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刺激的小猫歪头打了个喷嚏,小脑袋转得和滚筒洗衣机似的。
江应序仔细看着她,眸底漾开点笑意,抬手将盒饭打开,拆开筷子,往盖子里夹饭菜。
好歹也和小猫一起吃了很多餐饭。
江应序大概熟悉了这只小猫的口味,喜欢酸甜辣这种鲜明的味道,喜欢带点腥味的海鲜,但对清淡的蔬菜兴趣缺缺。
一般都是江应序喂给她,才会赏脸吃两口。
今天一中食堂休息,盒饭是从校外一家餐馆定的,两荤一素。
椒盐排骨和辣子鸡都是小猫喜欢的。
江应序分了大半给小猫,清炒包菜只夹了少许一点。
中午太阳正大,气温直逼38度,只出来一会儿,他额角就沁出一层汗。
分菜时,手腕抬起落下,长袖布料上滑,隐约露出手腕以及小臂的几处泛白伤痕。
时渺直勾勾盯着,目光像是能够穿透布料,窥见他手臂、乃至身上的更多疤痕。
烟头烫的伤疤是圆圆一点。
划伤后没有及时处理涂药的伤疤是细细一条,边缘略带几分粗糙不平。
修长指间可见烫伤后留下的小小的不规则痕迹。
还有左手腕骨侧边,有个很大的留疤,也不知道是什么伤造成的。
时渺想起贺容屹发来的一条条消息,一一将那些伤痕对上。
眼眶隐隐发热。
她迈着小猫爪靠近,将脑袋贴上江应序的手腕,用力蹭了蹭。
江应序停下动作,长睫垂落,“怎么了?”
他声线低冷,语气却格外温柔,轻轻的,像是生怕惊动她。
呜呜。
什么大反派。
明明就是超级无敌大苦瓜。
他吃了那么多苦,明明一切都要好起来了,明明马上就能过上他努力争取的生活了。
却被认回了晏家,被忽视被打压,被强行冠上野心。
然后作为被打倒的反派,失去一切。
连一点甜也没品尝过。
时渺蹭着男生冷白腕骨,盯着那些格外显眼的伤痕,越看越心疼,将小猫脸凑了过去。
湿润粉粉的小舌头轻轻舔舐过他的手指。
“……”
江应序指尖骤然一颤。
小猫眼眶里包着水盈盈的泪,吸吸鼻子,前爪小心翼翼抱着江应序的手腕,埋头用小舌头一点点舔舐。
舔舐伤口是深刻在小动物本能里的动作。
舔舔就好了。
舔舔就不痛了。
时渺明明清楚地知道,这些留下来的伤疤早已过了疼痛时期,却抱着自己也没理清的执拗,笨拙又认真地一一舔过。
就好像……好像能穿过时间,出现在曾经受了伤的江应序面前,安慰地舔舔他。
小猫舌带着细细密密的倒刺,舔过肌肤,又疼又痒,像是砂纸轻轻磨过。
伤痕处本就会比普通皮肤更加敏感。
江应序竭力控制手腕的颤抖,还是在某个瞬间,喉间滚出一声难以压抑的低喘。
沙哑又蛊人。
似痛苦又似欢愉。
直听得猫耳尖一抖,莫名感觉小猫脸热热的。
时渺茫然地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江应序面上神情,就被男生一把捂住了脸。
修长手掌盖住小猫脸,绰绰有余。
长指收拢在禁锢又不紧绷的程度。
牢牢遮住小猫的视线。
时渺:“?”
干什么,有什么是猫不能看的?
时渺想也不想,伸爪子要扒拉开江应序的手,耳旁却传来他低低压抑的艰涩嗓音。
尾音轻颤,带着点脆弱哀求。
“别看。”
“喵喵,别看。”
“……”
热风掠过,带不走江应序一身淋漓冷汗。
冷白脸庞泛起旖旎薄红,总是淡漠的漆黑眼眸晕开湿润。
江应序再也承受不住般低头,胸膛剧烈起伏着,需要大口喘息,才不至于让自己陷入屏息缺氧的境地。
小猫还乖乖坐在他手边,任由他盖住脸,只是小猫头歪歪,溢于言表的疑惑。
她纯粹干净,又怎么可能会想象到他如今的不堪。
江应序死死咬着牙,颈侧青筋绷起鼓动,视线虚虚落在手腕处的伤痕上。
被舔舐过的肌肤泛起薄薄的红。
在热风中,早已失去存在感的伤痕好似又回到刚愈合时那磨人的痒疼时期。
让人只想狠狠抓挠几下,直到皮开肉绽、鲜血迸溅,才能止住那深入骨髓的痒。
江应序艰难地移开视线,压抑那疯狂的念头。
他闭了闭眼,喉结频繁滚动,咽下沙哑喘息,只想让自己快速恢复冷静。
他怕吓到时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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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看着不像正经手。
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恍然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等时渺被放开时,见到的就是一个黑眸幽深晦涩的江应序。
他一切如常,神色依旧冷淡,只额角汗湿泄露几分之前的不平静。
时渺咪呜问:“刚刚你不舒服吗?”
