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里面还是久久无声。
  鑫百年竖着耳朵贴着门,确定没有声音才对着赏伯南,“先生,可以了,这是没反对,能进。”
  杨鞍不确定的连忙问:“能行吗?这么进去,钟老不会对先生动手吧?”
  “杨管家放心。”鑫百年一边保证一边推开门,“先生尽管进,不会有问题。”
  第131章 赏项知
  屋里到处都是挂的成衣或半成衣,根本瞧不见人。
  “你们守在门口。”
  赏伯南独自进了去,鑫百年将门阖上,同杨鞍和裴元一起留在了外面。
  钟老手执圆镜,一点点看着刚刚截下来的样式图,直到身后的门彻底将二人隔绝,才缓缓起身,“钟楼,拜见公子。”
  “钟爷爷不必多礼,师父呢?”
  钟老弯腰转了转桌上的线轴,一道暗墙便从身后打开,“庄主就在上面,去吧。”
  “好。”
  赏伯南入了暗门,从三楼直入五楼阁顶。
  赏项知坐在小桌前听着动静,“快快快,给他倒上茶,备着。”
  “师父。”茶未倒完,赏伯南就已经进了门,“徒儿见过师父。”
  赏项知点点头,开心的上下看着他。
  “公子。”裴寒见了礼,“那属下先去下面守着。”
  “去吧。”赏项知摆摆手,将茶推到小桌对面,“来,尝尝,好茶。”
  赏伯南在对面坐下,只一闻便道:“磬南春?”
  “狗鼻子的,这么灵?”他没了惊喜感,有些失望,“这可是师父托了好些人才买来的,你还没喝就知道了,说,是不是早就尝过了?”
  “磬南春醇香四溢,回味里甘甜夹苦,能闻到苦味的好茶也就这个了。”
  “臭小子。”赏项知笑笑,催促道:“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赏伯南认真的品了品,“师父还有吗?回头给我包些带走?”
  “哈哈哈哈。”赏项知被彻底他逗笑,四年未见得距离感瞬间云散,“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我老头子还能少了你的不成,回头让鑫百年包好,以钟老之名亲自送到府上。”
  “那就多谢师父了。”
  “别给我弄这一套啊,说说,你是怎么劝服的轻阳,让他老老实实的去了百花谷?”
  “一棍子闷晕了,然后再塞进闻宣的马车里。”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真这么简单?”
  “真这么简单。”
  “不说算了,如今你身在尧王府,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徒儿心里有数。”
  “我虽不知尧王秉性,但你若是觉得他行,想必也不会如传言那般差,谋事如下棋,皇帝虽现在毫无动作,但你们要谨慎,莫要行差踏了错。”
  “百姓这边有您看顾,想必一时半会不会给他太大的压力,尧王此番功绩本该大赏,封天杰既然还没撕破脸,就一定会替他举办庆功宴。”
  “你想做什么?”
  赏伯南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赵开盛此行入京照例跟着队伍住在了京城外,尧王府的人出行都会有人跟着,裴元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城外,这封信,要麻烦师父派人送过去了。”
  “不麻烦,回头让裴寒跑一趟就行。”赏项知接过放在了一旁,“既已下定心,那就放手去做吧,百姓那边有我,不会让他们太受苦,大虞那边也筹集好了第一批粮食,不日就能送过去。”
  赏伯南饮了一口磬南春,心绪复杂,“多谢师父。”
  “若是能唤我一声舅舅,我就更开心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赏项知率先止住,“听说,你要请千闵出山?”
  “千师傅在文坛的地位不低,有他和孙老在,那些个学子起码不会做出太过分的傻事来。”
  “千闵这个人太正直了,他能听你的吗?”赏项知有所顾虑,“关键时候,他能舍得让那些学子成为你手里的利剑吗?”
  “如今闹事的人还少吗?偌大的昭狱里不是关着百姓就是那些奋进的学子,千师傅清醒的很,一旦这场仗落败,他们就会在这场皇权争斗成为活生生的靶子。”
  赏项知久久的看着他,最后心疼的叹了口气,“把你教成这样,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难过,好了,别耽搁太久了,下去吧,那个管家还等着呢。”
  他并未询问他的身体和内力,只当不知此事,不欲给他任何压力。
  “好。”赏伯南起身,最后张了张嘴,却只是提醒道:“师父记得给徒儿包些茶。”
  赏项知不去看他,垂着头一笑,“知道了,等回头衣裳做好了,我也差人给你送过去。”
  “那徒儿告退。”
  赏伯南下了五楼,回了钟楼的房间。
  钟楼看他回来,笑盈盈的喊道:“快过来瞧瞧,喜不喜欢?”
