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赵之禾听这话就觉得好笑,当下也忘了自己此时尴尬的动静,不由反唇相讥。
“易铮不说实话,我就能和他说实话?”
易敛这话说了和没说没什么差别,光是联合军演哪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赵之禾望着易敛,一字一顿道。
“联合军演又不碍着他的事,左右易铮做什么你们能不知道?”
饭桌上的菜早就凉了,被闵管家特意打开的电视,也早就在易笙离开的那瞬悄无声息地关了。
易敛的指尖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赶在赵之禾耐心告罄之前,一只微凉的手指突然蹭上了他的鼻尖,顺着鼻梁亲昵地向下刮了刮。
“阿禾。”
他的表情变得十分的古怪,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将自己逗笑了。
看着像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且是一个十分会卡点的神经病。
“你真是个坏孩子,怎么总是想单方面套我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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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易敛:不乘哦∧_∧
禾:(中指)不说就滚。
ps:虽然不能剧透,但易笙这条线其实是最早开始的,嗯,但申明一下,这哥不是ltp哈,他只是一个单纯的阴间发疯男。
第163章 【二合一】我陪你出来看
可能是为了表达自己做了锯嘴葫芦的歉意,在赵之禾临走时,易敛把义眼上的那颗眼珠轻轻推进了他的手里,理所当然的样子倒像是只往他手里递了一颗糖。
“别不高兴,我把眼睛再给你一次好了。”
上了年纪的男人总是能将这种人情世故处理的很好,嘴角虚伪的弧度都摆在了恰到好处的位置,道起歉来更是得心应手,比干久了的厨子剁鸡脖子还要熟练。
易敛那副真诚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对方让他去死,这人也能笑呵呵地去吊脖子。
可偏偏却是对方才赵之禾问出来的话只字不提,嘴上像是贴了封胶。
赵之禾看了眼自己手里那颗圆溜溜的眼珠,手一松,那东西就呈抛物线,完美落入了易敛面前的菜汤。
实物落地溅起的汤汁,将对方考究精致的白衬衫溅的哪哪都是褐色的汤汁,活脱脱从刚才的翩翩君子进化成了一道行走的红烧鱼。
“假的有什么意思,你要是有本事,把自己另一只眼睛也戳瞎好了。”
他偏着头,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易敛。
这句话话尾泛着点翘舌音,赵之禾的唇角难得挂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看着易敛的眼睛像是轮弯起的月亮,说出口的话却是带着冬月的寒气。
这句话像是终于顶破了他对于这个名叫易敛的人的耐心极限,说完也不去看易敛突然怔了一秒的表情,径直踩着他的脚站起了身。
...
“那还真有点难办啊,见不到你我会挺无聊的。”
...
过了许久,易敛的尾音才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成功随着那道禁闭的门一同被赵之禾关在了外面。
钟表上的时针又走了两个格,米莉亚才端着一碗刚下好的云吞面来找了赵之禾,说是易先生见他晚饭没吃什么特意让她端来的。
她并没有说是哪位易先生,但总归两位易先生对于赵之禾来说也没什么差。
左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他明面上没办法拒绝一脸忧心忡忡的米莉亚,最终还是将那碗面囫囵吞下了肚。
易铮的视频电话就是那个时候打过来的。
他的背景里是一间光线昏暗的仓库,太阳早已落了山,夜色像是铁笼一样将所有人都罩了进去。
只有室内昏暗的光线,勉强映出了那张眼下带着青黑的脸。
“怎么这么晚吃?你...这吃的什么玩意啊,面条算什么晚饭...周射又给你派活了?”
他见着赵之禾正端着面在吃,方才还平着的眉就蹙了起来,挑剔地评判着,边说还边捂着手机绕了几步。
背景音里那些嘈杂的人声顿时就远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呼呼的风声,易铮看样子是走了出来。
福比勒那里正下着雪,易铮的睫毛上很快就坠上了一层浅淡的雪。
又随着哈气化成片晶莹的水珠,挂在他的眼皮上。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将挂在嘴边的面条吸溜了进去,随口问他。
“你有事找我?”
