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江应序点头:“我已经提了离职,就上到明天。”
雷德满意地笑了笑,从桌上抽出一张申请表。
“行,这次集训营是自费,你填一下这个申请表,我帮你交给基金会,这是学习支出,基金会那边全额负责,不用担心钱的事。”
一中经常会有外出集训的活动。
只是大多集训都是自费,各种费用加在一起最少也要几千块,江应序一向出不起这个钱,也就从来没参与过。
江应序被雷德摁着肩膀,在办公椅上坐下,抽出笔,低头填写起申请表。
等填完,又和雷德道了谢,才离开办公室。
他耽搁了一会儿,竞赛班的人已经呼啦啦走完了。
江应序走到校门口,却看到一个意外的身影。
晏兆舟侧腰抵着门口闸机,拿着手机举在耳边,声音痞气含笑,满是亲近。
“说了不用来接……我等会儿也没事,礼哥你让司机开慢点,注意安全。”
江应序淡淡扫了一眼,一如往常,走向公共自行车的车棚。
卡顿的手机转了十几秒,终于扫码成功。
车锁啪地弹开。
江应序拖出自行车,抬头时,面前街道上,缓慢开过一辆亮黑的豪车,飞天女神标在晚霞光下熠熠生辉。
古思特停在校门口。
晏兆舟唇角勾着笑,大步往前,“礼哥!”
车门打开。
晏述礼从后座下车,眉眼温润,浅笑着张开手臂,和晏兆舟抱了下。
他只比晏兆舟大一岁,但作为晏氏集团接班人培养许久,又是一身量身定制的妥帖西装,周身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端方。
半点不似青涩的同龄人。
晏兆舟在外一向是傲天傲地的小少爷,唯独在这个一起长大的堂哥面前,会显出几分乖巧。
在晏述礼揉他脑袋时,还咕哝了句,“弄乱我发型了。”
晏述礼拍了拍他手臂。
“哥哥都不让揉了?”
晏兆舟轻哼:“我长大了啊。”
晏述礼顺着这个弟弟,温声问:“你姥姥身体还好吗?”
晏兆舟:“挺好的,能吃能睡,就是偶尔会犯糊涂。”
去年,姥姥摔了一跤,虽然被看护的保姆及时送去了医院,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衰弱。
父母都在晏氏集团担任要职,抽不开身。
晏兆舟主动接下了陪姥姥的事,这才从京城转学到宁城。
晏述礼点头:“我带了点礼物给你姥姥,让司机直接送我们过去……小舟,看什么呢?”
他顺着晏兆舟的目光看去,便见一个男生背着黑色书包、骑上自行车远去。
乌黑短发在风中轻扬。
只惊鸿一瞥那淡漠侧脸,很快就绕过拐角,再也看不到了。
晏兆舟轻啧,“没什么,就是一个学长,还挺拽的……”
晏述礼打趣:“真难得,小舟竟然遇到了能让你说拽的人。”
“嗤,他比我装多了,一点都不爱搭理人。”
晏兆舟大喇喇往车里一坐,“别管他了,快上车。”
晏述礼失笑,搭着车门,上车前,不知缘由的,又扫了眼那个空荡无人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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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你就是扫把星,克星!
周日不用上课,江应序在便利店上了一整天、也是最后一天的班。
便利店老板还专门过来了一趟。
被江应序叫作方姐的三十来岁女人,指间夹着细长的女士烟,斜斜靠在收银柜台前。
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红包,往台面一拍。
“你高三了,也是该好好上学了。”
方姐看着江应序那张又冷又帅的脸,叹了口气,“以后没了你这个小帅哥招揽生意,店里营业额都得下滑。”
曾宇过来和江应序交接班,正好听到这一句,不满道:“姐,难道我不够帅吗?”
方姐懒懒看他一眼,殷红指甲点点江应序,笑道:“那得看和谁比了。”
曾宇一扭头:“……这不算,他是纯纯数值怪!”
