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呵呵,胜利可没办法让军雌这么狂热地跑医疗部!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病是假,想见雄虫才是真。”
虫神啊,自从沃利斯少将在星盗船上发现一位雄虫阁下,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阁下抱出送往医疗部,这个在第三军舰低调无比的部门一下子就门庭若市。
众多平时不伤到没法自己处理绝不到医疗部来的军雌纷纷装病企图住院,以求近水楼台见阁下一面。
“唉,那位雄虫阁下状态还是很不好吗?”同事皱着眉头,担忧道。
“不太好。”说到这事,医生也忧心忡忡。
“身上多处擦伤,手臂上还裂开了好大一道口子。并且听主任说雄虫阁下精神受到刺激,可能留下了应激性创伤,拒绝交流。”
“除了在星盗手中救下阁下的沃利斯少将,雄虫谁也不理会。”
“这些该死的星盗,简直丧心病狂,不知道对阁下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让阁下伤成这样。”
“要不是这些星盗大部分已经被击毙了,真该将这些虫押回帝国,受到法律的制裁!”
“太坏了,星盗,连这么俊美的雄虫阁下都能痛下毒手,不敢想他们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两个因为资历挤不进去给雄虫医治,只能在外面应付源源不断装病骚扰的医生怨气冲天,同仇敌忾地将星盗批判了个遍。
而在另一边,引起所有反常事情的主角,斯靳承正在看一部益智类儿童动画片,还是七八岁左右的。
一个俊美高大的成年人聚精会神地在病房里看这种动画片,看起来很是违和,但无论是旁观者还是当事人,都觉得没什么。
甚至于门外的医生护士们眼神里满是慈祥,像是看到了什么欣慰的事情一样。等了好一会儿,在听到动画片结束的片尾曲响起,他们才敲了敲门走进去。
“早上好,伊西多尔阁下,您还记得我吗?”一个上了年纪的白袍医生站在离斯靳承一米远的地方,努力调动脸上的肌肉,让自己的微笑更加真诚和蔼。
伊西多尔——雄虫阁下开口所说的第一个名字,他们猜测是阁下自己的名字,果然,在他们如此称呼之后,阁下表现正常。
轻飘飘的审视目光扫过进来后站定的两只虫,然后没什么反应地移开。
这让头发已经花白的勒尔式主任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距离确实是雄虫能接受的安全距离。
勒尔式回头示意身后的助手准备好药品,仔细地观察雄虫的表现。
老实说,这位雄虫阁下看起来实在不像是精神有问题的样子,甚至是现在脱下病号服换上西装去参加帝国皇室晚宴都毫不违和。
如果不是前几天沃利斯少将抱着重伤的雄虫走进医疗部,雄虫鲜血中的信息素刺激得在场的几只年轻雌虫进入发热期。
他都不敢相信一艘星盗船上竟然真的困着一位如此好看的雄虫阁下!
令虫心痛的是,伊西多尔阁下不知道被那些该死的星盗折磨了多久。
哪怕在重伤中也依旧过分警惕,抗拒陌生虫的靠近,以至于雄虫阁下的伤都是他自己处理的!
每次看到雄虫皱着眉忍痛给自己包扎伤口,勒尔式都要将那些早该八辈子前下地狱的星盗们狠狠咒骂几遍。
今天他作为除沃利斯少将外“受雄虫喜爱”的虫(具体表现为在前几次试图为雄虫医治时,伊西多尔无差别对所有医生护士放冷气极为抗拒,但因为尊老爱幼略过了勒尔式),再次带着全医疗部的殷殷嘱托走上了给雄虫送药的路上。
这次,医疗部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争取到为雄虫换药的资格!
