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斯靳承听到话音落地,外面有一两分钟的安静。尽管不知道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地觉得危机还没解除。
心脏高高提起,自从将公司里跳得高的一拨人拔出,彻底掌握斯家权力后,他很少有这种危险来临的感觉了。
旁边匕首锋利的刀锋在昏暗的室内发亮,斯靳承屏住呼吸将匕首拿起,整个人站直贴在墙面上,与环境同样暗沉的目光紧盯着大门。
戴着黑色皮套的手牢牢握着匕首,他听着门外爆发的叫骂声,语言听不懂,但情绪显而易见。
哒哒,在说话声之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根据说话声和脚步声分析,门外共有五个人,都是成年男性,声音中气十足,大概率不是花架子。
现在有一个人独自往这边走来,另外四个还在聊天。
“滴。”门上感应装置打开,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斯靳承顺着光看到了门上那只手,布满疤痕,粗糙,历经风霜。
一看就是练家子,这样的手他在自己从军队退役的保镖身上见过。
是个劲敌。
他举起匕首,做好了一击必中的准备。
必须一击就中,并快速将人拖进来,做出他自己进来的样子暂时瞒住外面的人。不然一旦交手,对方人多自己必输。
最坏的结局没有出现,巨大的鸣笛声响起,在他听不懂的机器声中,门外的男人撤离了。
他不知道的是,飞船鸣笛声的意思是【敌袭】。
不断重复的机器声在说【前方发现不明舰队】【飞船遭受攻击】【危险】。
斯靳承确保人都走光了后,将门关上,强撑着的一口气卸下。
他缓缓沿着墙壁坐下,闭眼平稳思绪,整个人仿佛若无其事,只有胸腔上下猛烈的起伏暴露他的不平静。
太糟糕了,他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男人暗黑色的西装破裂,露出来的白色衬衣被红色濡湿,手臂上的枪伤因为之前的一系列动作溢出更多的鲜血。
枪伤不致命,子弹没有打中他,只是擦着手臂而过,却也留下一道狭长的伤口。
储物室里有绷带,没有药物,当然就算是有他看不懂上面的字也不敢用。把白色的绷带打开,他没有脱下西装清理伤口,而是将它直接缠绕上去,暴力止血。
然后面不改色地把地上同样血迹斑斑的破旧外套重新披到身上掩盖新鲜的血腥味。
眼下的危机还没有解除,没有时间给他慢慢治疗。
陌生的地点,陌生的语言和文字,屋里随意放置的枪械和满是血迹的外套,以及门外几个过分敏锐的男人和如今依旧响个不停的警报声,无一不在说明他眼下的处境万分不妙。
“砰砰砰。”快步的奔跑声越来越近。
“该死,该死的帝国军雌,怎么办,怎么办...?”
叫骂声里的恶毒诅咒深入骨髓而后溢出,用源源不断的怒骂声遮掩深深的恐惧,雌虫慌不择路跑进飞船上废弃的储物室。
“呃啊——”边跑边往后张望的雌虫没有想到自家老巢门后等着他的不是安稳的避难所,而是死神高举的镰刀。
一个在慌乱中心神不稳,一个拿着匕首数着倒计时,在一开始就注定了谁胜谁负。
斯靳承举起匕首就没想要落下活口。
他不认为在语言不通的硬性条件下能从对方口中得到什么信息,也并不觉得自己在受伤的情况下能生擒一个壮年男人。
匕首从始至终落下的地方只会是足以致命的脆弱器官。
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个男人生命力实在太过强悍,在脖子被割伤,大腿被捅伤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说着话跌跌撞撞向他爬过来。
他快速地将男人腰侧的武器取走,在男人凶神恶煞的面容下,又给他补了一刀,男人声音瞬间弱了下去,只剩下呓语般将要消散的呢喃。
斯靳承完全听不懂,径直掰起他的脸,脸上的胡茬遮挡了脸型,但细看很像是西方人,唯有一双蓝色的竖瞳放散,为这张脸增添了一股强烈的非人感。
黑色的皮套粘着血迹,掐着猎物迫使他仰头,手扒开旮旯着的眼皮,不是美瞳。
“这是什么地方?”
斯靳承冷声开口,死马当活马医,虽然他听不懂这些人的语言,但万一他们听得懂自己的话呢?
