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知道这信上没有能证明的落款,但不能因为一个落款,就否了季家天大的冤。”
“况且,此事不只是事关季家清白,还关乎先帝。”
他们同季家无甚交情,断不会为了一个清白将自己搭进去,但若是事关先帝就不一样了,杀臣的罪名不过尔尔,弑父的罪名才是致命的存在。
话到此处,他们二人不可能猜不到他的来意,无非就是回京救人,主持大义。
只是他说了一堆,也没得到封天顺的信任,“你连一封信的真假都尚难证明,又何敢大言不惭的说关乎父皇?”
“你们走吧。”封天清打断他,对着三人下了逐客令,“今日,本王权当你们没来过。”他眼里的愠色还没消干净,但说出口的话却竟显冷意。
“王爷?”霍闻宣不可置信,“官州被十万大军围困,王爷都能披夜驰援,如今难不成要眼睁睁的看着尧王落险?”
“无召回京,当年季河山是怎么死的,你不是刚说完吗?”
“那先帝呢?先帝之死有疑,两位王爷也要充耳不闻吗?”
“就靠你这毫无落款的证明?”封天清将那信从封天顺手里拿回来,还有那枚红络子,一齐丢到他腿上。
络子贵重,霍闻宣险些一把没摁住。
“你!”赏轻阳还从未见过如此冷情的人,“都说清王能安全离宫是尧王从中转圜,我还当清王是个能辨是非的重情之人,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轻阳!”霍闻宣止住他,“轻阳不懂事,还请王爷见谅。”此时不是置气的时候。
“本王不与他一般见识,但也断不会因为你几句话一封信就贸然回京。”
他还是不信他的身份。
“实话与你说吧,在你们来此之前,这王府已来了好几拨人,他们都说季家有冤,说尧弟有危险,今日你还编了这样一封信,不稀得污这样一盆水,回去告诉皇兄,再来试探,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封天杰竟然考虑至此?竟提前安排了人在他们面前做足了戏?
怪不得,怪不得无论他怎样说都无济于事。
霍闻宣深深的同他对视了两秒,试图从他眼里深究出些不一样。
封天清冷嗤他一声,“接下来还想说什么?辩驳他们都是假的你才是真的?”
“本王劝你最好还是别费那个功夫了,趁着我还有耐心,走。”
赏轻阳听着这话简直气极,再也忍不住,“耐心?再等一会儿尧王的脑袋就挂在城墙上了,清王爷,能不能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能分辨得出他们是假的,就分辨不出我们字字所言都有所考究?”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真假,左右只是想寻个由头将我们遣走,这样你才好置身事外。”
“轻阳。”霍闻宣在他们发难前先一步落下声音,他将络子和信收好,“两位殿下既然打定了主意不信,再说下去也是徒劳,既如此,闻宣告退。”
“千叔轻阳,我们走。”
“就这么走?”找不到援兵,京城之困如何解?