方姐被曾宇脸上的悲壮逗笑,指尖轻轻弹了下女士烟,对江应序道:“红包就收下吧,好歹凭你的脸给我吸引了很多顾客,就当姐提前祝你高考顺利。”
“等你明年考了好成绩,和姐说一声,我得在店门口拉条横幅庆祝。”
曾宇故意搞怪:“那姐你直接定制条高考状元的横幅吧,再请个舞狮队,以后咱店就改名叫作状元店。”
江应序难得笑了下,“我努力。”
方姐眼前一亮,很快想起这个活招牌就要走了,又有些丧气,挥了挥手,嘟囔着多笑笑营业额还得蹿一截,走了。
曾宇也给江应序带了礼物。
他搬了一个纸箱过来,“我挑了白雪爱吃的一些冻干罐头还有它喜欢的玩具,都是新买的,送给你家猫。”
“虽然我是二中的,但前两年刚高考完,勉勉强强也能算你学长。”
“学长提前祝你取得好成绩!”
江应序低眸,认真道了谢。
曾宇嘿嘿笑了笑。
其实以前他总觉得江应序性子冰似的冷,不太敢搭话。
但养了猫之后,可能江应序自己没发觉,他身上那种孤僻感淡了很多,尤其是和猫相处时,眉眼格外柔和。
曾宇从那之后才心生亲近,发现江应序只是看着冷性格并不难相处。
喜欢猫的能有什么坏人啊!
猫猫头号大功臣!
江应序最后带着红包抱着纸箱离开。
他难得这么早下班,走在八九点还热闹的街头,晚风褪去白日灼热,拂过周身。
小猫美滋滋仰躺在一纸箱的罐头冻干玩具中,尾巴一甩一甩,还和江应序喵喵叫。
“老板是大方姐姐,给了五百块!”
“金罐罐蓝罐罐……猫封他第一零食官!”
“他们人都很好哦~”
江应序淡声应着,心里却格外清楚,这是小猫到来后才带来的改变。
猫猫神只要站在那儿,就开始守护他了。
一路走回小区。
江应序踏上楼梯,眉眼间的柔和在逐渐上楼、听到熟悉声音的争吵时,转为凛冽。
钥匙插入门锁,咔哒转动。
刚开门,什么东西裹挟风声呼啸而来。
还是江应序反应快,一个侧头,才躲开那砸来的东西,让它砰的撞上墙,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玻璃杯碎片飞溅,划过江应序侧脸,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慢慢的,一点鲜红血色从伤口处溢出。
“……”
猝然意外,让客厅里骤然陷入一阵寂静。
江应序漠然抬眼,看向呈现争吵姿态的夫妻俩。
确实和楼下的老头老太说的一样。
夫妻俩,以及站在房间门前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的胖子江天昊,都是一脸睡眠不足憔悴不堪的模样。
半点精神都没有。
黑眼圈浓重地挂在眼下。
眼神无光,还有点疑神疑鬼的惊恐感。
走在路上,都得被热心路人举报去派出所做个毒检。
此时,三人都颇有点恐惧的看向他。
客厅灯具有了些年头,又没有人打理,蒙了厚厚的灰,投落的光难免显得有些暗淡。
江应序独自站在光源之外,眉眼浸润阴影。
一身黑,唯独肤色冷白,脸颊血色秾艳。
目光幽幽,鬼似的。
“啊!”
陈秀梅牙齿咯咯作响,猛地回想起几年之前。
她和丈夫江平海嫌弃江应序晚上打工回来太吵,时不时就把门反锁,不管江应序怎么敲门也不开。
就算江应序找了警察,夫妻俩保证说下次注意,但照旧我行我素,警察也拿这种家事没办法。
还是住在楼上的贺曹容雁看不过去,给江应序拿了把钥匙,让他不至于被关在门外无家可归。
江应序总是沉默的。
夫妻俩自觉拿捏了江应序。
那次也是一样,照例反锁了门。
结果,也不知道江应序突然发什么疯,敲门没人应后,直接去楼下找了块石头。
一下一下往门上锁扣砸。
陈秀梅以为他就是泄愤,过会儿就不砸了,谁知道江应序砸得极狠,连带着房子都哐哐作响。
她生怕门被砸坏,还要花钱维修,急急忙忙跑过去开门。
一开门。
压在嘴里的咒骂还没来得及出口。
接触不良的楼道灯忽闪忽闪,光影不明。
男生顶着半张血色模糊的脸,衣服上也是凌乱血迹,一双眼浓黑诡谲,冷冷看向她。
血色指间还攥着块边角锋利的石头。
整个人宛如恐怖片里的阴沉厉鬼。
陈秀梅当时就被吓得跌倒在地,连爬带滚地往房间里跑。
江平海听到她凄厉喊声匆匆出来,对上跨步进来的江应序,也吓得浑身僵硬,转头就往回跑,关门时还差点夹到陈秀梅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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