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那麒麟玉是青玉料所制,父皇的私库里还曾有一块一样的料子。
只有打开私库,才有机会探得其中。
“好,明日我便安排人前去打捞。”
“不妥。”他才回京,外祖便去打捞那玉,别说皇兄,便是三岁小儿也能察觉不对了,“那玉沉积在塘里多年,还需要一个能光明正大打捞的理由。”
突然打捞确实不妥,只是要找个光明正大打捞的理由也不易。
封天尧却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外祖可借着我受伤一事去一趟尤安寺,向净安师傅求一个保平安的福包。”
“如此一来,那麒麟玉刚好可做压包的噱头。”是了,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先帝钦赐的麒麟玉珍贵。
孙之愿有些惊喜的看向封天尧,眼里泛着浓浓的欣慰和心疼,“好,就按你说的做。”
“夜深了,外祖今日就宿在王府吧,我让杨鞍把客房收拾出来。”
孙之愿正有此打算,“用不着你,杨鞍自会安排,你就好好的躺下休息。”
他受着伤,他也不欲多多打扰,将人摁在床上,臭小子,真是吓坏他了。
“我让人给你送些水来,简单收拾收拾,临风不在,就让张老守着你。”
“不用。”
“听我的。”
湖苓苑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赏伯南正站在窗前,长枫苑的兰树已落的差不多了,吹过来的风却还是能闻着些许兰花香。
裴元怀里揣了两个油纸包小跑进来,“公子。”
两个烤得油汪汪红薯还烫着手,“哪来的?”
夜半的风较常人来说吹的舒爽,对他来说,却是凉意彻骨,裴元伸手将窗带上。
“知道公子喜欢,裴寒买了生的自己烤得,只不过小林将军看的严,他怕暴露,就没进来。”
“他如何?”
“还能如何,教训了我一顿,公子要去见见庄主吗?”
“不急一时,再等等。”
他将其中一个塞进他手里,留下一个,“这个属下给王爷送过去。”
“不必了,王府人多眼杂,还是要像之前一样相处。”
“临风在外面,我给他就行了。”
“不过那小林将军确实跟铁打似的,到现在我也没见他合过眼,刚刚出去的时候,还派人跟了我一路。”
“皇帝刚刚将王爷接回来,又借着一身伤势将他困在尧王府,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动手,以后你出去的时候,注意一下尾巴,莫要被他们抓住什么把柄。”
“放心吧,都甩干净了。”
“顺便告诉临风,让他回长枫苑,不必守在这里。”这里有他足矣。
“好。”裴元转身下楼。
赏伯南看着手里的红薯,慢慢放置在了桌上,连日赶路累极,他没胃口,实在吃不下。
长枪已被裴寒带了出去。
此间之物还是之前的摆设。
只是再站在这里,却有些别样的滋味在里面。
他默默抬手,将窗户开了巴掌长的宽度,向着西南望出去。
第126章 吸引目光
绣云坊专为朝堂有头有脸的官员特制衣物,一二三楼置放衣服,四楼用来招待贵客,如今五楼灯火通明,窗门紧闭。
赏项知静静绘着丹青,如鹰的眸子紧紧的锁着。
画中素着一位遮面的女仙人,云烟雾饶,恰似立马飞身而去。
裴寒守在身侧,“庄主,公子已经安然入京,少庄主也被公子遣去了百花谷。”
赏项知绘下最后一笔,轻轻一笑,连带着眉眼间的锁意都乍然散去,“还是伯南能明白我的心思。”
“轻阳若是能有他二三聪慧就好了。”赏项知巴不得赏轻阳能跟着伯南好好学学。
“公子说过,少庄主其实聪慧的紧。”
“嗯,是聪明,满脑子歪点子,就是不往正道上使,他那身子骨要是再利索些,这庄子里的瓦都不能给咱们剩一片。”赏项知可太清楚他这个儿子了,“听说,城内涌入了好些学子?”