“阁下,我们没有恶意,让我们帮您换药好吗?”勒尔式用哄家里虫崽的声音,努力展示善意。
可惜,再次让他失望了,雄虫只是指了指他们带来的医疗箱,示意把东西放下。
于是勒尔式只能又又又一次在心里怒骂天杀的星盗崽子,心痛地看着雄虫自力更生。
斯靳承熟练地将胳膊上的绷带解开,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顺便按下【不可回收】【立即销毁】的按钮,没有管旁边看着销掉的染血绷带心疼得直抽抽的老医生。
将衣袖挽起,药瓶喷口对准手臂上,他面不改色地对着缝合的伤口喷上消炎喷雾。
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和自己不同物种,自己的血液还会使他们失控,他怎么可能让沾着血迹的绷带落到医生手里。
是的,伊西多尔这几天的动画片可没白看,不但学会了通用语,也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没有人类,他们管自己叫【虫族】。
伊西多尔确定自己的身体还是自己的身体,听起来有点绕,就是他现在的身体还是在蓝星上的那具,并不是异世界中与前世高度相似的身体。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虫都说他是雄虫,但他也没有反驳。
已知,这里是虫族不是蓝星,他已经来到别人的老巢里了。
又已知,这里没有关于蓝星的记载,回去希望渺茫。
再已知,雄虫在虫族有着崇高的社会地位。
那么,开局被认为是雄虫总比被发现是外星人抓起来解剖强n倍,他除非是想死才会自爆。
于是,摆脱了开局危机的伊西多尔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在虫族中隐藏自己的外星人身份。
不要被揭穿马甲养好伤度过新手期,等军舰到达虫族聚集地后再给自己搞个合法身份证。
“谢谢。”伊西多尔给自己换上新的绷带,对这几天里一直跑来跑去给他送药,试图表示亲近的老医生道了声谢。
因为对虫族的语言不熟练,他的发音有些怪异。但在场的两只虫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勒尔式医生震惊地后退两步,被身后的助手扶着稳住身形。
虫神啊,是您的光辉降临世间了吗?精神上有应激性创伤,始终不愿交流沟通,极度排斥雌虫靠近的雄虫阁下竟然对他们开口说谢谢了!!
他一时竟不知道是患者短短几天内病情有了突破性好转更震惊,还是厌雌的雄虫自力更生后对雌虫说感谢更惊虫。
短暂的恍惚过后,狂喜就升了上来,勒尔式蹭蹭上前两步,老眼发亮,语速急促:“阁下,您还有哪里难受吗,请允许我为您安排新一轮的身体检查。”
最终的检测结果(指脑部)跟前几天的没什么不同,勒尔式一边狂呼不可思议,一边恨不得让雄虫阁下再做一次更深入的检测。
当然,这个提议被拒绝了。
伊西多尔适当地表露出病情好转的征兆,是为了到虫族帝国之后可以以【健康成年雄虫】的身份独立生活,而不是作为一个精神有问题的雄虫头上必须有【监护虫】看管。
他说出自己在虫族的化名——伊西多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有名字的雄虫可比忘了名字的雄虫容易查清身份,可以避免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亲戚。
他的名字和这次开口道谢,一起被作为主任医师的勒尔式当做病情好转的征兆记录到病历本里,等到回帝国一并上交到雄虫保护协会。
这将会成为黑户斯靳承未来如何安排的重要凭证之一。
但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勒尔式的这本病历本因为某些虫的私欲,提前到了雄虫保护协会手中。
...
【嘀嘀嘀。】光脑上传来恼虫的来电铃声,打断了勒尔式的思路,他皱着眉接过电话,刚想把来电虫骂一顿,对方却先一步开口。
“雄虫保护协会?是的。对。雄虫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帝国失踪和被星盗劫走的雄虫里没有对的上号的?
“虫纹?抱歉。雄虫阁下在星盗手中受了精神性创伤,尽管现在已有好转但仍旧抗拒我们靠近,更别提展露如此隐秘的部位了。”
“如何确定是一位阁下?
好吧,我再重复一遍,伊西多尔阁下被沃利斯少将从星盗飞船上抱出来时身上出现多处伤口,血液中的信息素当场刺激得医疗部几名雌虫进入发热期!
他不是雄虫难道是雌虫吗?”
“等级?抱歉,我无法确定。”
“是的,是的,可能因为雄虫阁下知道谁是救了他的虫,对沃利斯少将并不抗拒。”
“好的。我确保我说的情况完全属实。”
“嗯,好,再见。”
“没礼貌的虫崽子!还没到花城,雄虫保护协会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勒尔式挂断电话后嘀嘀咕咕骂了两句,重新埋头研究相关病例,该死的外科和脑科之间的壁简直比星球壁还厚。
...
军舰上位置布局最好的主将房间里,装修是空荡荡的银灰色极简风格,看上去像是五星级酒店里供旅客短期休息的客房。
刺耳的铃声不断响起,停止,响起,停止。
而房间里的虫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最后尖锐的声音猛地被水流掩盖,在水中变得和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