对方看着就不像是蓝星人,生命力还这么旺盛,有点特异的本事也不足为奇。
见壮汉嘴里还在说着什么,他凑近去听,还是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但好在他听不懂,不然壮汉身上就得再多一个窟窿了。
临近发情期的雌虫在打斗过程中,猛然闻到斯靳承身上的血腥味,被打得快死了本能还驱使着他爬着向始作俑者靠近:“...雄虫,给我,给我闻一口...”
“雄虫,好香...”
斯靳承在尸体旁边坐下,平复着剧烈打斗后的身体疲劳。
他到底来了个什么地方,这些人都是特种兵吗,在被偷袭受了致命伤还能反击,他身上的伤又多了几处。
手臂上紧紧缠绕的雪白绷带被染红,斯靳承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水,后脑勺磕在墙壁上,他仰着头,任由汗珠滚落。
事情很糟糕,外面刺耳的鸣笛声在他们打斗时已经停了,结合刚刚慌慌张张跑进来的男人来看,这恐怕是两伙人在火并,并且他所处的这片空间的本土团伙已经败了。
被杀死的男人是之前走廊外五个男人中骂骂咧咧那一个,他跑到这里证明外面已经沦陷,没有安全的藏身点了。
这伙人不是什么好人,从表现装扮来看很大可能是犯罪分子,那打败他们的呢?
可能是另一伙更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黑吃黑,也可能是军方剿匪。
不管是哪一种,如果对方只是搜剿战利品,那这个废弃的储物室是有可能被遗忘的。
斯靳承闭着眼,脑子里思考着当下情况的破解之法,发现最好的办法竟然是坐以待毙。在这里待着还有可能被遗忘,贸然出去被发现的风险就太高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这里的语言,被抓住了连编谎话辩解为自己争取生机都做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事情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周围静悄悄的无人在意这个隐蔽角落里的房间。
“哒,哒,哒。”幸运之神没有垂青,皮鞋落地的声音在无边的寂静中乍响。
“*****”又是一段斯靳承听不懂的话。
外面不止两个人,他猛地握紧手中的匕首,闭上眼睛,装作跟匪徒搏斗重伤昏迷的样子。
赌一把!
下一秒大门被打开,门外的光亮照射进来,有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听到面前人低喝出声,接着身上就被披上一件外套,松木香霸道地驱散血腥味在鼻尖萦绕。
赌赢了。
面前的人没想杀了他,斯靳承心里松了口气,第一关过了,接下来要思考的是编造什么样的身份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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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改名啦,斯靳承暴改伊西多尔[眼镜][眼镜]
第38章 雄虫 因某些虫的私欲他们从此有了联系
平素里无人问津的第三军舰医疗部今天突然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的军雌将医院挤满。
“耶林是吧,你是说,你想申请住院?”
“是的,医生,我觉得我需要您的帮助。”雌虫将手递到他面前,满脸诚恳地祈求。
“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用力将手里的病历单拍在桌上,额角青筋直跳,他怒骂:“给我滚!就你手上这再晚来几分钟就快愈合的伤口,也好意思申请住院!”
雌虫战术性后仰,避免被大发雷霆的医生喷个满脸口水。
左耳进右耳出静静等吃了火药的医生骂完,雌虫才直起身,再次诚恳开口:“医生,虽然我身上没有伤,但内心其实早已是一片废墟。”
“哦,是不是还有从未见过的雄父,生病的雌父,年幼的弟弟,要住院后才能听你讲你破碎的身世?”
“如果您想听,也不是不可以!”雌虫仿佛看到胜利的曙光,激情澎湃道。
“呵,这是我今天听到的第9个这么说的了。”医生抬起眼,嘴角扯了扯。
下一秒他收起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不耐烦地皱眉,烦躁挥手送客,“小艾,把他给我撵出去!!”
“不要啊,医生,如果你不想听我凄惨的身世,那想不想听我故作坚强的奋斗史,只要你让我住院,住院——”
助手机器虫熟门熟路地将雌虫撵走,只剩下凄厉的嚎叫声在问诊室久久回荡,医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心想这都是什么破事啊。
“再忍忍吧,再过几天到帝国就好了。”旁边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同事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语气沧桑。
“这些军雌,一个个都疯了一样!要不是想着刚获得一个大胜利,回来路上还顺手剿灭了个星盗团,高兴激动情有可原,我真要向上级告他们一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