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担心了不担心了,等尧儿回来,就把他接到府里照顾,他那个尧王府乌烟瘴气,不是个养伤的好地方。”
“是,王爷无事,老爷要回去吗?”
“不回,继续等。”
暗中之人还在看着,只要知道尧儿无事,他就算在这站着,心里也是开心的。
“是。”张老故意掀起一边的帘子,“车内闷,一会儿下去再冻着,透透气吧。”
孙之愿知晓他的意思,“有心了。”
皇帝既然派人盯着,总不能让人家什么都看不见吧。
皇宫
“陛下,孙太傅一直等在城门口。”
封天杰饮着茶,“有接触过什么人吗?”
“中间有小厮送来饭菜,吃的不多,车上掀了帘子,除了管家,并无其他人。”
“愿意等,便让他等吧,只管盯紧了。”孙之愿这么些年鞠躬尽瘁他都看在眼里,若此人不是封天尧的外祖,他将会是他最重视的大臣。
文人楷模,坐下门生遍布天雍,那等影响力,非普通高权可比。
只可惜。
“沈大人和林将军也传了信来。”
“如何?”
“尧王和赏伯南已在途中,未见姚刚踪迹,尧王确实伤重。”
姚刚是跟着赏伯南去的百方堂,百方堂又是百花谷的营生。
姚刚不在,不是回了鹄云山庄就是去了百花谷。
“传信沈秋离,让他安排人兵分两路,去鹄云山庄或者百花谷将姚刚给朕带来,若是再做不到,沈秋离这个身份,便换一个人来做。”
暗卫首领的名字,永远只会是沈秋离。
但谁能成为沈秋离,端看本事。
“还有,传令林延,尧王身份特殊,待回京后,让他守在尧王府,好好护卫尧王安危,再命钱太医,去城门口候着。”
“下去吧。”
“是。”
封天尧身上有伤,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到夜半都未能入京。
孙之愿固执的待在城门口,钱中明陪在一侧。
知晓尧王今夜入京,孙太傅又亲自守在这里,守城的将士不敢落锁,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皇帝故意下令让钱太医来此候着,又让林延护好尧王府,就是为了借他的嘴告诉他,尧王回京,只能回尧王府。
什么护卫安全,说的好听,明明就是赤裸裸的监视和囚禁,孙之愿心知肚明,却也无可奈何。
“待王爷回来,便要麻烦钱太医了。”这见不着人,心里的石头,就还是落不下。
钱中明摇摇头,“太傅放心,尧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太大事的。”
“多谢钱太医吉言。”
马蹄声远远传来,钱中明目光一亮,“是大部队的车马声,该是王爷回来了。”
“是,是,老臣也听见了。”孙之愿开心的往前迎,却因为站的时间太长腿脚不利索的一趔趄,张老和钱中明赶紧扶住他。
第125章 兵临王府
“吁。”看清来人,林延拉住缰绳,下车遵礼,“林延见过太傅。”
孙之愿免了他的虚礼,双目通红的着急问:“林将军,王爷呢?”
他撤下身子,“王爷在马车上。”
封天尧接连多日未曾睡过一个好觉,赏伯南特意点了安神香,临近城门刚沉沉的睡过去。
赏伯南一手掀开帘子,一手竖在唇前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先生?”孙之愿降低声音,着急上前。
赏伯南从中出来,扶过他的腕,“尧王刚睡下,孙老放心。”
“好好,那便不扰他了,让他睡,让他睡。”
“更深露重,孙老要照顾好自己才是。”他的手不见多少温度,瞧着便是在这里等了许久。
“老夫不碍事,车上是不是凉?你这手怎如此凉?”
孙之愿一边反握住他,替他暖着手,一边着急吩咐:“张老,去,把车里的厚氅拿来。”
“不用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那后面的马车是?”
