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我没有...”
易铮似是因为他这句过于严重的话愣了下,下意识便咬着唇狡辩出声。
可赵之禾却是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铁。
“你私下里怎么闹我无所谓,但别在我的工作上恶心人。”
赵之禾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将那几个字吐出了口。
“别逼我和你翻脸。”
他说完,又似是自嘲地笑了下,淡声道。
“虽然你可能并不在意,但我保证,你总不会过得像现在这样爽下去。”
那种对待仇敌的语气,让易铮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碾住,狠狠揪了一下。
连日来的委屈和林煜晟那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就像是落在最后一垛干草堆上的火星一样。
“砰——”燃了起来。
“那些家伙算什么东西!赵之禾!他们算什么东西!值得让你和我这样说话!他们算什么!明明..明明只有我们的!明明只有我...”
“不是只有我们,易铮...,”
青年那双美丽的桃花眼此刻,像是毒刺似地扎进了易铮的心里。
他刚要开口,就听赵之禾一字一句道。
“是你让我..只有'我们'的。”
易铮的身子刹那间便僵住了。
赵之禾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去看他,转身就要走。
可一只手却突然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像铁锁似的,将人箍在了原地。
“你什么意思,赵之禾...是谁给你胡说什么了吗?”
“松开。”
赵之禾甚至没回头去看,声音从前面轻轻飘进了易铮的耳朵,对方却并没有打算听话的意思。
“你说清...”
易铮的话音未落,手腕却是另一只手握住了。
突然传来的尖锐刺痛让他的手背骤然就划出了一道血痕,是林煜晟藏在身上的那把薄刀片。
他抬眼的瞬间,那人正趁着赵之禾的视线盲区,将东西光明正大地收了回去。
这傻逼打不过他,就玩阴的。
刚才动手的时候如果不是他发现的及时,那把刀片就要划到他的脖子了。
现在又在这给他故技重施,这贱...
“阿铮,阿禾都说了让你放开他了,你干嘛总是做这些不讨人喜欢的事啊...”
说到这他还笑了下,试探性地勾住了赵之禾的腰。
见人没有拒绝,林煜晟便又得寸进尺地将下巴抵在了赵之禾的肩上,微笑着看向了赵之禾身后的易铮,眼里却透着说不尽的嘲讽。
“好聚好散不好吗?弄得那么难堪做什么,怪丢份的。”
林煜晟似是想起了什么,还“啊”了一声,惊奇地出声。
“你以前使唤我们阿禾去买早餐的时候,也不是这个样子吧?
早餐吃的不合心,就干脆耍赖不吃,你不一直是这样吗。”
“喏,阿铮。”
他俏皮地叫了一声,但这一声后,揽着赵之禾那只手的小指却是被人掰了下,似是在提醒他不要说多余的话。
“我吃什么,和谁在一起和你有屁的关系。怎么...”
易铮的眼睛眯了起来,唇边露出了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用轻蔑的眼神将站在对面言笑晏晏的人从他扫到了尾。
莫名透出了一丝高高在上的意味,两片薄唇间溢出的话却像是淬了毒的汁液。
“像狗一样趴在我后面看多了,好不容易使着下作手段吃了一口好的,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话诛心似地戳在人的心尖上,直说得林煜晟的表情罕见地扭曲了一瞬,却是笑得越发的灿烂了。
易铮直盯着他那张和自己莫名有些相似的脸,心里更恶心了几分。
方才赵之禾近乎诛心的话,和对方并没有挥开腰间那只手的举动,让他的大脑一片眩晕,开口便越发的尖酸刻薄,无所顾忌了起来。
“你除了会使那些下三滥的玩意还会什么,装女人吗?你硬的起来吗?你巴不得赵之禾c你吧,被他c得...”
“啪——”
...
青年的头微微仰起了一个角度,下颌处的线条显得有些锐意。
他的眼帘微垂,以一种淡漠到近乎冷酷的角度俯视着偏过脸去的人,再出声时,话里愣是捕捉不到丝毫情绪。
“疯够了吗。”
偏过脸去的易铮只是愣了一瞬,随即却是猛地回过头。
他以一种狼似的目光狠狠瞪向了赵之禾,开口时却是诡异地笑出了声。
“你没搞错吧,赵之禾?你为他说话..?”
