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能够让他们犯下人命官司,幕后之人给的银子定然不少。冯家夫妻在京城没有特别交好的对象,那么大笔银子,能在哪儿?
  “兴许是被幕后之人拿走了。”程立分析道,“冯家夫妻所住的地方并未看守,门、锁都是最普通的,趁着冯家人外出,从中取财并非难事。”
  裴乐眉毛蹙得更厉害了:“那怎么办,若是没有赃银,现在就只能等他们自己承认了。”
  “会有办法让他们认罪。”
  裴乐看向程立,后者专注看着他,声音温柔:“我相信你。”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主意。”裴乐咽下馒头,抿了抿唇。
  程立信任他,让他心情很好,可毕竟不如锦囊妙计来得实在。
  天色还未完全变暗,近来蚊虫少了很多,两人在院子里用饭,没有点灯。
  但两人是挨着坐的,依然能看清楚彼此的神情。
  “今日休哥儿住在三哥家?”程立忽然问。
  裴乐点头:“上过公堂过了明面,杜氏不会再出事,所以张鸣回家,屋子腾了出来。”
  说罢,他正要问程立问这干嘛,对上后者的眼神,耳根忽而一热。
  因为铺子的事,裴乐忧心,后面休哥儿又住进堂屋,离得太近,导致两人好多天没有亲热过。
  对于年轻气盛的二人来讲,尤其心爱之人就睡在身侧,是有些心痒的。
  浴桶打满水,裴乐先进浴室去洗澡,他把干净衣裳放好,才要插上门,程立就推门进来。
  “我帮你擦背。”程立锁了门。
  裴乐瞥汉子一眼,脱衣进了浴桶。
  汉子说着帮他擦背,实则擦着擦着就偏了位置,与他挤进了同一个浴桶。
  这浴桶一个人洗很宽敞,两个人便拥挤了起来,活动不开,水被挤出去不少,流淌了一地。
  “会被听见的。”裴乐觉得有些胡闹了,“孔壮还在院子里。”
  程立咬了咬夫郎的耳朵:“我让他出去帮我买墨了,没有半个时辰回不来。”
  闻言,裴乐“报复”似的扭头咬了汉子的唇:“原来程大人早有预谋。”
  “没办法,夫郎事多事忙,我若不耍些小心思,哪里能得到夫郎的疼爱。”
  话语中透出些委屈,好似裴乐真的冷落了他一般,可实际却是反过来的。
  裴乐知道程立在这方面有些恶劣,就爱折腾他,想叫他说些好听话。
  “你……”裴乐咬了咬牙,在水里掐了一把汉子的腰,“你还不快些。”
  “快些水又要漫出去,明日杨哥儿来打扫,恐怕会发现端倪。”程立理性道。
  “地上的水够多了,不差这一点。”
  “哥哥想要?”程立语气很轻。
  月亮不知何时爬上树梢,枝丫轻晃,晃红了哥儿的耳根。
  一时意乱,待到清醒后,他忍不住踹了身边人一脚。
  这会儿已是两个时辰后了,夫夫都重新洗过澡,躺在了床上。
  他总觉得那个地方有异,似是进了水,怎么都别扭。
  “下回别再这样了。”
  程立先应下,又低声道:“可我看哥哥方才很是得趣。”
  裴乐虽是哥儿,力气却比汉子大得多,若他有所不愿,程立自然无法行事。
  “我是在哄你。”裴乐绝不承认。
  程立低笑两声:“哥哥愿意顺着我,我也会顺着哥哥,不会有下次了。”
  裴乐耳朵发痒,黑暗中眸色不自在地闪了一下:“我睡了。”
  夜深风静,房中更是彻底安静了下来,帐中人得有好眠,待到次日清早才能有精力处事。
  第142章 招供
  冯家夫妻被关在狱中如今家里只有老人小孩在家。
  老人上过公堂,言说不知绿豆一事,也是因此才无法定冯氏夫妻的罪。
  “奶奶。”小孩仰脸看着祖母“爹娘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想他们了。”
  “再过几日,他们送哥哥回家,路远得很。”冯母拿出老借口。
  这小孩比冯小草还小一岁多,不足四岁听了后鼻子一酸:“我想他们了,我要见我娘……”
  小孩哭闹起来实在折腾人冯父冯母两个人都哄不住小孩甩开老人,迈着脚就往外跑,可还没有跑出院门,就撞到了一个人。
  小孩仰头看见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三四岁不大能辨认美丑,他只呆呆看着这个个子奇高的人,眨了眨眼睛,连哭泣都忘记了。
  追上来的冯父冯母却齐齐变了脸色。
  “裴……”
  他们在公堂上见过裴乐一次。
