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小皇叔!”封治稚嫩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封天尧目光一转,明显愉悦,“小笨蛋你怎么来了?快过来。”
封治做着鬼脸上楼扑到他腿上,“小皇叔才是笨蛋呢,要不然怎么连坏蛋都打不过。”
“慢点慢点,知道皇叔受伤了还这么莽撞,是不是想送你皇叔一程?”封天尧捏着他白净的小脸蛋,“这才几日不见,怎的又胖了?还有,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叫皇叔,不可以在前面加小。”
“小皇叔小皇叔小皇叔。”封治咯咯一笑,故意叫道。
鑫百年收好量尺,斜背着箱子从屏风后出来,“草民见过太子。”
“既然先生要去铺子里,那草民就先退一步,不扰王爷,太子和先生了。”
“好,杨鞍,送他。”
“是,鑫掌柜这边请。”
赏伯南整理好衣衫才随在后面出来。
封天尧笑得眉眼弯弯,“快,治儿拜见先生。”
“先生?”封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胆问道:“您就是小皇叔的先生?”
“在下赏伯南,见过太子。”
封治连忙摆手拒绝,“皎如玉树临风前,先生长的可真好看,治儿见过先生。”
他贴近了封天尧,“小皇叔,你要排第二好看了。”
他的声音并不小,封天尧哈哈一笑,“你个小崽子不是来看我的吗?”
封治轻而易举的被转移了话题,邀功道:“对啊,治儿还给你带了上好的人参。”
“真是长大了,都学会疼人了。”封天尧拍拍他的脑瓜顶,“自己来的?”
他垂了垂眸子,不是很开心的摇摇头,“是和母后一起来的,听说小皇叔受伤了,她担心的夜里都睡不下,可是人都到了这儿,却不愿意进来,小皇叔,为什么呀?”
小孩子对于感情总是敏感的,封治不理解,“母后这些天一直闷闷不乐,我逗她开心,也总是笑的敷衍,是不是治儿做错什么了?”
封天尧温柔心疼的看着他,“没有,我们治儿这么棒,怎么可能做错什么,皇叔告诉你啊,女孩子呢,不开心了是要哄的,如果哄了还不开心,那就是我们哄的方法不对,仔细想想,你母后喜欢什么?”
“母后喜欢听我背书。”封治眼睛一亮。
“看吧,说你是小笨蛋你还不信,听你背书那是在检查你的课业,是为了你以后能有所成,是为了你,那能是女孩子喜欢的吗?”
“胭脂水粉?”封治眼睛一亮,“我们宫里的丫鬟惯会讨论这个。”
“那可是你的母后,她能和那些俗人一样吗?”
封治犯了难,“那母后喜欢什么?”
“自然是你父皇。”封天尧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
“啊,对,母后最喜欢的肯定是父皇,谢谢小皇叔,治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封天尧虽想留他多待会,却还是开口赶道:“嗯,治儿真棒,现在看也看了,该送的礼也送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可是治儿还不想走。”他才刚来,“每次都要好久才能见到小皇叔,小皇叔难道不想治儿吗?”
“当然想,但是你的母后还在外面等你,不能让女孩子久等。”
封治低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好吧,但是等小皇叔伤好了,要进宫来找治儿玩,还要给治儿带礼物。”
“好,皇叔答应你。”
第130章 绣云坊
李梅儿静静的等在马车里,手里的婵丝帕心不在焉的拧成了长长的一条。
直到封治被临风伺候着上了马车,才连忙展开帕子,轻展笑颜问道:“小皇叔怎么样了?”
封治老老实实见了礼,“母后,小皇叔一切安好,放心吧,可精神了。”
“那就好,我们走吧。”李梅儿扶着他坐稳,一只手揽在他肩上。
封治还是不理解,“母后,您明明担心小皇叔,为什么不自己进去看看呢?”
她神色一顿,“母后是后宫之人,怎好与外男私自相见,若是被有心之人知晓,弹劾到你父皇那里,他怕是又要费心去安慰那些无聊的人了。”
“原来是这样啊。”封治放下心来,开心道:“小皇叔今日还教我怎么讨您开心呢。”
“他怎么说?”
“小皇叔说母后喜欢父皇,要治儿对症哄您。”
“是吗?”李梅儿笑容加深,“那今夜,就唤你父皇来重绣宫同我们一起用膳好不好?”
