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赏伯南慢行其中,十年前的这里,虽也热闹,却远不及现在。
  派来随行的小侍卫虽然年纪小,却不怎么多话,只是拎着剑跟在一米远的地方。
  “这位公子,看看荷包吗?”一个小商贩整理着小摊子,热情的向他推荐,“您看这个白色的,上面绣着木槿花,正配公子的气质呢。”
  木槿花是他极喜爱之物,赏伯南抬手从摊上摘下,捏在手里反正面看了两下,“就这个吧。”
  “好嘞,八文。”
  裴元跟在后面付钱,“哎,你知道这边有什么味道格外好的吃食吗?”
  “公子不是本地人吧?顺着这条街往里走,有不少食肆,随便进一家都可以,而且顺着河岸继续走就是凌双阁,那里的酒水和糕点也格外出名,噢对,听说今天凌双阁还请了从东边来的戏班子呢,叫百里班,许多人都过去看了。”
  “好,多谢。”
  曹鑫和姜如在后面对了一眼,这小贩确实是这条街上的熟面孔,荷包也卖了许多年,话里话外虽确实没听出什么玄外之音,但也并未掉以轻心。
  趁着裴元引人注意的时间,赏伯南走在前面,不动声色的将荷包内的信条抽出来,又择了一家成衣铺子,进去转了转。
  曹鑫和姜如连忙跟上去。
  他挑了身干净利索的蓝锦银丝新衣,手动比量了一下尺寸,待裴元跟上来递向他,“送你的。”
  “不能从属下的月俸里面扣吧?”他自然而然的接过衣服反正面一翻。
  “不要算了。”赏伯南作势要拿回来。
  “要!当然要了。”裴元护住衣赏不给。
  “进去试试。”
  “好。”
  他手里攥着他趁机塞给自己的信,转头去了里间。
  赏伯南继续挑选,并未理会身后一直盯着自己的二人。
  直到里间的人掐着时间重新走出来,“公子挑的这身衣裳尺寸刚好。”
  裴元自十年前不大点的时候就和裴寒一起伴着赏伯南了,这些年虽然风里来雨里去,却也被他养的极好,如今白净的娃娃脸配上这套蓝锦银丝束袖衣,到也不乏小公子的模样,他面上欢喜,眼神却有些焦急。
  赏伯南忽略他脸上的杂糅之色,镇定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买了。”
  “多谢公子!”
  他又择了件差不多的青色束袖银衣,“不必换了,和这套一起。”
  这两套衣物并不便宜,除了主子愿意为侍卫买单这事,一切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公子,不如我们去凌双阁转转?那小贩子说凌双阁今日请了从东边来的戏班子,去看看戏,尝尝他们的酒水茶点怎么样?”那边人多,或有机会。
  东边,大虞正临天雍东边,“想去便去。”
  第44章 遭人冒犯
  凌双阁内外几乎围满了人,赏伯南一行人过来时刚好赶上第二场,远处的锣声一响,众人几乎都往前处挤。
  曹鑫和姜如被人群冲散到后面,裴元挨近了赏伯南,挡在他旁边,“姚叔来消息了,只不过送信的人是个生面孔,他只见过公子的画像,非要面见公子才肯说,但说了句大虞的情况不容乐观。”
  “生面孔?”若无重要变故,姚叔怎么可能派生面孔来此,“人在哪儿?”
  “卧花楼。”
  卧花楼是听歌玩耍之地,姚叔的人,怎么会去了哪儿?“还说了什么”
  “没了,不见到公子,那人什么都不肯说。”
  “怎么找他?”
  “是个大虞人,摸样艳丽,叫沅清,卧花楼的鸨妈妈给他定了今晚的牌子,不论男女,价高者得。”
  赏伯南心里有了计量,带着裴元退出了人群。
  曹鑫和姜如好不容易才挤出来,姜如理了下衣衫,“此处人多,我去寻小二,给先生安排个高处。”
  “多谢。”
  他是皇城军的人,不求过高处,在偌大的云台上腾个位置出来还是极为简单的,小二引着他们去了二楼的云台,许是他的模样太多扎眼,倒是一时吸引了多处目光望过来。
  台下的锣鼓之声鼎沸,词本之中大都是些人们爱听的情爱故事,赏伯南不信情爱,心思也不在上面。
  想去见沅清,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他的目光落在裴元脸上,目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和欢喜。
  裴元心里还在计较着姚叔的情况,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反倒是身后的曹鑫和姜如实打实的被恶心了一下,那眼神拉丝,怪不得对自己的属下那么大方,原来不止是上下属的关系。
  封天尧躺在贵人椅上深深打了个喷嚏。
  临风急匆匆从外进来,“王爷,程王府的探子来报,陛下命林延将程世子带去皇城司了,说是配合查案。”
  他起身,“几时去的?”
