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右臂被宋司欢捉着,陈溱便用左手按上萧岐的手道:剑伤而已,没事的。
  萧岐反握住她的手,皱眉道:手这么凉,内力还没恢复吗?
  宋司欢瞧着他二人交握的手,眉毛一跳,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陈溱听了萧岐的话稍一怔,笑道:怕是没那么快。
  萧岐不疑有他,将她的指尖攥在掌心。
  不一会儿,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宋司欢给陈溱处理好了所有伤口,宁许之也提了只拔光了毛的山鸡回来。
  宁许之把水囊递给陈溱,又将山鸡丢给宋司欢道:听说你厨艺不错,给我们做个叫花鸡。
  宋司欢指了指自己,道:叫花鸡?我不会。
  宁许之一笑,打趣道:你为什么不会做叫花鸡,你不是叫花子吗?
  陈溱险些被水呛到,叫花子就得会做叫花鸡?陈溱贴着萧岐,拉了拉他的衣袖,对宁许之道,那我们两个一起还能给你做道百年好合?
  宁许之脱口而出:那你们俩不如给我做道早生贵子。
  三人齐齐愣住。
  哎呀!宋司欢双手捂着脸,却从指缝里偷瞟陈溱和萧岐,道:宁大侠你说什么话呢?
  萧岐双颊微红,别过了头。陈溱却想起宋司欢在周家时说的话,不由一怔。
  看看,看看。宁许之指了指宋司欢,对陈溱萧岐二人道,当着我和小姑娘,你们两个也不知
  道羞!
  宋司欢抓住两只鸡腿把光溜溜的山鸡提起瞧了瞧,道:这儿什么东西都没有,还是直接架起来烤了吧。
  宁许之催促道:快些,我要饿死了!
  宋司欢朝他吐了吐舌头,架起一堆火来。没一会儿,山鸡被烤得嫩黄,香气四溢。
  宁许之忙取出几个小瓷瓶,嘀咕道:泡了水,也不知道潮了没有。
  这是什么?宋司欢问。
  宁许之把瓷瓶一一摆开,盐、花椒、姜、茱萸说着又取出一只葫芦,还有酒,也可以浇上去。
  宋司欢满脸震惊:你为何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因为宁大侠最爱佳肴呀!陈溱笑笑,对宋司欢道,我头一次见你时,就是在帮宁大侠买他那两屉小笼包。
  宁许之便冲她道:话这么多,伤好了?
  陈溱吐了吐舌头。
  宁许之又叮嘱道:下了山就跟我和玉成回碧海青天阁。
  陈溱道:我得跟我哥哥嫂子还有师姐打个招呼。
  你哥哥?宁许之一惊。
  陈溱便把来龙去脉跟他说了。
  宁许之捋须笑道:让他们带着孩子跟我们一起去东山,师父他老人家肯定高兴。
  说话间,山鸡也烤好了,宋司欢先掰了鸡腿,用洗干净的树叶衬着递给陈溱。
  陈溱接过尝了一口,只觉入口细嫩,唇齿留香。可她浑身疲乏,胃口不好,吃完一只鸡腿便停了下来,问萧岐道:他们要把你关到什么时候?
  算来,应该还剩两个月。萧岐道。
  陈溱心中虽不齿朝廷的做法,但知萧岐心中有顾虑,便劝他道:那下了山你就快些回去,免得他们生疑。
  见萧岐皱眉不语,陈溱又道:治好了伤我便来找你。只是你家院子太大,我怕我找不着。
  萧岐担心陈溱的伤势,但也不想拖累父母弟妹,只好应下,又道:你回春水馆便是,会有人告知我。
  陈溱笑道:好啊,你都把眼线安到春水馆了!
  萧岐低了低眼眸,道:知道你到了这里一定会去春水馆,所以我才
  不等他说完,陈溱便握上他的手:等我。
  萧岐抬眼看她,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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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女儿:我的怨种师叔。
  【不可食用野生动物!】
  第150章 涉溱水鹤归清宵
  太阴殿中,壁上青翠萤石流光溢彩,四只白玉狐狸沉默相望。
  表哥还是这么随心所欲。朔月翻着文曲堂弟子传回来的信,会心一笑。
  她合上书信,又问那三个月主道:季天璇还在淮阳王府?
