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沅清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牌放在桌上推向他,那令牌上方印着曌字,下方刻着山水桥,“这是姚叔交给我的印信。”
  这印信是贴身之物,非信任之人不会交付。
  “姚叔如何?”
  “安全,只是碍于大虞局势,有些不好抽身。”
  “不好抽身?”
  “大虞内斗,曹汀山欲借天雍之力除去定北军残兵,彻底瓦解定北军的势力,助姜太后持政。”曹汀山是姜太后姜回雁身前最得力的助手,当年大虞定北侯边拓携定北军奉命驻守北都,就是被他们一党扣下罪名,削爵削藩,含恨致死,这才让他们有了称霸朝野的机会。
  “边拓死后,北都易主于曹汀山,对余下的定北军旧部更是从未怜惜,苛责粮草事小,不开心了便要杀上几个人才痛快,虽定北军看着不足为惧,但姜回雁心狠手辣,做事极少留余地,她想彻底持政,就得先除了后顾之忧,毕竟这定北军的世子边子濯,还未死。”
  赏伯南素来平静的心里慢慢升起了一股冷意,为国尽心者,总是落不得什么好下场,父亲如是,边拓也如是。
  只是不知道左翼军自并入胜骑军后,又是过着怎样的日子。
  “他们是如何计划的?”
  “攻打镜州城,借天雍的手替他们彻底除去定北军,曹汀山集结了十万人马,四万定北军旧部,六万曹家军,他自己的人。”
  镜州城易守难攻,当年左翼军不知道填了多少人的性命才堪堪拿下它,“曹汀山这是寻不到能一举斩杀四万将众的法子,才打了镜州城的主意。”
  “是,能攻下来,他大功一件,就算攻不下来,也可借此机会除去定北军。”
  “可有主帅的消息?”
  “襄蕴,边拓手下为数不多还活着的副将。”
  赏伯南审视了他两眼,“你刚才说,姚叔不好抽身?”
  “要打仗了,将士们需要粮草,曹汀山借着这个机会在北都囤了不少粮,大部分铺子里的存货都被他的人收缴了,姚叔的铺子规制大,留了一部分应对百姓,而且为了不走漏风声,他还在每个铺子里留了人手,对铺子里的人严加看管。”
  “刚巧,他曾与我有一饭之恩,我又闲来无事,便就主动替他走了这一遭。”
  “你也不必疑心我的身份,我来此处是因为文牒丢了,又正好赶上卧花楼的探子在买人,索性就混进队伍里跟来京城了,话说你今日要是不来,我就真的要与别人春宵一夜了。”
  “你从何处过来?”
  “盐舟。”盐舟在官州以东十公里,毗邻大虞北都的西宁,两地被一条盐舟河隔成两半,是两国目前唯一的通商口岸。
  “那边情况如何?”
  “曹汀山虽想断了定北军的生机,但归根究底也存了替大虞重新拿回镜州城的心思,怎么可能让人看出什么端倪,那边一切如常。”
  “你不是姚叔的人,是那疯狗的?”不过赏伯南说的没有那么肯定,“北都情况复杂,姚叔能探得军机一两分就已经不错了,只有边子濯才会关注定北军,才有可能将曹汀山的打算打探的一清二楚。”只是他手里又有姚叔的玉牌,又知银角灯能联系上他的秘密。
  “疯狗?边子濯?”沅清一笑,“边世子知道你那么唤他吗?别猜了,你是猜不到我身份的。”
  “而且我也没说谎,姚叔于我,确有一恩。”
  大虞要攻打镜州城,边境又要狼烟再起,“还有多少时间?”
  “姜回雁已命小皇帝下了圣旨,镜州城虽在北都的南方,但距离却不是很近,粮草征集再加上大军开拔,少则半月吧。”
  半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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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子濯是姊妹文《君臣不相安》的疯批渣攻男主~和小赏是好朋友。
  第47章 上头
  “听姚叔说,你做了小尧王的授书先生。”封天杰对封天尧的殊宠,早就是两国百姓都熟知且让人羡慕的事了,“这外面的人怕是早就觉得你我云雨不知几何了,公子身为他的先生,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参与竞拍要了我,就不怕被人诟病,参你一本?”
  “当然怕。”赏伯南静静的看着他,嘴上说怕,眼里却毫无惧意,“你不如好好伺候伺候我,也省的本公子白白遭人诟病。”
  “你不是不喜欢人碰吗?”
