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人呢?”
“上面。”
屋里黑着,只有大开的朱窗钻进几分月光,赏伯南环顾四周,却没看见封天尧的身影。
“先生,玩的开心吗?”
一道格外清冷低沉的声音忽然床榻边传过来,床榻被一扇屏风遮了起来,连同他一起。
赏伯南隔着屏风,勉强看见床前的地上坐着的人影。
封天尧屈膝背靠床榻,一只胳膊支在膝上,一只胳膊弯放于榻,他拍了拍那榻,眼里好似凝了一场风暴,“本王的功夫也不错,你要不要也试试?”
赏伯南没理会他的发疯,稍转身子将桌边的两只莲灯燃了起来,“有话就问。”
他心里确实是藏了些话想问,只是接近两个时辰的等待早就将封天尧脑子里仅剩的理智消残殆尽,他支臂起身,向他寻了过来,越走越近,直到将人逼在桌角,整个人要压上去才停下来。
第48章 发疯
他着了一身同沅清差不多的黑衣绸缎,领口凌乱不整,漏出一片胸膛,那双一贯好看又温软的眸子里鲜见的漏出些愠怒和一丝想将他据为己有的野心。
赏伯南还是第一看他这幅模样,他忽略了他眼里的生气,抬起一盏莲灯,将他那丝野心照的清明。
封天尧握住他抬灯的手腕,克制着动作,轻柔的将烛火拉近了些。
摇曳的烛光映在他脸上,“本王的皮相比之那沅清,如何?”
赏伯南听着他的话不由勾唇一笑,他伸手替他理了下衣衫,将漏着的胸膛遮了回去,指尖偶有接触的地方,惹的人又气又痒,“王爷玉叶金枝,和他比什么?”
一股子格外突出不属于他的桂花异香忽然窜于鼻下,封天尧呼吸一滞,明知他可能存有缘由,却还是控制不了的推翻了心里的醋坛子。
第一次,他那么渴望着想要一个人。
他手上移,将赏伯南手里的烛火抢下来搁置于桌,毫不犹豫的拽上他的胳膊,三步并两步的将他丢于榻上,失态的欺身而上。
不过封天尧并非全然压在他身上,他跪在一旁,两手于他耳边撑着,用自己的气息将他包围,“先生口口声声唤那霍闻宣为夫,如今又和沅清不清不楚,既然不拒他们,想必也不会拒绝本王吧。”
他一口一个沅清,想来是真的气极了。
赏伯南身子一斜,伸手勾住自己腰间的衣带,侧卧在他怀里,语调闲散道:“我还受得住。”嘴硬胆小,由他放肆又能如何。
他逆天般的没拒绝他,封天尧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脸,“赏伯南?!”
“抓紧起来吧,你越界了。”
“戏弄本王?”封天尧怒极反笑的点点头,直接低身将脑袋埋进他颈下,张口一咬。
事发有些突然,赏伯南怔愣一瞬,便觉左肩一痛,他的手指还勾着衣带,不适间慌乱一扯,松了半数衣衫。
身下的人儿僵硬的像块瓦片,不再似平常那般风轻云淡。
“封天尧!”
封天尧只咬了一下,他贴近赏伯南,鼻尖蹭在他耳垂上,喘息声明显比刚刚厚重了许多,“先生终于也有怕的了。”
赏伯南从未这般与人接触过,他耳莫名一热,匀开一只手击向他胸前。
封天尧并未阻挡,由他一掌打在自己身上。
他的力气并不小,猛然的掌力将封天尧失控的理智拉回了许多,他惜了口气,将不断翻涌而出的酸意压回心底,克制着撤起身子坐回床边,不再看他。
“本王会给那沅清泽个吉日,以惩他对先生的不敬之举。”
赏伯南躺在那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个会逞口舌之快的家伙,“你明知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要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卧花楼的那道房门拦不住他,若是没有考量,以他常日的性子,怕是当时就得冲进去大闹一番了。
“那先生明知本王不会扰你,为何还任由那沅清胡来?”归根究底还是不信他。
赏伯南看着他稍有愤怒的背影,慢慢坐了起来,怀里的玉牌也随着松散的衣服滑到手边。
大虞要攻打镜州城,对封天尧来说,或许是个机会,他将玉牌收进手里遮住,“王爷大义,王爷不胡来,王爷咬人。”
“你!”他气极,转目怒嗔他。
“那王爷告诉我,这一口,是不是替那季长安受的?”他这一口也没收力,疼着呢。
季长安!