“山庄和百花谷倾全力保下伯南一命不难,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也只能保下伯南。”
“大不了,就让尧王去死。”他话语直白又难听。
千士推上轮椅。
“站住。”封天清一言止住他们的动作,“本王现在没耐心了,来人,将他们押下去,关起来。”
“你!”赏轻阳拳头一攥,上前一步。
“反抗者,杀无赦。”
四周的侍卫如潮水般涌上来,死死将三人围在中间。
“轻阳,回来。”霍闻宣格外冷静,真要动手,有千叔在,对方讨不到什么好处,况且他也只是腿脚不便,不代表是个废人。
但……
“今日我认栽,届时二位殿下阎王殿里再见尧王和先帝时,也希望能如今天这般,站的笔直。”他话语犀利,意有所指,“尧王没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封天清当听不见似的,“押下去。”
第147章 演技拙劣
几人被一股脑的押了下去。
待清净了,封天顺才抱臂坐回椅上,跟个没事人一样,“今日这三人,装的倒是有些意思,连你都险些被骗了。”他刚刚眼里的愠色不假,应是真的动了气。
封天清默了一下才接道:“封天杰的爪牙,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就罚他们抄写经文如何,我寻本厚的,每人抄不过一百遍不准出来。”
“你做主就好。”他面上看不出什么。
“但京城那边,你说这尧五不会真的有什么危险吧,若不然封天杰弄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我同他说过,若有需要随时来信,真要到了那种关头,他应会亲自传消息于我,而不是像今日这样,就怕这小子不想牵连旁人,这样吧,你安排人再去打听打听,赵开盛人在京城,我去趟官州看看那边什么动静。”
二人谁也没再谈论刚刚的插曲,好似真的将霍闻宣当成探子一并处理了。
封天顺点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嗯,下次再有人来,直接打出去,不肖留手客气。”
“好。”
封天清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封天顺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离远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小声不忿,“真当本王是个只爱念经的枕头呢。”
王府地牢
“真是白瞎了尧王对他这个四哥的情谊,缩头乌龟,王八蛋!”地牢里一个其他人都没有,空荡荡黑黢黢来来回回的摇荡着赏轻阳的回音。
他心里一万个不痛快,骂的狠了还得再呸上两下。
霍闻宣坐在轮椅上,“千叔。”
“公子吩咐。”
“拿着这块络子,去官州。”他行动不便,轻阳那点傍身的功夫根本走不出这王府,但千士可以。
“少谷主给我的任务是保护您和轻阳少庄主的安危。”
“现在最重要的,是伯南的安危。”
“清王没下令直接取了我们的性命,想必回头也不会再取了,你看这王府地牢,虽然黑了些,但却不怎么阴潮也没什么味道,而且除了我们,甚至一个旁人都没有。”
赏轻阳忽然禁音,转过头来,“这里不常关人,也间接说明了,这两位王爷的性格其实并不弑杀。”他们山庄的地牢里还关些大奸之徒呢。
“而且我怀疑,清王其实已经察觉我们所言都是真的了,他要真认准我们是来替封天杰试探的,只会早早的将我们赶出去,好以便禀告封天杰他们并无逆反之心,就像之前那些前来试探的。”
这里没人,只能说明那些人都被遣走了,可清王偏偏将他们三人留下。
“有一点你刚刚说的不错,王爷既能分辨得出之前那些人是假的,那应该也能分辨得出我们是真的。”他好歹是宫里出来的,眼神不说毒辣,也当是双能查人辨物的明目。
“那他既分辨出了,为何还要将我们关起来?”赏轻阳有些不明白。
“不管如何,这些都是猜测,赌注也不能只压在他们身上,千叔,去官州军营,寻刘子顷和刘子铭,把这个络子给他们,就说长安有难。”
“那属下现在就去,两位公子千万等我回来。”
千士从发里拔出根别针,三两下别开门锁,而后将别针留给他们,摁好锁后才悄悄摸了出去。
封天顺懒得去寻经文,一个人在坐在椅上喝了杯茶,又伸了个懒腰才向外唤道:“余老。”
管家余佘从外进来,“王爷。”
“兵马整顿的如何了?”
“回王爷,早就准备好了。”
“嗯,那就,回京吧。”
“王爷,没有召令,这一万五千兵若是回京,必然避不开那位的视线。”
“那就大大方方的,把本王的旗子也立起来,清王出门了吗?”
“刚走,但我看着往闹市去了。”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给他买点心。”封天顺稍稍一笑。
他将腰上的令牌一拽丢给他,“本王先行一步,你带人随后跟来。”
“是。”
恬水亭是余州通往京城的必经之地,封天顺骑着白色良驹,一手拽着缰绳,端坐在马背上胸有成竹的等着,身下马儿时不时倨傲的踢动两下。
“吁。”封天清紧住缰绳,诧异的看着突然出现在此的人。
“清弟,不是去官州吗?本王记着这恬水亭好像不是去官州的路吧。”
他故意将那三人继续当成探子,就是想甩开他独自回京。
甚至还将他们押在王府,保证他们的安危。
演技拙劣。
但气生的真实,也不算太拙劣。
“京城凶险,你回去。”
京城只守卫就有十万军,此去不过是飞蛾扑火,毫无意义,他不能白白看着封天顺葬送性命,可也不能看着尧弟身陷险境又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