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封天尧呢?他去官渠,会是因为父亲吗?
赏伯南将匆匆起身将书插回原位,关好窗户吹灭油灯,拎着天星酿下了云梯出了阁楼。
孙之愿那老狐狸能允许自己的亲外孙冒那么大的险,除了父亲,他想不到别的缘故。
消失了整整两日的裴元终于回到了府里,阁楼内却空无一人,“公子?公子?”
赏伯南从后窗翻身入内,手里还拎着一坛酒。
“公子去哪了?”
“藏书阁,百花谷一切可好?”
“好得很,千予公子已经在闯十七阵了,属下来时,已经闯到了第十五阵,还有两阵便能继承谷主之位了。”他回了一趟百花谷。
“那就好,消息如何?”
“属下没敢惊扰谷主,千予公子说百花谷谷祖曾有一人中过白塔一毒,还是最高的九金白塔,不过具体的消息得等他破了十七阵,入到阵内的密室才能知道,这毒实属诡恶,同阶的白塔虽能将毒吸食,但蛊虫一旦入体,除非有更高阶的白塔指引,要不然就再也出不来了。”
“出不来的话,会如何?”
“没说,不过千予公子说了,等他入到密室,就会立刻给公子消息。”
“也罢,东西呢?”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蓝布打开,里面包了一本书,“这是千闵师傅的《川间志》。”
千闵是千秋客的师兄,更是天雍最有盛名的文学大师,更在二十五年前,以一己之力劝退了大虞和天雍一战。
孙之愿一生最爱,无过于那些孤本,皇室书籍虽然众多,但总有一些是他们没有的,拿着这本千闵师傅亲自书写的川间志去拜见他,足够分量了。
“千闵师傅可跟你闹脾气了?”
“才没有,这样的书他多着呢,千闵师傅还说让公子小心,凡事自有解法,别逞强,有需要再管他要,现编也来的及。”
“像是他的性子。”
“还有一事,公子之前让找的那名老妇,就是王岩的母亲,裴寒来信说暂时没消息,不过手下的人还在找,公子得提前做好找不到的打算。”
“知道了。”她一老人家,又没有保命的手段,最坏的结果无外乎是没了性命,赏伯南忽然一滞,想起了什么,“让裴寒去查查尤安寺里做饭的阿婆。”那阿婆说过,丈夫和儿子走的早,而且看封天尧待她的态度,也有些过于关心了。
“好。”
“姚叔呢,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姚叔本名姚刚,原是左翼军副将,一直跟随着父亲征战沙场,当年父亲辞官,他也不顾一切的提交了辞呈,随他回了官渠,更是当年唯一留在京城外护他之人。
他身份特殊,不好在天雍露面,故而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大虞,虽然表面上是在山庄的铺子里做些卖粮的营生,却实打实的为他收集了不少消息。
如今大虞朝局动乱,上有老不死的太后把持七岁小皇帝持政,下有会咬人的疯狗暗中夺权一晚上不知道死多少条人命,指不定哪日那抢破头的皇位就易了主,姚叔身处大虞京城,实在危险,不过他身上有他的玉牌,再不济,那条疯狗也会想方设法的帮他保住他的命。
“没有,按照往日的习惯,姚叔一个月就会来一次消息,可如今凌双阁的银角灯笼已经两个月没亮了,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再等几日,若是还没消息,就让裴寒亲自去一趟大虞。”
“是,噢对了,轻阳少庄主已经传了三次信件给您了,都在百花谷,不过属下回来的时候一着急忘带了,听说后来知道公子直入京城没回山庄,气的连屋顶都掀了,非说您是个没心肠的,也不知道回去看看他,庄主好说歹说才给安抚住。”
“这个家伙。”赏伯南无奈一笑,其实封天尧说的没错,危巢之下岂有安卵,他代表了山庄,此时离京对山庄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就算两个月后封天尧落败,他也大可以再回京城,伺机而动。
可惜,他不会回去,更不会去动轻阳。
“公子要回一个吗?若是再不回,他该自己骑马找过来了。”
“以轻阳的身子,能走出去山庄二里地就已经不错了,去给他回信吧,就说一切安好,等我回去,勿念,顺带再去集市上买些他喜欢的小玩意,安排人一并送回去。”
“好,这下少庄主怕是要乐坏了。”
“去休息吧。”
裴元退下,赏伯南笑容渐收,心绪复杂的将川间志放置在书架上,站在了窗口,他势高,站在此处能看到长枫院的半数景色,那颗兰树依旧和之前一样开的盛大,遮了小半院子,只是风一吹,也会偶尔吹下几朵,散到空中,落于地上。
封天尧驻足树下,抬手接住一个花瓣,“花要落了。”
临风从屋里迎出来,“夜里的风都开始凉了,也该落了。”他从地上捡了一朵整的,别在自己耳后,“王爷今日怎么关心起这花了?要不趁着还开,白日里摘上一些,酿些甜酒,做些甜饼。”
他将另一只手里没怎么喝的天星酿丢向他,“明日找个时间,寻处宅子。”
赏伯南若真不乐意出京,那也得早作打算,找个机会搬出王府。
“宅子?公子要金屋藏娇?”