  “你爹娘回不来了。”裴乐看着小孩,无情道“他们犯了法,现如今被关押在大牢中,不日将往千里之外服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扑到冯母怀里冯母身体颤了两下,险些摔倒。
  她反应如此大,小孩倒是愣了一下哭声止住了。
  “奶奶不哭。”小孩踮着脚给她擦眼泪。
  裴乐看着孝顺场景,心里微微动容。
  但他并不后悔方才对小孩说出那些话。
  稚子即使无错,他的父母犯了错,他就不算无辜。
  “小宝。”冯母抱住小孩,几息后又松开手,“你去找邻居哥哥玩好不好,爷爷奶奶要跟这位大人说些话。”
  “不要,我要爹娘……”小孩又哭起来。
  幼童嗓音尖,裴乐听得脑袋疼,道:“若不想小孩听见坏消息,找个人将他抱走,你们随我去公堂。”
  “去公堂?”冯父骇然。
  裴乐身后的杨哥儿道:“你们儿子儿媳已经认罪,你们隐瞒实情不报,视为从犯,自然要上公堂定罪。”
  “我们这么老了也要坐牢?”冯母也骇然。
  杨哥儿翻了个白眼,用他们恰好听得见的声音嘀咕:“谁知道呢,说不定府尹大人觉得你们太老了干不动活,直接砍头也是有可能的。”
  冯父冯母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年轻时就是最为穷苦普通的百姓,一辈子只有前几日上过公堂,对衙门、律法根本不熟悉,听了这话,两个人都吓得站不稳。
  裴乐示意杨哥儿将小孩带走,对两名老人道:“此次是人命官司,你们身为冯小草的亲爷爷奶奶,明知他吃不得绿豆,还要纵容儿子儿媳谋害他,罪责难逃,但你们是从犯,不会砍头的。”
  “跟他们说这么多干什么,裴诰命,这些愚民听不懂的。”裴乐身后的一名官兵说完,拿出镣就要往老人手上套。
  老人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到了脏污的墙上。
  “我们没纵容,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冯父忽然大喊。
  裴乐使了个眼色,官兵会意,动作不停,耻笑声:“这些话留到公堂上说吧。”
  “官爷,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
  ……
  公堂之上,冯父冯母招供了实情。
  起初冯汉夫妻俩谋害冯小草一事,老人的确不知,毕竟冯小草也是他们的亲孙子,他们平常对冯小草很好。
  后来木已成舟,冯汉夫妻告诉他们,若是说出实情,儿子孙子都没了,若是帮忙隐瞒,还能保住儿子且得一大笔钱。
  两相权衡之下,老人只得选择帮忙隐瞒。
  这头招供画押完毕,冯氏夫妻才被带上公堂,重新审问。
  直到板子落在冯氏夫妻身上,冯父冯母才明白过来,原来裴乐联合了官兵在诓他们,冯氏夫妻根本就没有招供。
  但这个时候看穿已经晚了,有了老人的证词,苟郎中也招了供,冯氏夫妻只能认罪。
  “大人,我们是被迫的,是有人逼我们!”即将被定罪时,冯氏忽然大叫。
  裴乐掌心微收,聚起精神。
  他设计为的就是这一刻,他要知道背后算计铺子的人究竟是谁。
  府尹惊堂木一拍:“是何人指使?”
  冯氏夫妻说不出来,他们只知道是个长相普通的汉子,找到他们,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又许诺讹来的银两都给他们,他们才答应。
  “五十两银子现在何处?”
  冯氏夫妻仍答不出来。
  就像程立预料的那般,银子一直被他们藏在家里,但却“不翼而飞”,他们之前不敢声张。
  事件陷入僵局,冯氏夫妻被押回大牢,两名老人虽有包庇罪,可招供也算立功,再者幼子无人看护,因此罚了些十两银,让他们回家了。
  十两银府尹做主赔给了杜氏,对于杜氏而言,十两银是很大一笔钱,可远比不上她生养孩子吃的苦。
  从公堂出来,她仍在流泪。
  但这次不光是伤心泪,还有为儿子报了仇,高兴的泪。
  甭管幕后是谁指使,是否真的有人指使,在杜氏看来,害死她儿子的就是冯氏夫妻,只要冯氏夫妻受刑,她的仇便已经报了。
  官司对杜氏而言已经了结,因此,杨家人回到枣树路后,便收拾包袱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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