  钟楼是付青云的手下,自她重现京城,赏项知便将他送了过来,如今在这绣云坊也算待了快三十年。
  赏伯南靠过来,看向案桌上的样式图,“花开并蒂,锦簇团拥,好看。”
  “小姐生前最爱木槿花。”钟楼用枯老的手摩挲着花样的纹理,“也只有她绣的木槿花最是好看。”
  他苦练多年,才勉强算摸了个门槛。
  “这次,红色?”钟楼问的小心。
  少时他最爱艳丽之色,总是让小姐做些花花绿绿的衣裳,要张扬,要显眼,最好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可是自大将军和小姐出事,他除了黑白两色,就再也未身着他色,就连黑色亦也极少。
  他劝过他,白衣素孝,却也不能总当着丧服去穿,如今他能松口,实在是有些意外。
  赏伯南沉默半晌,“嗯,红色。”
  就像当年先帝赏的那件南禅丝一样,“越红越好。”
  “好,好。”钟楼心里简直说不出的高兴,“小姐当年,给公子取名长安,就是希望公子能长长久久的平安,钟楼知道公子有大事要做,但是钟楼也希望公子心里能时刻想着这话,安危为上。”
  “钟爷爷放心,您还得给我做好多好多衣裳。”
  “那下次有好看的样式,钟楼全都给公子留着,咱们也多换些样式和颜色。”
  “嗯。那就多谢钟爷爷了。”
  “公子又在折煞钟楼,尧王府不比咱们自己的地界,万事定要小心,若有什么紧急的情况就让人给坊里传消息,别逞强。”
  尧王府的确不比他处,表面金砖玉瓦,一棵树、一盏茶或比那普通人的一生都要金贵。
  暗地里却四面楚歌,睡个觉都可能有人在数呼吸声。
  “王爷。”临风急急忙忙跑进长枫苑,“出事了。”
  封天尧噌一下起身,“先生?”
  “是太傅,宫里来信,太傅从尤安寺回来后一连上了六道折子,陛下大怒,宣了许多朝臣入宫。”
  “外祖?”他怎会?
  第132章 离间
  封天尧忽然垂目,自视胸前的伤口处。
  如此致命的一击,在外祖眼里,已经没了留存犹豫的必要。
  他这是,要舍了自己。
  封天尧久久静默站立,“可知道折子上的内容?”
  “还没消息,但被召进宫里的都是李有时的人。”
  “林延可在其中?”
  “不在。”
  “摆上酒席,我要见他。”
  封天尧命人备了一整桌的饭菜,无甚表情的坐在上首,抬手一请,“林将军,坐。”
  四周窗门紧闭,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太傅人未出现,但直入皇宫的六道折子却已然惹起轩然大波。
  那折中直斩李有时一党,包括李有时在内,把许多暗地里的不成文的腌臜事抬到了明面上,官商私设盐堂,百姓伸冤需得备上天价诉讼费才能站着进得去衙门,更有甚者,只是折子里因为漏写了“恭请”二字就将人降级丢去了偏远之地,受贿者称阳关道,没钱的叫独木桥,六道折子,不知道列了多少罪状,含沙射影了多少人。
  但矛头,最主要的还是指向了李有时一行六人。
  公权私化,为官大忌,但大家都是同僚,只求个交好或者明哲保身,大都会一起遮掩着些,也就那么相安无事了。
  但如今,以孙太傅的根基和手段,这六人除了李有时,免不了都要扒去一层皮。
  如此行事,无异于是在逼陛下自断羽翼。
  林延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王爷有话直说。”
  “将军一路劳顿,甚是辛苦。”
  “护送王爷回京是圣令,是臣的职责,王爷无需如此。”
  “那要是本王,命令你坐呢?”
  相较李有时,林延手里的兵才是实打实的,皇兄绝不会允许自己同他过多牵扯。
  门窗关的严实,他坐与不坐其实都没了太大的意义,沈秋离的暗卫看到的只会是尧王相邀,他们二人共处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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