“是程世子,估计已经睡下了。”
他点点头,对林延道:“那就先回尧王府,别在这儿耽搁了,此行,麻烦林将军了。”
“职责所在,不麻烦。”安全回京,他的任务已完成一大半,只是这一路上竟然一点不见沈秋离的踪迹。
“那微臣?”钱中明奉命守在这里,如今尧王的面都还没见上,总不能就这般回去了。
“钱太医就一起去王府吧。”孙之愿请求道:“待王爷醒了,还得再麻烦您给他好好看看。”
“好,那你们先行,我后面跟上。”
赏伯南扶着他上了封天尧的马车,二人坐在前面。
直到看见了熟睡的封天尧,孙之愿才深深的松了口气,只是眉心依旧深深蹙着。
“孙老放下心就好。”
“这些年他一直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生活,养尊处优惯了,如今,也算见过世面了。”
“此行,真的多谢先生了。”他舍命陪尧儿涉的险,他都记下了。
赏伯南摇摇头,有些抱歉。
“陛下下令,让他回尧王府,我来回不便,来日还要多多倚仗先生。”
赏伯南早就猜到他会借此生事,“王爷受伤,倒是给了他一个兵临王府的理由。”
“谁说不是呢,吕位虎入京已有了几日,只是陛下到现在都未有动作,迟迟不审,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了。”
“若我是他,也不会轻易审讯或者面见。”
“如今城里哀声怨道一片,已有许多人离京避难去了,不过,也有许多文人学子涌进了城中,先生应该知道,大多文人只顾得眼前,他们读书多,心思也单纯。”他虽抱怨封天杰,却也不想天雍百姓无辜跟着受苦受难。
“文人奋进,这是好事,何况这城中不是还有您老坐镇,千闵师傅不日也会进京,有你们在,我相信那些学子不会乱来。”
“谁?千闵大师?”孙之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我已经让人传信给了千闵师傅。”他早已猜到这个场面,故而在千予临走前,让他回谷后麻烦千师傅出山。
“好,好。”孙之愿越看他越喜欢,“我还好奇,千闵不出世好多年,你怎会有他的孤本。”
“千师傅不喜政事,却也不会看着那些学子落难。”百姓有师父把持,学子有千闵师傅坐镇,他便能放心许多。
“是,是,先生的身体?”
他的面色较之前虚弱许多,“是不是也伤着了?”
“小伤,不打紧,孙老放心。”
一行人大摇大摆的入了尧王府,林延依旧派人将此处里外围了个严实。
封天尧睡得并不沉,车马才入王府一停便醒了过来,“外祖?”
孙之愿刚起身想要下马车,一听声音立刻转身。
他发丝白了许多,眼下青黑,一看近日就没怎么好好休息。
“醒了?”他欣喜道:“是外祖,是外祖。”
封天尧支起身,孙之愿连忙心疼的扶住他的胳膊,“来,慢点,小心伤口。”
“孙儿没事,好得很,先生呢?”他竟睡着了。
“刚出去,在外面。”
“他可曾为难外祖?”这个他,自然是指封天杰。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孙之愿拍了拍他的肩膀,低下声音,“放心吧,他寻不到外祖的错。”
他恢复常音,“钱太医也来了王府,让他再帮你瞧瞧。”
不过是皇兄派来打探伤势的探子,“让他候着,明日再诊不迟。”
“那先回院子。”
封天尧下车时,车外已没了赏伯南的身影。
临风上前,“先生说,他先回湖苓苑了。”
“嗯,你亲自去守着。”还不知道皇兄有没有对他的身份起疑,这个节点,必须要仔细小心。
“是。”
二人回了长枫苑,张老守在门口,确定四周并无外人,“我看先生状态一般,他说小伤,可是没跟我实话?”临风向来同他形影不离,如今却被派去保护长安,孙之愿敏锐的察觉了不对。
“还有,你……”他莫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我无事,外祖不用担心。”封天尧故意扯走话题,“不过孙儿有一事,确实需要外祖帮忙。”
“何事?”
“外祖可还记得父皇赏赐给我的那枚项坠?”
“那枚麒麟玉?”当年故意称他落水,为了掩人耳目,才将那玉丢进了池塘,只是后来无论如何也没打捞出来。
“如今它在李有时手里。”
“李有时?当年打捞的人中,有他的人?你想做什么?”
“我需要外祖重新翻池,再次打捞。”
“重新打捞?”
“外祖只管去做,声势越大越好。”
官州一役,皇兄必要赏赐些东西给他,才好堵住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