“是,大都落脚在了城南。”
“迂腐,把他们盯紧了,万不可让他们在这个节骨眼给伯南生了事。”
“是,要见见公子吗?庄主和公子都四年未见了。”自从公子去了百花谷,虽然依旧打理着山庄的琐事,但二人却从未碰到过一处。
赏项知沉默了一会儿,“不用,若是有事,他自会寻来,如今皇帝命人守着尧王府,你也少往那里去,免得给他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是。”
“也趁此机会,再择一些明面上的铺子,收到暗处吧,就记在伯南名下。”
“是。”
“退下吧。”
“属下告退。”
裴寒退出去,守在了外面。
赏项知推开镇石,将画执起来,许久才一笑,有些涩意道:“云姐儿,你若是还在,看见长安如此模样,可会生气怪我?”
付青云其实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原叫赏青云,母亲是父亲原配。
而赏项知的母亲,不过是被养在庄外无名无分的暖床丫头。
因为庄里迟迟没有男丁,才被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带回去养在赏夫人名下,只是对外宣称,是在路边捡来的孤儿。
赏项知将画放下。
那个男人这么说,赏夫人也就这么信以为真了。
就连云姐也未曾嫌弃过他的出身,“我没有弟弟,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若有人胆敢再欺负你,我定带人打上门去。”
只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的母亲被有心之人抓进庄子,事情败露,夫人一气之下独自离了庄,却在半道惨遭仇家杀害。
夫人出事,云姐崩溃,自此失踪。
山庄素来以消息灵通出名,竟也一直寻不到她的下落。
直到多年后那张婚帖打进他的书房。
赏项知自责的看着画中人,“若是阿弟当初强势一些接你回去,你说现在,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说她要嫁人了,对方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想找个人在婚礼的时候背她出门。
他去了,以八竿子打不着的极远房表弟的身份,添的二十箱嫁妆也分文未要。
季河山常年在外,他还想着辞官好,辞了官,就能多陪陪云姐,多陪陪孩子了。
可谁知道。
谁知道……
赏项知沉重的将画儿收起来,伸手推了些窗,顺着光望出去。
京城的风声已不同寻常,往日里热闹的凌双河岸,如今虽依然灯火通明,路边却已少了许多人。
山庄势大,皇帝这些年明里暗里不止一次的想收作己下,非必要时,或许可以利诱之。
府里的暗卫多了些许,再加上林延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尧王府可以说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也飞不出去。
封天尧刚简单收拾了一下,屏退张老。
“王爷。”临风探了个头进来。
“怎回来了?”不是让他守着么。
他从身后突然拿出一个油纸包,“热乎的烤红薯,先生刚给的。”
“往日过了戌时,他就跟辟谷一样什么都不会用了。”封天尧看着他手里的红薯暖暖的接过来。
“竟是喜欢这个。”
“先生还说他那边不用我守着,让我回来。”
“湖苓苑也不远,不去便不去吧,仔细着点那边的动静。”
“吩咐下去,以后府里多备些红薯,做些不甜的糕点,至于羊肉之类,就说本王不喜全撤了,再去找裴元问问伯南的喜食,挑他喜欢的安排。”
“那我去交代一下,王爷还去寻先生吗?”
“不去了,你去将这些年与李有时交近的朝臣列个册子出来。”
“好,咱们的人来消息说赵将军第一次入宫就被打了十板子。”
“皇兄罚了赵开盛?”如此关头,他竟会罚他?
赵开盛才刚入京,面圣所呈必和官州一役有关,官州保下了,盐舟百姓被屠,罪魁祸首吕位虎也已经缉押至禁军府牢狱。
他有什么可罚他的?
“立刻安排人去百花谷,务必保护姚叔的安全。”
除了对姚刚知情不报这一件事,他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原因,能让他在这个关头还要以示惩戒。
“有什么不对吗?”
若皇兄早已发现了姚刚的踪迹,那伯南的身份……
“赵开盛如今宿在那儿?”
“东城外七里的一个平坡。”
此一事的牵扯,怎可能轻飘飘的十板子就能揭过去。
“盯住他。”
回京和预料的一样顺利,不过一夜,街头上已有了皇帝若真要灭口尧王,何苦再派人护他回京的言论,毕竟这么多年,封天杰对这个皇弟的宠爱,大家都看在眼里。
天光才生没多会,封天尧就已经起了身,简单一净面便被孙之愿摁在了椅上,“让钱太医帮你看看。”
钱中明侯在一旁,“微臣一会儿还得入宫替陛下候脉,不得已打扰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