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好在蒋家真的有巨马,有名画,算是不虚此行。
  “天色已晚,我父亲已备好客房广兄在此留宿一晚吧。”用过晚食,蒋家兴热情招呼道。
  广弘学皱着眉头一只手撑着脑袋似是吃醉了酒很难受,低低应了声好。
  蒋家兴见状,扶着他站起来:“我送你过去。”
  蒋家阔绰,客房也很不错里面有桌椅、软榻,还有熏香。
  床宽大,铺得柔软,床单干净,被子温暖。
  但床上有个人。
  灯烛熄灭了屋内很暗,但那人的手攀了上来,广弘学不是死人,他也没有睡着,自然能感觉到。
  他没有动只听那人深呼吸了几次,继而开始摸黑解他的衣裳。
  何合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今夜过后他没有回头路了。
  只是这药为什么和他想象中不一样,为什么广弘学一动不动跟昏迷了一样?
  何合迟疑了一瞬,他毕竟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心中惴惴的,但还是忍着恐惧继续了下去。
  只要……
  “啊!”何合的手腕被攥住,他吃痛又惊慌,不自觉叫出声。
  广弘学睁开眼:“你是什么人。”
  “我是……蒋家的下人。”听出对方并未中毒,何合急中生智,谎称,“是少爷让我来伺候你的。”
  为送一个下人给他下药?
  广弘学冷笑:“蒋家待下人可真够体贴。”
  他手上骤然使力,将人重重扔向里墙,听见一声痛呼及哭声,他才重新发问:“你是什么人。”
  何合只能报出身份姓名。
  “……我喜欢你,但是你又不喜欢我,原本我可以等的,可我爹如今要将我嫁人了,我脑子一时糊涂才出此下策。”何合哭诉着为自己辩解。
  广弘学语气难辨:“你爹要将你嫁给谁?”
  “程立,就是裴乐的未婚夫。”何合不敢再撒谎。
  广弘学问:“程立年少俊才,你为何不愿意?”
  “因为我喜欢你。”何合拼尽最后的勇气,靠近广弘学,声音也放软了,“我真的喜欢你,喜欢你很多年了,除了你我谁都不愿意嫁,哪怕做妾也可以。”
  “他们都知道我在这屋子里,即使什么都不发生,出去后他们也不会相信的。”何合用整个上半身往男人身上贴,“我只想把身子给你,若你想将正夫的位置留给旁人,只要能允许我留在你身边,明日我去跟爹说,我愿嫁你为妾。”
  鲜少有男人能拒绝年轻貌美还干净的哥儿,更何况他们都已经在床上了,虽隔着一层裤子,可何合已经感觉到对方的反应。
  他心底又生出恐惧,可作为哥儿,迟早要经历这么一遭,不如选对自己最有利的男人。
  何合声音愈发柔弱乖顺:“让我来伺候你。”
  话音落地的同时,他人也落了地。
  地上铺的是青石板,又冷又硬,毕竟是娇养长大的哥儿,哪里经得起两回摔,何合这回哭声越发明显。
  因为疼,也因为知道自己完了。
  可床上的人却走了下来,点着油灯,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今日之事,我可以放过你。”
  何合心里重燃希望:“真的吗。”
  “无论用什么方法,你若真能让程立与你成亲,我便当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绣着“乐福糕坊”的布袋子在府城流行起来,大家都爱拎着它买早食,比竹篮子轻便,也比竹篮子好洗。
  糕坊的生意自然跟着热闹起来,每日都能卖出八九两银子,有些人来晚了还买不到。
  虽说其他铺子有样学样,也开始送绣铺名的布袋,但除却送布袋的几日,其余时间并未影响到糕坊的生意。
  卖得多赚的就多,赚得多人就高兴,但同时也很累。
  裴乐又招了两名伙计,一个汉子一个妇人,现在铺子里总共五名伙计,但每日来干活的是四个人,也就是说伙计每隔四日休息一日。
  他和周夫郎、裴伯远则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如此下去不是个办法。”又一日天黑回到家后,裴乐道,“我想换个大院子,把爹娘和向阳他们都接过来,若有余力,就再开一个铺子。”
  府城租房子贵,可如今铺子一日若是能收八两银子,他们就能赚五两,完全有能力负担起大院子。
  还有就是周夫郎打算收徒,若有大院子,收徒后便能让徒弟住一起,更方便观察品性。
