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但她那时极其憋屈!那会她还不能出声骂他、不能打他,即便他是无心之举,可他并未立刻松开手,他定是故意为之,借机占她便宜。
  可恶!
  但,她发现他的手是真的宽大,如同一副铠甲,可以将她那完全裹挟住,密不透风。
  真的好羞耻!
  孟颜猛地攥紧拳头,欲图驱散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她鬼使神差地试着伸手,盈盈一握。
  差别极大!
  她的手,只能勉强裹住半边。她脸倏地一下又红又烫,如同火烧,心中暗骂着谢寒渊。
  别以为救了她就可以为所欲为!
  翌日清晨,笼中白雀叽喳地鸣叫,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雕花红木床上。
  孟颜醒来慵懒地伸了伸懒腰,昨夜意外地睡了个好觉。
  洗漱后,她问流夏:“小九在干什么?”
  流夏一脸疑惑:“奇怪,平日里他早早起了床忙这忙那的,今日倒是没瞧见他的踪影。”
  哼,肯定是偷懒睡大觉了。孟颜撇撇嘴,心中腹诽。
  她出了屋子,沿着回廊朝西厢房走去,穿堂风迎面袭来,她不由得耸了耸肩。
  孟颜抬手轻叩:“小九,我进来了。”
  她推门而入,却发现里头空无一人。床榻上的薄被叠得整整齐齐。
  奇怪,人呢?
  孟颜急匆匆地冲入大殿,裙摆翻飞,带起一阵疾风。雕梁画栋间,木香气息厚重,使她几乎喘不过气。
  王庆君正端坐在凤椅之上,珠圆玉润的脸庞带着一丝倦色,指尖摩挲着手中的茶盏。
  孟颜迈入殿内,迫切地问:“阿娘,小九呢?他去哪儿了?”
  王庆君放下茶盏,平静地道:“你阿兄说了,小九与你独处一室有损你的清誉,本该将他当即处死。念在她对你有过救命之恩的份上,便免了死罪,给他送了些银两将他打发走了。”
  闻言,孟颜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瞳孔骤缩,颤声道:“什么!赶走了他!阿兄怎可赶走我的救命恩人!”
  她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直窜脑门,手中帕绢被她揉搓成团。
  三年后,阿兄坠崖杳无音信,无人知晓真相究竟是什么!阿兄怎能轻易将他赶走!阿兄,不可以!绝不可以!颜儿是为了帮你,为了整个孟府上下啊!孟颜暗自垂泪,在心中思量着。
  今儿恰逢旬休,不必点卯。孟青舟也来到了大殿。他身着一袭墨色锦袍,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阿兄!”孟颜蓦地攥住他的衣袖,焦急万分,“你怎可不询问我一番,擅自做主?”
  孟青舟面色沉静,透着一丝威严:“颜儿,阿兄也是为了你好!你都还未过门,怎可与男子共处一室,若传了出去,旁人该如何看你?”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孟颜急切地辩解道,心中愈发懊恼,如同一团乱麻搅在一块。
  “你就不担心萧欢如何看待你?”
  孟颜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嗓音铿锵有力:“阿欢哥哥相信颜儿,绝不会有任何非议!”
  “阿兄!”她嗓音软了下来,“我要将他找回来!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孟青舟眉心一拧,脸色逐渐暗沉:“你如今二十一了,还这般胡闹!来人,将大姑娘禁足!闭门思过!”
  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孟颜。
  孟颜挣扎着,却无济于事,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阿兄你……你这么做是不对的!”被两个下人拽走时,她神色凄楚地看了眼王庆君:“娘,娘……”
  她执意留下谢寒渊,本就是为了帮三年后的兄长查出真相,她不想在三年后再次失去兄长!不想连个尸首都搜寻不到!
  可是,她却不能将这些话道出来,没有人会相信她,反而只会拿她当疯子一样看待,以为她精神异常。
  如今,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王庆君叹了口气:“颜儿,你阿兄说得及是,就罚你禁足几日吧。”
  孟青舟缓缓道:“都是爹平日太过宠溺阿颜,如今将她惯成什么样了,寻常女子十五及笄便嫁人了,你看看阿颜,哪个女子像她这般?”他拂了拂衣袖。
  “唉。”王庆君叹了口气,神色满是无奈。
  孟颜被关进闺房内,下人将门口上了锁。她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心中只剩绝望。
  可是,她不甘心,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陡然起身,用力敲打着门窗,屋子发出“砰砰”地响声:“我要见爹爹,我有话说!”