封治眼睛一亮,“真的?父皇近些日子好忙,都没时间检查治儿的功课了。”
“母后什么时候骗过治儿?”李梅儿动作轻盈的将他揽进怀里,一颗心却沉重不已。
一个是自己的丈夫,一个是被自己当做亲弟近十年的人,她打眼心里,是不相信两人会反目的。
可照着以往,若是尧儿受伤,他早就担心的跑来这尧王府了,而今却只派了钱太医来此,还让林将军守住了王府,她虽是妇人,却也有自己的考量。
送走了封治,封天尧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指尖敲打着桌面。
赏伯南看他的模样便知他心中所想,“心疼他?”
“他才七岁。”这样的年纪,应该心中无忧,高兴了就笑,不开心了就哭,喜怒哀乐都形于色才对
“当年皇兄尚未上位,就已与皇嫂生情,上位后更是直接册她为后,皇嫂温婉大方,皇兄怕她受委屈,甚至鲜少纳妃,你看,她将治儿教的多好。”
“心有孝悌,知书懂理,确实不错。”
“父皇离世的第一年,是她替我举办的生辰宴,那时举国哀痛,不允大办,皇嫂就亲自下厨做了一整桌子好吃的菜,那时皇兄忙,没空过来,她怕我不开心,就手把手的教我做长寿面,还帮我卧了两个好看的荷包蛋。”封天尧不自觉的勾嘴轻笑。
“后来过了礼制限制的时间,每每宴会结束,还是会悄悄拉着我,去重绣宫的小厨房里再做一碗面,还是卧两个蛋。”
比起皇兄,他其实更担心的,是辜负她多年来待他的那颗真心。
如今不见其实也挺好的,而且那是她的夫君,她本就应该一心向着他。
赏伯南不会安慰人,只是倒了盏茶递过来。
封天杰虽派林延守了尧王府,但却没有命明令禁止与人往来,毕竟表面尚未彻底撕破脸,他也只能借着他受伤的名头围困住他而已。
封天尧派杨鞍将赏伯南送去了绣云坊,裴元更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
鑫百年将他们迎上四楼雅间,端着样图和金线,送来了上好的蜜茶和果子,“让先生久等了。”
“这是阁里新进的样图和早日里我跟您说的珠丝线,您看看。”他将样图递给他,又将盛放珠丝线的盒子打开。
样图整整一沓,各式各样,每件都画的栩栩如生,再配上盒子熠熠生辉的珠丝,“都说绣云坊的手笔大,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先生夸赞了,王爷交代过,只给先生备压箱底的东西,就是事出有些突然,先生想要的木槿花样式,被钟老强行截下了。”
赏伯南闻言,掀着样式图的手一顿。
身后的杨鞍见状,“大胆,你是掌柜的,何至于让一个铺子里的老裁缝截走了图,莫不是根本就没图,胡诌个理由欺瞒我家王爷和先生。”
“草民冤枉。”
杨鞍还想再说,赏伯南抬了抬手。
“掌柜不必惊慌,只是不知这钟老,是何许人?”
鑫百年小心看了眼杨鞍才回道:“钟老是我们绣云坊的老人了,早年间我就是在他手里盘下的这间铺子,他手艺极好,一直都是坊里的活招牌,就是脾气古怪了些,但我们是商人,只要赚钱,也就随他去了。”
杨鞍皱着眉头,却也替他解释:“先生,钟老确实是这个性子,许多高官大户找他制衣,都得看心情,就连王爷,也曾被他拒绝过。”
赏伯南将样式本阖上,问向鑫百年,“不知钟老,现在在哪儿?”
“这……就在三楼,他自己的制衣间里。”
“那就麻烦鑫掌柜带路了。”赏伯南起了身,意图明显。
“这这这,不妥,钟老脾气可怪了,先生要不换种样式吧。”
“带路吧。”好不容易找了个能治的住王爷的先生,杨鞍果断继续道:“只要赏先生喜欢,价格随钟老裁缝定。”
“这……这不是价格的问题啊。”鑫百年面露难色。
“放心,我就是去看一眼,若是钟老愿意舍爱或者帮我做这件衣裳,那便是两全其美,若不愿,定也不会夺人所爱。”
“这,好吧,那先生跟我来吧。”鑫百年收了样式图和金线,带着他们去了三楼拐角处。
砰砰砰,鑫百年蜷指敲了敲门,“钟老,有人求见。”
里面久久无声,最后传来两字,“不见。”
“钟老,您不能这样啊,您抢了我的样式图,您得让我给客人一个交代啊。”鑫百年无法,“要不这样,钟老,您见见他,我再给您的线里头多划一梭子金丝,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