  “行。”裴伯远也算得清楚账,点头,“明日我就去找合适的院子。”
  换房子的事议论定,裴乐就去隔壁找了房东林北,跟对方说明情况。
  林北并不指望房租赚钱,但也不是没脾气的,当初讲好了两年起租,如今一年不到就要搬走,他说二两押金可退,但房租得按照一整年算。
  去年五月二十三来租的房子,今时是三月二十,也就差了两个月。
  且这院子本就是捡便宜,又是自己毁约,裴乐没有意见,说会在四月之前搬走。
  “你住到五月份也无妨。”林北从钱袋里拿出两块碎银,“待你找好新住处,与我说一声,若有什么事找人也方便。”
  “好。”裴乐露出一口白牙,“届时搬到新院子,还要请你和燕夫子来暖房。”
  搬到新家后,请亲戚朋友来家里吃饭,热闹一回,这个行为在他们这里被称作“暖房”。
  相传这样做能给新家带来好运和福气,其实就是为了告诉亲戚朋友新地址具体在哪里。
  “到时我一定去。”林北应下此事,又找裴乐预定了几样糕点。
  他爱吃甜的,经常买糕点吃,走亲访友也爱带一些。
  —
  次日休沐,程立在铺子里帮忙到半上午,回家换了衣裳,前往孙家。
  前两个休沐日他都在家休息,这厢才接了祝寿词的活儿。
  “程相公真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新来的伙计吴大姐是个爱说话的,她一边管着炉子,一边推了推陈橘,“你以后找丈夫就比对着这样的找,保管错不了。”
  陈橘为人内向,闻言小声道:“吴姐你别说了,我哪可能找到这么好的。”
  “你又不差,再说了,又不是真让你样样比对着,能有那么一两处好的就行了。”吴大姐闲侃道,“虽说你年龄小,可世上好男人少,你可得提早留心挑拣着,莫等到了年龄干着急。”
  陈橘禁不住打趣,脸变得通红,又怕被裴乐等人误会,连忙低下头继续掏枣核。
  铺子小,更何况都在厨房,裴乐自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心里并未在意。
  以前还在云隐镇时,程立也总在铺子里帮忙,也总有顾客夸赞。
  程立确实是很好的人,这一点他当然知道。
  酥饼的形状捏出来,放进炉子里,裴乐正要继续干活,忽然听见了广弘学的声音。
  “裴乐哥儿可在铺子里?”
  裴乐用草木灰洗干净手上的油污,迈步出去:“找我何事?”
  广弘学看了看四周:“方便出来说吗。”
  裴乐想了想,迈步走出去。
  直至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广弘学才开口:“程立今日可是去孙家贺寿了?”
  这种事稍微打探就能知道,裴乐点头:“刚过去没多久。”
  “何合也会去孙家,他上次在我身上没成功,这次可能会对程立下手。”
  裴乐眸色蓦地一凝。
  广弘学道:“上回程立提醒了我,这次我得知消息便来告诉你们,算是礼尚往来。”
  裴乐转身欲走,广弘学拉住他:“你要去孙家?我有马车可以送你。”
  裴乐回过头:“马车太慢,可否将马借给我,我骑马过去。”
  “每匹马的习性不同,坐马车更加安全。”广弘学劝道,“我的车夫车技极好,不会比你骑马慢多少。”
  裴乐抽出手,一言不发往铺子里走去。
  既然不愿意将马借给他,他不如骑驴去。
  他跟周夫郎说了一声有事要做,就去后院牵驴,广弘学却又牵着马过来,说能将马借给他。
  不论对方真情假意,裴乐没有客气,接过马鞭,翻身上马:“多谢,待事情解决后,我会再和程立上门道谢。”
  说完,他一扯缰绳,驱使着马往孙家方向去。
  程立这回去的□□是一开始做西席先生时所待过的孙家,裴乐去过,因此知道路线。
  不多时他便策马到了孙家门口。
  因孙老太爷过寿,门口车马众多,孙老爷和管家都站在门口迎客,宾客交谈热闹,一派和谐景象。
  裴乐下马,喊了一声孙老爷。
  孙老爷循声看过去,只见年轻哥儿穿着普通的布衣,样貌却不俗,仿佛哪家贵子。
  他心里闪过一抹印象,却记不分明。料想不是恶人,他便装作记得,满脸的笑:“小哥儿来了,快进去吧。”
  裴乐本来准备好了措词,闻言点了点头,将马交给孙家的家丁,快步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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