封天尧脑门断气,险些控制不住的唤出他的名字。
他的衣衫松垮,只需抬手就能剥下来,漏出当年的那口牙印。
“赏伯南!”封天尧撸起袖子毫不犹豫的向他伸手。
赏伯南下意识阻挡。
谁知他的手只是落在他衣衫上胡乱一拢,不分衣摆的拽起来系了无数个死旮瘩。
“你把本王对他的念想全毁了!还敢问是不是替他受的?!”
他起身掐腰,越看他越不顺眼,又不管不顾的伸手将刚刚胡乱系好的死旮瘩用力拆开,从床边的柜子里摸了身衣裳丢到他怀里,“身上的味道都能熏死人了,换下来!”
赏伯南抱着那身衣衫心绪有些繁复,最后也只化成了一抹轻飘随和的浅笑,难得的生了几分耐性,“这么大的气性,我都要以为你喜欢的不是季长安,而是我了。”
封天尧被人戳中心事般心头一紧,他冷哼一声,退出屏风,靠在架子上背对着他生闷气。
“太傅这几日可有时间?”左翼军十二万将众并入赵开盛的胜骑军后,便一分为二,分别驻守在北边的磬王城和东边的官州,若镜州城战起,从官州调兵是最好的选择。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封天尧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后才缓缓睁开。
“没时间,不见客。”他问外祖,必然又是存了些乱七八糟的打算,“明日本王就亲自入宫参你一本,先生还是在府里好好待着,听侯发落吧。”
“你就不想知道我寻太傅何事?”
“本王更想知道你寻那沅清作甚。”
身后的人久久未言,末了一叹,“封天尧。”
他不想答,却还是冷冷的应了一声,“嗯?”
“出过京城吗?”
“废话。”
“那,去过镜州城吗?”
他不会无故提起那个地方,“自然没有。”
“若有机会,想去看看吗?”
临风问过鸨妈妈,沅清是大虞人,这人见过他后又忽然提到镜州城,莫不是那地方出了什么变故?
“不想。”过了那道城门,皇兄能允他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只有尤安寺了,如今关头,就算镜州城真的有什么变故,皇兄也决计不会将他放出去。
赏伯南换好鞋子,从屏风后出来,站定在他面前,“夜深了,王爷打算睡在这儿吗?”
疯也发了,气虽没消完,但封天尧多少将人咬了一口,他心里舒坦了些,态度也随之一软,“外祖明日休沐,有事便去吧,不过我得入宫,就不陪你了。”
“你就不怕我算计他?”
夜风顺着窗口柔柔的穿进屋里,挨个拂过两人的衣角,他忽的垂目轻笑,漫步往楼下走,黑色的绸缎泛着淡淡的光泽,“那老爷子精着呢,也就本王才会任你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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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子内心:啊啊啊啊啊这个没出息的,小赏让他上他就上啊,直接推倒,抓过来,剥干净,压下去啊!!
第49章 试探
夜深人静,一双翅膀划过太保府的夜空落在窗棂上,咕噜咕噜的唤醒了屋里的人,李有时披了件外衣,从床上爬起来,将鸽脚处的信筒拆开。
自入宫回来,林延便不再像之前那样将他关在屋里,就只是将人囚在府中,随他走动。
李有时放走飞鸽,关上窗户,摸着黑将灯燃了起来,纸条小小一个,里面的小字得拿近了才能看清。
“北都已集结十万大军,欲战镜州城。”
“不好。”他忽的起身,面色严肃的将剩下的消息看完,“来人,告诉林延,老夫有急事要入宫,要面见陛下!”
有些人偶尔拿着月色抒抒情怀,可有些人却常年待在月光里,尤其是皇城司,一个就连月光照进来都会被黑暗吞噬的地方,他们感受不到夜色的美妙,也从不会在夜里心生感慨,相反,他们习惯了趁着月黑风高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习惯了利用黑夜来放大人的恐惧。
林延放下手里沾血的锯子,面无表情的将一根锯下来的断指丢到火盆里,他的指上染着血,却走到桌前斟了杯茶,举向程昀胥,“劳烦程世子帮忙看看,此人可是刺杀王爷的凶手?”
十字架上坠着一个浑身是血早已疼晕过去的人,那人也高高瘦瘦,只是低垂着脸,叫人看不清。
程昀胥看着他染血的手指,原就没怎么粮食的胃里控制不住的反了又反,他捂着鼻子和嘴巴后退一步,抬手将他的胳膊推远了些,“都说了那刺客带着遮面,本世子哪能认得清。”林延官再大,也得尊他一句世子,程昀胥并不怕他会对自己如何,只是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皇城司审人的手段,身上的汗毛不禁立了又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