  “行行行,大姑娘稍安勿躁,我这就去给您禀报老爷。”一婆子立在门外道。
  孟颜虽被禁足,她到底是孟府长女,下人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良久,孟津赶了过来,他背着手立在门口,叹了口气:“颜儿,青舟也是为你好,你就忍忍吧。”
  “爹爹!”孟颜听到父亲的声音,脸色一喜迫切道:“女儿记得您从小教导我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倘若昨夜没有小九及时相助,女儿早已失身一群悍匪,被他人轮/奸。若女儿失了清白,定然不会苟活于世!女儿的命,是小九救的!爹爹,求您让我寻回他吧!”
  她声泪俱下,语气恳切,字字句句都敲击着孟津的心。
  孟津是个极其看重情义之人,他捋了捋胡须,眉头紧锁思量片刻,最终妥协:“好吧,爹爹答应你。”
  孟颜被解了禁足,屋门被下人打开。
  孟津又将孟青舟的几个得力手下安排给孟颜,保护她周身安全。
  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如同她此刻的心跳,急促又慌乱。她掀着车帘,望着窗外络绎不绝的人群,心中暗暗祈祷:谢寒渊,你一定要等我啊!
  你可是未来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你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作者有话要说】
  孟颜:小九别走,姐姐需要你!
  存稿一直都有,只是晚点发……放心~~
  第17章
  孟颜外出一路搜寻谢寒渊,却一直未发现他的踪迹。正值午后,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街角茶楼里传来丝竹管弦之声,市井的热闹与她焦灼的心情格格不入。
  突然,街角一个男子身影与他八分相似,身形颀长,宽肩窄腰,孟颜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急忙叫停了马车:“胡二,停车!”
  她顾不得仪态,提起裙裾快步跑上前,屏住呼吸轻声唤道:“小九?”
  男子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竟不是他!
  孟颜瞬间褪去了笑容,神情僵硬:“抱歉,认错人了……打扰了。”
  她嗓音低沉,像是泄了所有力气,垂头丧气地回到马车内。
  轱辘声有节奏地响起,碾压着孟颜的心。她懊恼地揪着手中的绢帕,指节泛白。
  必须将谢寒渊找回!孟家不能没有他!孟府未来的兴衰荣辱,还得靠他!
  孟颜眉头紧锁,思绪如麻。父亲此前提及过,谢穆宁的死与修罗阁牵连甚远,而她心里清楚,谢寒渊多多少少和那场大火有关。难道……他去了修罗阁?
  可是进入修罗阁皆以面具示人,即便去了,又如何寻到他?只能碰碰运气了。
  修罗阁暗地里专供权贵们豢养药人,明面上却是声色犬马,歌舞升平的销金窟。
  良久,孟颜面戴粉色笑脸面具,身后跟着几个孟青舟的手下,一同进入里头。
  里头莺歌燕舞,空气中弥漫着脂粉的香气和酒肉的味道,令人作呕。
  台上两个男子正翩翩起舞,一群男男女女好奇围观。
  只见他们上身赤/裸,背部线条流畅,胸肌硬朗结实,腰间裹挟着一条明艳的朱红长裙。发以金冠高束,四条长长的金色流苏摇曳生姿。
  台中央摆着一个小火炉,火炉熊熊燃烧。
  那两个男子面对面单手相拉,身体缓缓后仰,将腹部的肌肉凸显得□□饱满。
  视觉冲击极强!
  台下看客戴着不同面具,无不注视着那两个起舞的男子。
  孟颜强忍着不适,四处搜寻起来,却始终未发现少年的身影。
  她转身离开之际,一个身着黑色布衣的盲眼琴师走了过来,他手持月琴,嗓音沙哑:“这位姑娘,烦请将这封信捎给你府中新来的下人。”
  孟颜闻言,接过手中的信,震惊地瞪大双眸,新来的?小九?
  她猛然抬头,想要追问:“大爷你……”
  那盲眼琴师早已没了踪影。
  孟颜心中疑惑更甚,她攥紧手中的密信,目光扫视一眼周围。
  奇怪,那大爷为何不用戴面具示人?看他戴着一副阳燧1,难不成是个瞎子?不对,他分明能看到自己啊!
  孟颜赶紧将密信塞入袖中,她想了想,人通常会呆在与伙伴一同去过的地方,那……小九会不会再次前往昨夜的那片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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