  门处忽然多了一道身影,封天尧站定在他门口。
  沅清当即妩媚一笑,起身绕过桌子贴上他,“公子花了这么大的价钱,来,奴伺候你。”
  他斟了杯酒,作势将桌上的玉牌收进手里,然后捏着兰花指,将酒杯递在他唇前,“不过公子实际才花了一金,不如在下面如何?奴的功夫好得很,保准伺候的公子舒舒服服。”
  赏伯南坐的端正,从他手里抽出玉牌,塞进自己怀里,“要不然你去寻那个花了两万金的,我想他可能不介意。”
  “可他不如公子的皮相好看,沅清俗气,就喜欢公子这样的,反正在上在下,奴都乐意。”
  他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攀上他的耳朵,将酒喂进他嘴里。
  赏伯南眉目一蹙,低声提醒,“别太过分。”
  沅清索性将手里的酒杯往地上一丢,直接搂上他的脖子,无中生有道:“公子摸哪里呢,这么心急作甚,清儿还没去衣呢。”
  他装的好一副勾人模样,浅浅低语,“外面那人,你认识?”
  “让我猜猜,是刚刚抬价的那位?”
  杯盏掉落翻滚的声音在浪蕩之语下格外清晰。
  封天尧仅被一丝残存的理智拽了回来,他紧攥着手,克制没一脚将门踢开,但是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极大的不悦,“单深。”
  “卑职在。”
  “本王不想再看见那姓孟的,不论在哪儿。”
  “卑职明白。”
  “回府。”
  直到外面的身影离开,赏伯南才不客气的将沅清一把扯开。
  沅清理了理衣裳,风情万种的坐在了他对面,“公子这用完就弃的性子,真的让奴好伤心。”
  “好好说话。”
  “无聊。”他收起姿态,弯腰从桌下掏出一个棋盘和两个棋盅来,“手谈一局如何?你要是现在就走的话,显得也太不行了,两万零一金都治不了的毛病啊。”
  他那张嘴格外毒,赏伯南率先执起白子,“你要是行的话,咱俩又何必在这儿手谈。”
  “两万零一金,任谁也不会说我魅力不够吧。”
  “让你一步,输了的话以后就闭上你那张臭嘴。”
  “香的,你来前我还特意漱了口,要不要尝尝?”沅清不知他性子,多少收着些,他将黑子的棋盅拿到自己跟前,随便落了一个位置,“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还能如何,自然是将你卖出去,赚个本钱回来。”这样的消息送给谁,都会是功劳一件。
  “那多要点,到时候分我一半。”
  夜幕逐渐上了颜色,楼里的客人也大多吃饱餍足,或尽兴而归,或宿于楼上,倒是门口的琵琶一直声色婉转,隐隐约约的传入房间。
  沅清看着局势,撇了下嘴,将手里不知该下在何处的棋子丢回棋盅,“你这棋不是姚叔教的吧?”
  “你还和姚叔下过棋?”
  “臭棋篓子一个,过不了三招就吆喝。”
  姚叔确实如此,赏伯南的眼神有些不爽,但却没再疑心他的身份,“你输了。”
  沅清嘴巴一闭,手指从左到右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这两日你先暂时在这儿待着,自会有人护着你。”
  久闭的房门忽然打开,赏伯南神色泰然的从里面出来。
  “公子。”裴元连忙从一楼跟他招手,他同鸨妈妈签了手书,鸨妈妈又亲自替他们一行安排了个好位置,布下了好酒好菜。
  赏伯南慢行到楼梯中间,那门忽的又被打开。
  沅清一脸意乱情迷的模样趴在门沿处,“公子,下次可早点来,别让奴等久了。”
  他坏坏的招了个小二,“抬水,我要洗一洗。”
  赏伯南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的下了楼。
  裴元从桌上端了个小碟子,碟子里放了两块甜糕,笑嘻嘻的迎上去,“公子尝尝,这个好吃,不甜。”
  一直未曾多话的曹鑫和姜如看着他的动作两眼一黑。
  姜如憋了一整天,终于忍不住和曹鑫低语,“他不生气吗?”
  曹鑫也磕碜着脸不解,“有病吧。”
  赏伯南从碟子里拿了一块丢进嘴里,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只要姚叔平安,就算是天塌了也无事。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离了卧花楼,回到了尧王府。
  曹鑫和姜如眼不见为净的将马车交给旁人,自我调节去了。
  湖苓苑内黑着灯,临风在下面守了半夜。
  “临风,你怎么在这儿?”裴元往阁楼上看了一眼。
  “王爷寻先生有话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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