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确实不明白,他知道自己的英俊,苏令徽也显然对这幅皮囊并不无动于衷。
  这今天的相处中,他学着自己那些为爱痴狂的朋友们的模样,对苏令徽也是温柔小意,可谓是百依百顺极了。
  最后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他有些不甘和困惑。
  “我们的家境相当,父母对彼此满意。”
  “而你我之间”
  周维铮的神色严肃了起来,他很真诚的看着苏令徽,深褐色的桃花眼闪着迷人的光泽,他诚恳的将自己的心事剖开给她看。
  “我父母之间的婚姻并不幸福,因此我不愿意走我父亲的路,像我的父亲一样对待自己的妻子。”周维铮的眉间闪过阴郁,所以他才会积极的接触苏令徽,希望和她培养起感情。
  毕竟不出意外,她是要和他携手走过一生的人。
  “我会一生敬你,护你,真心待你。”他真诚地说道。
  “嗯,你的这个想法很好,很棒。”
  苏令徽顿了一下,很肯定的说道。
  “可”
  她逃也似得避开了他希冀的目光,开口。
  “可,婚姻产生的前提不是爱情吗,两个人因为爱情在一起。”
  苏令徽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晃晃悠悠的拿着银质的长柄匙将奶油盖在草莓上,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各色小说,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
  回想着里面对于爱情的描写。
  “是的,我们家世相当,婚事父母认可,你是一个好人。”
  “我也是个很好的人。”
  “可两个很好的人不一定能成为志同道合的。”
  “一对啊。”她的声音模糊了一下。
  震天的欢呼声从下方的跑马场传来,吸引了两人的目光,一局结束,备受期待的亨利八号并没有赢,它茫然的站在赛道的尽头,深邃的马眼睛里尽是不安。
  几个原本立在跑马场四周穿着白褂黑裤的精壮汉子扑了进去,将一众手持着厚厚一沓跑马票瘫软在地的赌徒拖出赛场,旁边的人们视若无睹,依旧狂欢着。
  周维铮习以为常的收回目光,苏令徽厌烦的皱了皱眉头。
  “我们之间不能产生爱情吗?”
  “你会对一个十四岁的刚见过一面的女孩产生爱情吗?”
  苏令徽睁大了眼睛,用手指绕着自己辫子的尾端打转,警惕地看着他。
  “不会。”
  周维铮一噎,他无奈地承认道,是的,苏令徽在他的眼中鲜活、特别、可爱了起来,但这种鲜活并不带有男女之间上的色彩,而只是一种好奇,一种期待。
  希望打破自己目前空虚生活的期待。
  周维铮久久地沉默了起来,他看上去有些烦躁的用手指轻敲着铺着白蕾丝桌巾的桌面。
  “爱情只是欲望的奴隶,坚固的婚姻需要爱情吗?”
  周维铮自嘲一笑。
  “我的父亲和生母的结合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他在爱情上面加了一个恶劣的重音。
  “他休了原配,娶了我的生母,不到一年就将她抛弃,另娶新人。”
  “然后把我从生母身边夺走。”
  他从小生活在春城里一座空旷华丽的公馆中,忙碌的位高权重的父亲,高贵的觥筹交错的继母,冰冷的同父异母的哥哥,除了父亲偶尔看见他时,会严厉的教训着他,其余所有人对他都是极和气的和漫不经心的。
  他们会在看见他时,笑着捏捏他的脸,关心的夸赞他两句,但从没有人真正在意着他,他如同一道模糊的影子生活在那个家中。
  而真正关心他的人却被关在相隔千里的沪市,每隔两年,他能去白夫人那里待上一个星期,感受到一丝关爱,却又瞬息夺走。
  于是,他成长成了一个软弱的人。
  “婚姻需要的是责任感,我会对婚姻忠诚,尽到我最大努力去保护你。”
  他再次真诚的向苏令徽保证道。
  “你谈过恋爱吗?”苏令徽忽然眨着眼睛,好奇的看向他,开口问道。
  “没有。”
  周维铮一怔,坦然的回答道,又有些不好意思。
  “确实没有,十六岁之前,我在金陵和春城生活,十六岁后,来沪市读大学预科班。”
  “后来”
  “发生了一些事”他有些艰难的吞吐道,他想起了林三口中的金二姐,金二姐曾经是他预科班的同学,忽然有一天给他告白,被他委婉拒绝。第二天,便递给了他一封鲜红的情书。
  金二姐手腕上的道道深深浅浅的痕迹,让他起了一身冷汗,呆立在当场。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在金二姐热切的目光下,周维铮打了个寒颤。