  “也就一个时辰左右。”
  “宫里可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没有,陛下他想做什么?”
  那夜出事,只有程昀胥是整个事件的目击证人,他与自己最是交好,皇兄让林延将他带走,无外乎是怀疑到了自己身上。
  “要不要属下去探探?”
  “不用,程昀胥的身后是程王,皇兄不敢轻易动他,就先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做什么,赏伯南呢?”
  “属下送书回来时,看见王府外阁楼正对的位置飞了一只风筝,然后先生就带着裴元出府去了,单深还派了两个人跟着。”
  “得尽快安排他出府。”
  “城东有一处宅子,随时都能搬进去。”
  “等他回来告诉我一声。”
  “是。”
  封天尧从白日一直等到夜里,星月又一次挂在天上,等不住的再次问:“他还没回来?”
  “回王爷,还,没有。”这话他已经问了无数遍了。
  “把单深叫来。”
  单深刚用过晚饭,塞了两口饼子,就被封天尧唤了去,“王爷。”
  封天尧开门见山,“赏先生呢?”
  “还没回,不过曹鑫和姜如跟着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应该?一整天了,你不担心赏伯南,就不怕你那俩属下被他给卖了?”
  在雍京城,不想活了才敢动皇城司的人,但眼看他脾气要炸,单深忍住,“赏先生这一天都快将京城转遍了,王爷寻先生有要事?那卑职传信给他们,让他们回来。”
  “等等,他们人在哪儿呢?”
  “卧花楼。”
  “什么!?”
  夜幕低垂,凌河河沿岸的灯火逐渐亮起,除了凌双阁,最显眼的莫过于隔着一里地都能听得见欢声笑语,看得见奢华放纵的卧花楼。
  卧花楼前的姑娘手捧琵琶,指尖每每落下去,就会响起缠绵悱恻的音调来,屋内的小娘子在大厅中央的台子上旋转着身子,载歌又载舞。
  “听说了吗?今天的压轴竞拍,是一位从大虞过来的美男子,娇着呢。”
  “是啊,前两天我还瞥了一眼,穿着粉衫,挑着虚眉,虽然是个男子,走起路来却带着香气,这要是能带回家,白天夜里,还不得畅快极了。”
  赏伯南默默择了大厅最边上的位置坐下,亲力亲为的替裴元斟了杯茶。
  被他伺候了一天的裴元这才看着那茶反应过来,他看看那茶,又看看赏伯南,贴在他耳边,活像在说悄悄话,“公子,这茶里不会有毒吧,你莫不是想换了我,在这里另寻属下?”沅清还没出场,厅内便已聚了闻名而来的许多人,有的备了真金白银,势必要拿下卧花楼新来的这朵花,有的不过是来凑个热闹,一睹其容也不差。
  他声音并不小,站在身后的曹鑫和姜如听得一清二楚,二人臊的磕碜了下脸,倒是也未多言。
  赏伯南只笑笑,未再接话,倒是推了一壶茶,送向曹鑫和姜如,“跟了一天了,歇一会吧,这里有吃食和茶水,可以垫垫肚子。”
  曹鑫和姜如怎么看都觉得他不怀好意,虽然长了的不错,却同这里的禽兽一个德行,二人均摇摇头,跟门神一样杵在了那儿。
  赏伯南未再劝,将目光拉回到大厅中央,看似不经意,指尖却随着音律一上一下轻点在桌面上。
  既是压轴,自然要等到场子最热的时候。
  众人杯盏交错,早在胭脂和酒精的作用下兴奋的不知几何,赏伯南用过壶里的最后一盏茶。
  “哎呦喂,只顾着盼那沅清出来了,倒是没看见这角落里还藏着佳人呢。”一名醉熏熏的青年,一手搂着象姑,一手拎着酒壶慢慢向着赏伯南靠近,“要不要陪爷爷我玩一玩啊,爷有的是银子,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第45章 竞拍尤物
  四周的人早就发现了赏伯南,只是看他有些冷清,再加上身旁跟了三个人,又都配着剑,也就偶尔扫上那么两眼,现在有人站出来了,他们也乐得观望看戏。
  那人扫过他身边的三个人,离得越来越近,说话也越来越放肆,“你喜欢娃娃啊,爷有的是娃娃,你给我玩玩,我那些娃娃也随你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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