小猫圆圆的眼睛里全是真挚关切。
江应序忍不住移开视线,敛下长睫,眸底掠过一丝自我厌弃。
时渺越是真心关怀。
越让他发现自己的肮脏。
“没事。”江应序喉结轻滚,嗓音极哑,说着似真似假的话,“我很少和人接触,可能皮肤比较敏感。”
时渺懵懵懂懂一低头。
看清江应序的手后,猛地往后一跳,尾巴毛都炸开了。
咪的天!
猫忘记收倒刺了!
小猫眼里藏着泪花,本来就看得不太清楚,全凭本能舔舐。
舌头上的倒刺剐蹭皮肤,留下一道道红痕。
遍布在江应序白皙手指、手腕上。
指尖骨节泛着淡淡的粉,伴着少许水光,红痕交叉遍布。
看着不像正经手。
时渺蓦地生出点心虚。
谁让她从来没有舔过人类呢,一直都忘了舌头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倒刺。
小猫往前两步,将江应序的手压在软乎乎肚皮下,仿佛这样就能减缓几分他的疼痛。
小小声愧疚道:“我知道了,是我把你舔痛了,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江应序微微蜷起指尖。
“……嗯。”
他哑声应了,说不清心底涌上来的情绪是放松还是遗憾。
也好。
这样对他、对时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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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午饭吃得乱七八糟。
江应序回到物竞教室时,赖乘还鼓起勇气关心了。
“江应序,教室里有空调,你下次还是在教室里吃饭吧。”
他真心建议。
“外面太热了,你脸和耳朵都热红了,肯定出了一身汗。”
茅雨湖坐在椅子上,目光一扫,就看到江应序垂在身侧、红痕交织的手背。
江应序天生的冷白皮,那大片的红格外显眼。
她忍不住问道:“你这是磕着擦着哪儿了?这么红,是不是要涂点药?我记得生竞的许老师在办公室放了个小药箱,要帮你去问一下吗?”
江应序:“没事,不是大问题。”
他礼貌向两人道谢。
竖着耳朵偷听的小猫,逐渐在书包里摊成一团失去灵魂的小猫饼。
怪她。
怎么把江应序给舔痛了。
江应序还忍着没和她说,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眼睛润润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他那么能忍痛,得是多难受,才会控制不住出声啊。
小猫老实巴交在书包里待了一个下午。
六点,雷德讲完最后一道题,放下手里的粉笔。
扫了眼底下眼巴巴的学生,大发慈悲,“行了,下课,还有什么不懂的及时来问我。”
“今天食堂不开门,都带钱了没?去校门口找正经饭店吃晚饭,别去那种流动的小摊,不卫生。”
“七点回来自习,别迟到。”
赖乘从十分钟前听到隔壁教室传来放学人声时就已经迫不及待,屁股还在椅子上坐着,腿已经歪向了门口。
闻言腾得跳起,欢呼一声,“下课!”
茅雨湖和邵翰扉也站起身。
在赖乘的热情推荐下,他们昨天商量好就去那家米线店吃饭。
视线落在前面的江应序身上,三人对视一眼,正斟酌语句想要邀请,又怕他还有兼职要做耽误他的时间。
雷德先一步招手,“应序,跟我来。”
江应序拎起书包,跟着雷德往外走。
雷德推开改成竞赛老师办公室的教室门,走到自己的桌边,放下装满茶叶的玻璃杯。
“国庆有工作吗?”
他放缓声音,“有也尽量推了,这次学校争取到去江城集训营的名额,讲课的老师有几名曾经是竞赛出题组的,机会难得,你最好还是参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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