易铮的脸顿时就变得比方才发现他这么晚吃饭时更差了些,语气也难以抑制的带上了几分不爽。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那头的冷气似是从电话线里钻了出来,将空气冻了一瞬。
赵之禾顺着那点冰渣子朝着易铮望过去,两双眼睛撞在一起,易铮的唇似乎又嚅了起来,最终还是率先撇过了头。
“...算了,我不和你说这个,纠结这个我迟早得被你气死。”
赵之禾看着他很快就用这句话哄好了自己,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将手机放在了一边,专心吃起了面。
“我看不到你了,赵之禾!喂!”
电话里的人又咋呼了起来。
赵之禾没理他,易铮的声音就越发大了出来,哪怕这动静引了里面的人出来询问,易铮也仍像是看不见似的,一个劲的“喂”。
直到赵之禾冷着脸将手机对准了自己的位置,那张锐利的脸上才露出了一抹胜利似的嘚瑟笑容。
福比勒因着纬度高的缘故,天气向来是要比其他地区冷上一些,导致那里的熊皮都要较其他地域的熊皮交易卖的更好一点。
纯粹是因为毛皮够厚,质量够好。
电话里渐渐传来了厚靴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滋啦滋啦”的动静像是壁炉里爆裂的火星。
易铮那里的人声更远了些,直到他走到一个地方站定不动。
这种吃播时的视频让赵之禾想要挂断了,但看着手机里的人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天里乱走...
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他还是在挂机前多问了一句。
“你不在军需基地里老实待着,出来干嘛?”
说着,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找熊搏斗吗?”
易铮那张脸似是凑着屏幕近了些,但赵之禾依旧看不清他,只瞅得见一团乌漆嘛黑的影子离近了些。
但大概也能知道,易铮似乎是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基地里有什么意思,那群老油子早八辈子就把不合格的东西藏起来了,谁有时间陪他们去看那些作秀的东西。
等我的人把东西找出来了,再和他们打交道也不迟,左右老爷子派我过来又不是做外交的活,没有给好脸的义务。”
他不失讥讽的冷嗤了一声。
虽是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赵之禾也能想到,易铮此刻估计又露出了那张让人一看就想揍上一拳的嘴脸。
“那也没有叫你过去踢馆,把东西找到就已经算下了这群官员的面子了。
福比勒又不是军部,土皇帝可没有心情管你姓什么,别被摘了脑袋都不知道。”
听着他简短的话,不难嗅出易铮这趟任务的惊险,毕竟是要动别人蛋糕的事,但易铮却像玩似的随口和他抱怨,看样子也不打算深谈。
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怎么靠谱。
“呦,你拐弯抹角地关心我呢这是?”
赵之禾:...
去死吧...
“唉,别挂!我说你现在这狗脾气怎么连个玩笑都开不起,你小气死了,喝水不塞牙吧?”
赵之禾用行动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塞,你可以滚了。”
他说完这句,拿起电话就要挂断,但那头却是又“诶”了一声。
“不和你闹了,说正事来着,别挂了。”
赵之禾不确定易铮口中的正事是什么,但碍着两人现在勉强算是“同事”的缘故,他还是多给了对方两秒说闲话的时间。
他耷拉着眼不耐地等待着下一句可能从易铮嘴里蹦出来的废话,然而想象中的废话却没有到来...手机就突然剧烈晃了起来。
就在赵之禾思考,易铮现在真的遇上了熊,并正和对方展开搏斗的可能时...
摄像头调转的就很突然,就如同视频里那片光带闯入他的眼睛里一样突然。
那条细碎的光带摇摇晃晃的动着,在藏青色的夜空中被泼洒成了一道流动的纱幔,从地平线一端横贯到另一端。
错杂的眼色在光带中交替着,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个倒悬的色盘。
赵之禾静静地看着视频里流淌的夜空,那只被举着的手机似乎因为寒冷而微微颤动着。
但依然固执地调整着角度,试图将那道宽广无比的光带装进小小的屏幕里。
“看得见吗?你看的见的吧!”
易铮的声音又跳了出来,带着和雪原格格不入的炽热。
...
赵之禾一动不动地坐在温暖昏暗的室内,影子仿佛在一瞬之间被这道来自数千米之外的幽光钉在了地上,淡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