  后来金二姐被家人接了回去,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是他自此便很不喜欢和女生过于靠近,而且。
  “我知道我的婚姻不可能由我自己做主,所以并不愿意再多生事端。”不愿意像他身边的那些人一样红颜知己无数。
  “我觉得你确实没有。”
  苏令徽灵动又揶揄的笑着。
  “我刚刚说我的女朋友们经常抱怨她的男伴。”
  “但我也常常见到他们甜蜜时的样子,满心满眼的都是对方,热烈而纯粹的快乐着,无关乎家世,父母的意见。”
  “所以说”
  虽然女朋友们都常常在倾诉之后,面对她迷惑的目光,无可奈何地说她还没有开窍。但她还是很期待恋爱的,期待找到世界上另一个和她志趣相投之人。
  “如果没有爱情就走入婚姻,人生会不太圆满的吧。”她摇头感叹道。
  苏七小姐是个古怪的姑娘,周维铮
  想起钱永鑫的评价,他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明明年龄那么小,什么都没经历过,肚子里却仿佛有万千的道理。
  时不时的听的人一愣一愣的。
  “你真是”
  他不禁摇头失笑“哪里来的这么多想法?”
  第19章 婚约是合同上的红章
  “我看书啊。”苏令徽舀起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冰的有些龇牙咧嘴,骄傲的说道“我看了好多书。”
  “多少?”周维铮漫不经心的接过话,随口问道。
  “大概有将近二三千本吧。”看见他不在意的表情,苏令徽挑了挑眉。
  “二三千本。”周维铮睁大了眼睛,他有些不可置信。
  “我家有四面书柜的书房,里面的每一本书我都看过。”
  “学校有个小图书室,我有那里的钥匙。”苏令徽说起书来简直神采飞扬。
  “每个上学日的中午,我都在那里午休,看书。”
  “我看书的速度很快的,而且记性很好。”
  她起身抽过刚刚侍应员放在一旁书报架的报纸,让周维铮指定其中一篇。
  周维铮略微有些尴尬,他摆摆手。
  “没事,我相信你。”
  “你才不相信我呢?”苏令徽看着他的神情,肯定的说道。
  “试一试,试一试嘛。”她软声说道,绕着周维铮转来转去。
  “好吧。”
  周维铮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他谨慎的指了一篇大概三百字的赛事预测,有些怕打击小姑娘的自信心。
  苏令徽拿过报纸,细细的念出声读了一遍,又大致看了一遍,不到两分钟,就将报纸塞回了周维铮怀里。
  “本月十八号于…”随着她流利又清澈的声音,周维铮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逐渐认真了起来。
  他将一字一句的看着那篇报道,震惊开口,声音都有些飘忽起来。
  “真的背下来了,只错了两个字。”
  “我很聪明的。”
  看见他惊讶的神情,苏令徽高兴的捏着裙摆转了一个圈,趴到窗户上看着远方蔚蓝的天空。此时,太阳已经将近昏沉,阳光也不再耀眼,昏黄的光芒温柔地照射在她柔软细腻的脸上。
  “我不想订婚,还有一个原因,我还想读书,我想获得很多很多的知识,像我父亲一样做个有用的人。”
  她喃喃的说道。
  周维铮忽然明白了苏令徽如此急切地向他证明的意义。
  “你的父亲和我的父亲都在r国同一所大学留学,是差了十几年的前后辈关系,本来并不认识。”他沉默了一下开口。
  “他们两个是在两年前一见如故的,”
  “两年前。”
  怎么又是这个时间,苏令徽注意到了这个时间点。她忽然想起来,两年前,洛州忽然热闹极了,到处都在大修土木,父亲在那一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有半年都没有着家,然后就升了官,成了省里的实权人物。
  “两年前,战事吃紧,政府决定全员后撤,洛州是当时确定的备用首都。”
  “对哦。”
  苏令徽回想起那段时间报纸的大肆报道,但从没想过这能和她的婚事联系上。
  “我父亲需要一个在陪都根基深厚的人帮他在那里立足,你父亲需要一个手中有兵的人做他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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