易铮的眼睛瞪得极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整个人的身体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嘴长在我自己身上,易铮。”
赵之禾只是这样告诉他。
...
林煜晟眨了眨眼睛,看着对面人冷冷扫来的厉鬼似的眼神,却是笑得更灿烂了些。
不知道是这个笑扯到了伤口还是什么原因,他吃痛的“嘶”了一声,便将脸略有些委屈地贴上了赵之禾的侧颈。
林煜晟将脸埋在赵之禾的颈间,那里有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熏得他的脸微微发红。
他的眼睛微微向上觑了一眼,看着此刻安静到恐怖的易铮。
青年的唇并没有贴上赵之禾白皙的皮肤,但是在其他的角度看起来,却像是一个若即若离的吻...
那张唇瓣张合着,在赵之禾看不见的角度,朝着易铮默声吐出了三个字。
“可怜虫。”
...
“呵。”
这声近乎要埋在雨声中的轻笑,在装修精致的包房里缓缓地拖出了一声尾调,易铮感觉自己的脑中似乎有一根弦被凭空折断了。
他极力地告诉自己要冷静,没必要被对方成功激怒,从而去做些傻逼的蠢事。
可赵之禾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就像是搅乱了池水的一场暴雨,在他与对方对视的瞬间——
倾盆而下。
赵之禾波澜不惊地望着易铮骤然通红的眸子,直到那只拳头带起的风掀起了他鬓角的一缕发丝,即将要落到林煜晟身上的时候,他才平静地说道。
“拳头解决不了问题。”
“你就算把他打死在这,我们俩之间也依旧还是那样。”
林煜晟的眼皮跳了一下。
听着耳旁响起的那声幽怨的“阿禾”,赵之禾却是看都没去看他。
“这事不是你把我揍一顿,或者我把你揍一顿就能解决的事,易铮,这不一样。”
易铮可以长不大,他不在乎易铮会不会这么一直幼稚暴躁下去,左右...虽然可能只是在他看来。
但他总归是他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可以吵吵闹闹的人。
赵之禾不在乎朋友的性格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只是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玩能开心,那么怎么都是好的。
人都有缺点,谁还没有下河掏鸟蛋的二缺时候,他自己身上也一堆臭毛病。
犯错本来就很正常,但是易铮不能把这当作伤害他、伤害他周边人的理所当然的借口。
赵之禾想这是不对的。
易铮不能这么做。
无论是幼稚,还是那荒诞的喜欢,都不应该是让他痛苦的借口。
那种东西,和爱无论如何是沾不上边的。
...
“..有什么不一样,你可以打我一顿,我不会还手。”
在那执拗又低哑的声音中,空气静了静。
过了许久,一只手才轻轻搭上了那只尚僵在半空中的手,像小时候无数次别扭的拉手一样,将他慢慢压了下来——
缓缓松开。
“不一样。”
“你倒是说啊,有什么不..”
他咬牙切齿的冷笑还未从牙缝里钻出来,就被赵之禾的声音冷硬地截在了半空。
“因为这次我不想哄你了,易铮。”
这话说的稀松平常,仿佛只是在一个再过平凡不过的,带着蝉鸣的夏日午后,吃了一个再过普通不过的..泛着酸的柠檬冰淇淋。
话音落下,赵之禾掰开了林煜晟抚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只是静静地低头看了沉默不语的易铮一眼,像是对那段短暂又深刻的时光,行了一次简短的哀悼礼。
随后青年便自然地抬起了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只留那道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在身后..轻轻扯住了他的衣服。
“..可我早就不还手了,赵之禾。”
自从那颗小小的种子在心底慢慢攒动的时候,那点玩闹似的打闹..他也不舍得碰赵之禾了。
易铮静静地抬起了头,望向了赵之禾,有些迷蒙地问道。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再哄我一次呢?”
...
窗外的风大了起来,一束束干涩的竹叶剐蹭着镶着雨痕的玻璃,发出沙沙的响声。
仿佛有人在轻柔地捻搓纺锤的丝线,将命运的纺线,一点点拉向了遥远的远方。
...
“不知道。”
那道影子只是停顿了一瞬,却很快被那扇门紧紧合去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