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一个老四,还管上二哥了。”
“尧弟是你的皇弟,就不是本王的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收了尧弟的信,今日那三人所言都是真的,是与不是?”
封天清沉默不言,他的确收到了尧五的信。
信上也的确将一切都言明了。
“所以,父皇一事也是真的?”三弟竟真的做了那不孝不义之人。
“皇兄,回吧。”时至今日,封天清好似明白了当初的季河山。
一封信,一个人,牵肠挂肚,原是如此。
他不希望他们几人都折在那儿。
“你二哥只是偏爱那经文诗撰,但不代表我就只会经文诗撰。”
“太子之位我不喜,父皇说我没出息,多少执权者拼了命就为了在众多史书上留下一笔。”
“可你皇兄我偏偏不想一生都困在那宫墙下,日复一日的像父皇那样批着折子,为旁人的生计和天雍的未来搭上一辈子。”
“我做不到那么大义无私,也不爱青史留名,说白些,一个坟头不过几方,千百年后指不定山洪倒泄,或者就被哪个后人推了,那名字能替我保住坟头吗?”
“万人敬仰在我心里其实还抵不过热茶一杯,过好此生足够了。”
封天顺从未与人说过这些话,“可你皇兄我,也不会只看着眼前的一杯热茶,为人子当尽孝,为人兄当正身作则,小杰子不听话,我这个二哥当然得好好说道说道他。”
封天顺一拽缰绳,先一步夹下马腹,直奔西边方向疾驰而去,“若本王先到京城,你房里那把上好的雪木琴,就是我的了。”
他不多骑马,总是嫌马颠簸,素日里也是懒懒散散,走路都会累的哎呦两声,如今鞭子却挥的利索潇洒,腿上功夫也显然不差。
封天清忽而一笑,驾马跟上,“若我先到京城,你那房里的金经刻便是我的了。”用金子刻的经文,想来能值不少钱。
“本王再给加一套私藏的好酒。”
第148章 计划有变
姜如日夜疾行也没追上临风,还是传了消息,一路让人小心围堵才勉强追上他的步伐。
临风侧地滑出去五六米远,终是撕开了一道围堵的口子。
只是不待他稳住身子,身后就传来一道疾风直向他左肩袭来。
他下压翻身到地上,顺着力道一把抓住袭来的手腕将人甩飞,自己也趁着甩飞的力道翻了个个头。
“姜如?”
姜如在空中一个倒翻了一圈,灵巧的落到了地上,“将军有命,让你跟我回京。”
林延?让他跟他回京?
临风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些人跟粘了狗皮膏药一样紧粘着他,动起手来也不伤人,就那么堵的人心烦时,他就已经猜到了同林延脱不了干系。
“他就没跟你说,你根本就带不走我?”以林延对自己的了解,绝不会下这没必要的命令给他们。
姜如愣了一秒,将军原话,是让自己截住他,保证他的安危,的确没说过让自己将他带回去。
临风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多耽搁,按照这个脚程,七日时间,别说大军回京,他能赶去官州都是大幸。
他脚掌一踏,身子轻盈一纵,抄近路蹿进旁边的树丛。
姜如站在原地挣扎了几秒,挥手将人屏退,随他一头扎进去。
他紧追不舍,“你既是将军的人,就该为他考虑才是。”
谁是他的人,临风依旧不理睬。
“我的任务是将你截停,别再继续往前走了。”
林延总不会真的下令杀他,但若姜如就那么一直跟着也不是个法子。
“临风。”
“陛下命半数官州大军入京,不管尧王给了你什么命令,都别再往那儿去了,如此一意孤行,难不成你要判了将军?”
临风闻言倏然一停,“陛下命半数官州大军入京?”
