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林延正吩咐着人去多买几层被褥,看到封天尧出门,一言未发跟了上去。
沈秋离领了什么命令他不知,但将封天尧安全带回京城,是他的任务。
他离得也不近,十多米的距离,根本不给撵走他的机会。
封天尧也不理会,兀自寻到铺子前。
空气中的肉香味弥漫,“客官,要烧饼吗?”摊主年纪不大,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摊前的烧饼都干巴巴的,封天尧记得清楚,伯南不喜欢这种,“可还有其他烧饼?”
“有,有肉馅的,不过还在炉子里,客官得再等等。”
“不是羊肉吧。”
“客官说笑了,小本生意,哪用得起羊肉。”
“好。”
程昀胥可太了解他了,“这饼是买给先生的?”
“他胃口不好。”
“我胃口也不好,我也要。”
“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再去旁处转转。”
小摊子摆了一条街,程昀胥摆摆手。
林延刚想跟上去。
“林将军。”程昀胥回头对着他招了招手。
林延目视着封天尧的背影,未等他开口,便直直上前将一块银锭塞进他手里,然后一个字都没多给,大步跟了上去。
“……”
林延!
程昀胥呼之欲出的一口气深深堵在了嗓子眼,封天杰能有这样的人跟在身边且忠心耿耿,也不知道是搭了几辈子的福进去。
封天尧零零散散的买了一堆,生怕那烧饼不好入口,还买了粥和小菜回来,就连路上解闷用的干果和话本都买了不少。
他身上有伤,林延就跟在后面拎着。
程昀胥拿了烧饼,睨了他两眼才跟封天尧会合,一同回去。
裴元正伺候着赏伯南换衣,“这么大的阵仗,不清楚的,还真以为那老皇帝对王爷多好呢。”他抱不平的呸了一声。
“阵仗越大,才越好封人的口。”赏伯南理好衣袖,“不过,不怕他阵仗大。”
阵仗越大,回京的路就越安全。
封天杰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防人之心不可无,安排庄里的人前后跟着,时刻接应。”
“是,属下现在就去。”
裴元刚一开门,“王爷?”
他手里拎着烧饼,“醒了吗?”
“已经起了。”裴元侧开身子一让,“王爷请。”
“掌柜说这个时节桂花开的正好,桂花粥味道甚佳,尝尝?”
烧饼味尤其浓厚,赏伯南虽已料到他会去买,但心里还是不由一暖。
林延站在门口,将东西递给裴元。
赏伯南并无官身,他自也不会跟他行礼,只简单的颔了下首,以示招呼。
赏伯南淡淡点头回应。
“那臣告退。”
果然,事实和猜想的无误,需要长岁花的人,是赏伯南。
不过以封天尧的性子,竟会亲自买了东西讨好他。
林延并无异样的转身,打算退远了去。
只是刚一转身,便险些同人撞上。
临风往旁侧避了一步,看不出情绪,“将军先请。”
他较之前并无不妥,但肘腕处却绑了绷带。
越是刻意靠近就越会逼的他离远,林延静黯下眸子,并未当着众人之面同他交流,而是有分寸的往后让了一步才离开。
直到人走远,临风才渐松一口气,但还是不忍的偏头看了下他的背影。
他能在今日就出现在云城,这一路上少不了快马加鞭,短短时日,被封天杰鞭笞的伤也不知好到何种程度了。
封天尧没错过他的目光,“进来一起用膳吧。”
“多谢王爷。”
临风受伤,免不了要麻烦百方堂里的伙计,林延寻了堂里的医师,三言两语便将他的伤情打探了出来,确定不是沈秋离所为,才放心给皇城去了信。
第123章 季家老宅
飞鸟划破云城上空,直直飞向京都。
雍京城御书房
皇帝将吕位虎关押在天牢整整一日,才单独唤赵开盛入宫。
赵开盛身着官服单膝跪地,“臣赵开盛,拜见陛下。”
“不必拘礼,官州一战,爱卿辛苦了。”
赵开盛起身将战事详情的折子递了上去,“臣有愧,此战,并未出上什么力。”
封天杰知道,此战能免,功劳大都在封天尧身上,只打开折子,“将军何必菲薄。”
赵开盛没再接话,只等着他看完折子。
如赏伯南所言,折子之中,并无姚刚的行迹,除此之外,尽数事实,包括吕位虎妄言以及封天尧当日维护。
封天杰从头看到尾后,慢慢放下折子。
“爱卿认识吕位虎?”赵开盛曾在季河山手下待过,这事他知道,当时他被调去官州,还是父皇的意思。
“当年臣还在左翼军时,曾亲自招收他入伍,只不过,先帝停了左翼军的招收,此人,便没能收作编下。”
“爱卿就不怕,你将事情写的如此清楚,朕会疑心吗?”若他真的非正统,他又将吕位虎提及他知此事的消息写在折子中,第一个危险,就是他。
只要皇帝有意打听,吕位虎提及他一事,自然会传到他的耳中,他又何必瞒着,遮遮掩掩反不如光明正大。
赵开盛知晓他的意思,磊落道:“当年臣奉命剿匪,确实是因为他作恶多端,欺凌百姓,若他真与宁皇贵妃有关系,先帝又怎能等到他寨子建起再动手,心虚的人才会怕人猜疑,陛下若没做过那些,臣为何要瞒着?先帝若在,也不会容忍有人这般毁坏陛下和他的名声。”
封天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所以说,爱卿是不信那吕位虎所言了?”