封天尧一攥手心,将那朵花虚攥起来,“藏先生。”
第43章 逛街
秋老虎虽然迎来了尾声,实力却依旧不可小觑,白日里的日头晒在身上,虽比不得火烤,却也燥的人难受,许是湖苓苑里有湖的原因,比之旁处到是清凉了不少。
赏伯南备好了《川间志》,正准备去太傅府上走一遭。
砰砰砰。
“先生。”
临风身后跟着两个人,敲响了阁楼的门。
裴元靠在二楼楼梯处,从上往下,“有何贵干?”
他挥了下手,后面的两人立刻上前,手下还搬着一个大箱子搁置在屋内。
临风伸手打开,里面装了满满一箱子的书,“这是王爷送来给先生解闷用的,王爷还说,先生昨日救他一命,藏书阁内的书,先生想看的时候,可以随时进去翻阅。”
“救命?”裴元不解的看向赏伯南,他才两日不在而已,又发生什么了?
赏伯南这才重新放下手里的《川间志》,上前几步露出面,箱子的最上面是那本被他塞回去的野集,封天尧那么大方,想必藏书阁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才敢教他随意去,“东西我收下了,心意也领了。”
临风见了下礼,带人退了出去。
尧王府外的天上摇曳着一只彩色风筝。
“公子,公子,公子。”裴元来不及多余打听,转头就从窗户口看到了一纸风筝,那风筝上画着一枚类似山水桥的图案,“是裴寒。”
裴寒性子稳重,若非遇上了不得已的大事,是决计不会用这种容易引人注意的办法来联系他,“先出府。”
尧王府风向紧张,四周更有林延的人日夜看守,裴寒生怕节外生枝,索性从路口寻了两个小孩,将风筝送给他们,让他们从湖苓苑正对能看到的地方玩耍,自己则守在暗处。
刺客一事一日没有定论,尧王府就一日无法正常出入,赏伯南才到门口,就被人伸手拦了下来。
单深挡在他面前,“赏先生这是要去哪儿?”他是皇城军副将,林延眼前最忠心听话的。
“闲来无事,出去转转。”
封天尧暂时不用授课,他确实很闲。
只是将军之前特意交代过要格外注意赏伯南的动向,单深长得五大三粗,行事却不乏细腻,“贼人尚未知踪迹,独自出门对先生不是很有益,要不然这样吧,刚好我那俩兄弟也无事,让他们陪先生一程如何?还能帮先生拎拎东西,打打下手。”
他既开了口,赏伯南自然也不好拒绝,尤其裴寒那里尚还不知出了什么事,“当然可以。”
“曹鑫,姜如,你们俩过来。”
两个还有些稚气的小伙子从一旁牵了辆马车过来,看着才十五六的摸样。
“你们两个,陪着先生逛一逛。”
也不知道他是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出府,还是提前做好了不管谁出府都会派人跟着的打算,甚至连马车都提前一步安排好了,赏伯南未再多言,抬脚上了车。
那图案不是鸪云山庄的标识,是十年前左翼军暗中传递消息的用的,但自从左翼军并入胜骑军,这图案也就只有姚叔才会用了。
裴寒用此图案,就是想告诉他此事事关姚叔。
裴元跟进去,“公子?”这两人必须要甩开。
赏伯南轻轻摇头,少年人总是让人生不起警惕之心,用来做些监视的活计刚刚好,而且对方能放心这两个人跟着自己,必然有其出彩的地方,先离了府再说。
裴元点点头,对外吩咐道:“去凌双河街道。”
马车开始向前移动,裴寒躲在暗处跟了上去。
凌双河一道是整个雍京城数一数二的热闹地,沿河的大铺子从不驱赶小摊,小摊贩们就帮他们吆喝着吸引客源,此时虽热,比不得夜里那般,却也还有许多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