惊悚。
“我可以,把他们都带过来。”
芸司遥:“……”
它的思维不能用人类正常思维来解释。
“你为什么要踩断梁康成的腿?”芸司遥深吸一口气,再抬起眼时,目光冰冷,“泄愤?还是单纯为了报复?”
阿成低下头,瞳仁闪烁得极快,像是在压抑某种过载的情绪。
“我只是想让他不能再靠近你。”
机器人不懂道德,不受法律约束,眼里除了激活自己的主人,便再容不下其他。
阿成:“他在家里安装监控,居心叵测,我只是想解决麻烦。解决麻烦,就得让制造麻烦的人失去能力,我不觉得我错了。”
芸司遥:“那你有证据是他安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