  萧岐把他看得紧,咱们的人动不了手。方脸剑眉的满月答道。
  朔月沉思片刻,道:罢了,冯幼荷已死,料他也说不出什么。萧岐有什么动作吗?
  上弦月哼笑一声,道:听说那小子回去之后就跟没事儿人一样,我看他根本就不在意!
  下弦月也眯着细眸道:他还真是沉得住气。
  他不可能不在意,利刃惯会藏锋。朔月一笑,玉镜宫的确磨了两把好刀,这把,就借我独夜楼一用吧。
  宁许之把柳玉成捞上来以后就丢给门内弟子照看,又吩咐他们给她灌了两大碗姜汤。直到第二日启程的时候,柳玉成都还在拼命漱口。
  宁许之啧啧道:知道难喝,下次就别往水里跳。
  柳玉成本想耍贫嘴反驳,可见到宁许之身后跟着的陈溱就什么都忘了。一路上有她和宋司欢一同照顾陈溱,众人也放心些。
  初春时节,草木芽苞初放,隐于东山轻烟雾霭之中,朦朦胧胧,一片寒碧。
  沈窈从小长在西北,头一次见到南方的春山,挣脱了赵弗的怀抱就要自己爬石阶。可她人小腿短,没走几步就累得坐了下来。
  陈洧要把她抱起,宁许之却抢了个先:让我来。
  沈窈乐呵呵地朝他张开了双臂。
  宁许之抱起沈窈,道:听师兄说,师姐上东山时刚六岁,每日晨昏观海都累得气喘汗流。窈窈才三岁多,自己怎么上得去?
  陈洧陈溱二人闻言,心中皆是感慨万端。
  在儿女眼中,母亲天生就是母亲。可几十年前,他们的母亲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个年幼的小姑娘。
  几人花了半个多时辰爬上山顶,甫一踏入巍巍山门,便有个浓眉黑目的弟子迎了上来,正是谷修泽。
  守在山门跟前的弟子见宁许之抱着个孩子,不由目瞪口呆,还未来得及相问,便听宁许之吩咐谷修泽道:去见你太师父。
  卢应星所住的沧浪居一向是整个碧海青天阁最清净的地方,扫洒弟子手里的笤帚都是用柔软的芦苇扎成,抚过地面没有一丝声响。
  宁许之亲自进去通报,陈洧便接过沈窈让她莫要出声。
  不一会儿,童子传话,让兄妹二人和赵弗沈窈都进去。谷修泽便带着柳玉成宋司欢等人守在院外。
  卢应星的模样与陈溱半年前见到的别无二致。他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身羽服道冠整整齐齐。远远看去,好似图上老君。
  卢应星席地而坐,面前摆着一张长几。他朝沈窈招手:过来让我看看。
  陈洧便把沈窈放下,让她过去。
  许是不曾见过头发全白的老者,沈窈怯生生地看着卢应星,刚走了两步就拐回头扑到赵弗身上。
  赵弗忙蹲下来摸她的脑袋,道:窈窈乖,去让前辈瞧瞧。
  沈窈这才又一次走向卢应星。
  卢应星摸着她细软的头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清霄散人平日总是板着脸,此时却称得上慈眉善目。
  沈窈,窈窕的窈。
  卢应星的手顿了一下,而后笑道:好极,好极。
  恍惚间记起四十年前,他也问过一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那小姑娘道:我姓沈,小名思思。
  卢应星便问:没有大名吗?
  没人给我取大名。
  卢应星提笔写下两个字,指着对她道:以后你就叫蕴之,沈蕴之。
  思绪回到今日,卢应星拍了拍沈窈的肩,喃喃道:好孩子,好孩子
  师父。宁许之说着扬颌指了指陈溱,提醒卢应星。
  卢应星便对陈溱招手:你过来。
  陈溱走过去,在卢应星身边坐下。
  卢应星搭上她的脉,内力在陈溱身上游走片刻,不由皱紧了眉。
  陈洧和赵弗见状,攥紧了相握的手。
  经脉分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奇经八脉与武功内力相关,其中任、冲二脉对女子至关重要。我当年断了蕴之的阴跷、阳跷、阴维、阳维四脉,已是提及旧事,卢应星双瞳微颤,静默片刻才继续道,孩子,你任脉受损,怕是再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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