“按照传书的速度,大军如今已起了身,正往京城方向行进,将军忧心你的安危,别去了。”
打瞌睡送枕头也不过如此,临风忽然松了小半口气,实在没想到封天杰也会调动官州军入京。
为今他时间不够,即便能及时赶过去,相较亮出虎符打草惊蛇,还不如依现在这样,让大军按照皇命入京。
只是官州还有五万胜骑军,他身上的虎符也只能调动左翼军,这半数大军的情况必须要了解透彻才好决定下一步究竟要如何安排。
他看向姜如,“陛下之所以调动官州大军,本质上还是因为不相信林延。”
“你该称他为将军。”
“你当知道,高位者的信任可予可夺,往日他能给林延无上荣光,来日就能不知不觉取他性命。”
“陛下不会。”
“不会?举国都知道陛下待尧王有多好,可现在呢?”那是他的亲弟,身上同他流着一脉的血,林延又有什么。
千令召一擅动,他就不可能再全身心的信任他了。
所以他才会从官州调兵。
从官州……
临风猛的一僵硬。
陛下从官州调兵必然避不开赵开盛,那王爷和先生可知道?
“你来时,赵开盛可有什么异常?”
姜如只当他真是林延的人,“没什么异常,一直在城外营地待着。”
“就没进过城?”
“你问的也太多了,没有。”
“回京告诉林延我的事他少管,自己小心就够了。”
临风作势要走,却被姜如抬剑拦住。
“将军聪明的很,你能想到的他只会考虑的更全面,而且,官州那边若有情况需要打探将军自会派人,用不着你过去涉险。”
他油盐不进,跟林延几乎一个死脑筋。
临风一把将他手里的剑刃抽出来,反手抵上他脖子,“若我非去不可呢?”
剑刃冰凉,姜如瞧得出他眼里的杀意急迫又真切,他眸色诧异,“你不是将军的人吗?”
说到底,姜如也是林延身边为数不多的贴心人,临风不想跟他下死手,只要不动用虎符,由他跟着也无伤大雅。
“两个选择,同我一起,或者你死在这儿。”总之现在跟他回京绝不可能。
“将军让我保证你的安危,我跟你一起去,待忙完你该做的再跟我回京不迟。”拦不住,那就跟住他,正好看看他想做什么,反正只要能保证他的安危任务也算完成。
临风话听了一半便将剑拍进他怀里,率先赶路,“还有,我同他没关系。”
那话是将军亲口所说,他们不可能没关系。
姜如再次紧紧跟上,“纵你嘴硬,也改变不了将军忧心你的事实。”
“皇城司危险,将军常日总是叮嘱我们保护好自己,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让我们去保护的人。”
临风闻言,心跳陡然快了一拍,表面却有些不耐,他任职高位多年,保护过的人一抓一把,凭什么说自己是第一个。
姜如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毕竟以前都是按命行事,但你不是。”
“你是不是和将军吵架了?”他话里话外的确有些不怎么爽利的脾气在里面。
“可将军性格温和,按道理来讲不太可能。”
他话密的着实有些烦人,只是临风也不可能解释给一个外人听,“再多言我就回去跟他念叨念叨将你抄了。”
“还说你们之间没关系。”纵使单副将也不敢直说将他踢出皇城司这样的话。
“能不能闭嘴?”
“将军公正,我没做错,他是不会赶我走的。”
临风头疼的闭了下目,脚下加速将人甩开。
本着不扯后腿的原则,姜如这才噤声继续追过去。
第149章 照旧
一又连三日,平日爱生事端的尧王府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延不请自来,擅入长枫苑。
“林将军。”杨鞍守在门口,不经意的半挡在门前,手里正端着碗闻着就发苦的药,“将军突然到访,可有要事?”
“王爷呢?”单深说他已四日未露面。
“在里面。”他稍侧了个身,用身子推门错出一条小缝隙,低声道:“王爷身上的毒不知因何原因突然发作,钱太医正替他压制。”
“什么时候的事?”林延顺着缝隙望进去,钱中明正捻着银针落向床上的人,手脚胸口无一例外,一看便已施了老一会儿针。
虽然他刚好挡住了脸,但隐约中也能看到胸口处的长疤。
“前两日就有些不太对劲,钱太医还以为是伤势所致,今日再细瞧,说好像是那毒的原因,这不,还没来得及禀告陛下,不过他也说了,毒发作的轻,施施针应该能缓解。”
林延仔细瞧了瞧那疤痕的模样。
陛下还是什么动作都没有,不提庆功宴,更像是将吕位虎抛到了脑后,即便孙之愿加压,对待汪庆几人还是那副打太极的偏袒模样。
各处表面看着一副泰然之色,暗地里却压抑的厉害,就连扫进京城的风都得避着些许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