“自然。”赵开盛答得利索,“当年左翼军将他打散了去,此人逃到大虞后,一直怀恨在心,如今左翼军早并入我胜骑军,他所言,不过是跳梁小丑妄想挑拨胜骑军与陛下的关系罢了。”他有兵权,皇帝再不信,也不会轻易动他。
“那爱卿觉得,尧王如何?”
赵开盛思量后,如实答道:“虽纨绔,但内里,依然有着皇家的才情和智慧,”众所周知,皇帝宠爱尧王,即便是做戏,他也只能说他的好,更何况还有官州的功绩摆在眼前。
说话做事,依旧滴水不漏,封天杰久久未言,此人和季河山一样,老谋深算。
当年他可是左翼军里的红人,却被父皇一旨圣令秘密调去官州,那时他还不解,直到季河山为保下镜州城交出兵权,后左翼军并入他麾下的胜骑军,他才知晓父皇的心意。
李有时,终究棋差一招。
“朕这个皇弟,调皮惯了,他能解官州之危,朕深感欣慰,也算是长大了,此番他途中遇刺,朕着实牵心,等他平安归来,朕再设宴,一起款待将军。”
“臣多谢陛下,尧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
“不过,将军可认识姚刚?”
他话题一转,赵开盛闻言一怔,“臣……认识。”
“那将军不打算再说些什么吗?”
他既然有此问,那对官州一战,想必也不是全然不了解,“是姚刚先一步发现的盐舟有异,这才提前布防,让官州挺了一天。”
“那这折中,为何偏偏对他不提?”
“是臣的错,臣有私心。”赵开盛连忙单膝跪下。
“季河山身上背着的是谋逆的罪名,姚刚同他一处辞官,赵开盛,若是每人都像你这般,朕要如何驭下,如何治国?”这样的大事他也敢自作主张瞒下。
“陛下,他是武将,是忠臣,若他真的心有异处,官州之事自可袖手旁观,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在了城墙上,他要面对的是定北军和曹家军,一朝城破,尸骨都可能不全!”
“大虞派去镜州城扰乱视线的部队行的极慢,若不是尧王和赏先生深入跳儿山,提前发现不对传了消息给臣,臣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回去。”
“可是陛下,臣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若不是尧王和赏先生阵前擒敌,官州早就破了,可这些守在官州的人不知啊,他们不知道臣能提前收到消息,更预料不到尧王和赏先生能在马新良面前拿下襄蕴,他们这是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赵开盛索性起身。
“是,姚刚是跟着季将军辞了官,您没法正常看他,可是,这么年他风里来雨里去的为天雍拼命,就一点都没有功劳吗?”
“功过相抵,功就抵不过过吗?”
封天杰索性也站起身来,“赵开盛!朕有说过要治他的罪吗!朕以前倒是没看清楚啊,你这张嘴不比那李太傅差啊,三言两语的倒是将他摘的清清楚楚!”
赵开盛闻言不由一愣,“什,什么意思,陛下不是要治他的罪?”
封天杰皱着眉头睨了他一眼,“给朕跪下再说话!”
他连忙单膝跪下,“陛下?陛下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