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何念慈低眸看一眼,看着倒是新奇。
  “哪里买的?”
  何念慈接过来,碗还有些微微热。
  “阿娘,你不是说你身子不舒服嘛,食肆的小娘子说,这个银耳玉蜀黍圆子羹吃了对女子好。”
  闻言,何念慈心中一暖。
  她轻声低笑,抬手摸摸女儿的发髻,又道:“多谢莲莲。”
  苏何高兴了,她欢喜地去小厨房取来碗筷,眼巴巴地看着阿娘喝银耳羹。
  她今日来布庄有正事,平日虽也在布庄里帮着做工,不过那时辰都不定,阿爹阿娘也不会非拘着她来。
  她从家过来布庄,刚好路过美味食肆。
  门前屋内食客满满,她是尝过的,正好她兜里有银钱,她看着时辰也要到午时,她想着干脆去食肆里买好吃食带到布庄里。
  她刚进大堂,就听见一对结账的夫妇,男子嘴里还在夸赞着银耳玉蜀黍圆子汤。
  那妇人也说,羹汤甜而好喝,清香无比,喝了心里还暖暖的,当真如食肆娘子说得那般,对女子身子好。
  她一听,赶紧也要了一碗。
  她阿娘近日身子不舒坦,正好吃点舒心的。
  何念慈端起银耳羹尝一口,口感软香,银耳羹不如刚出锅的热,可是刚能入口的程度,带着一点温热,嫩香软滑,玉蜀黍的颗粒在嘴中嚼碎,爆发出的清香,软嫩脆香,浓稠的银耳,带着甜,滑过喉间,熨贴极了。
  “阿娘,可还好喝?”
  昨日店中送了一批货,苏何阿爹苏天石也结算了一笔银子,她也得到了零花的银钱。
  这不,她今日来店中,她就香用昨日得来的银钱去美味食肆,买上几碗面食,一家人也好尝尝鲜。
  他阿爹阿娘平日多是在布庄里照看生意,偶尔她阿爹还会亲自出去送货,布庄里就只有她阿娘,她就经常来店中。
  她家自是不拘着她,家中长辈待她都好,再有就是她刺绣尚可,阿爹阿娘的布庄上也有手艺很好的绣娘,她就跟着人学艺。
  所以一家人倒是难得有闲暇时,更不说再去食肆里一起吃饭。
  “你还买了什么?”
  何念慈忙活一天,她腰酸得很,现在一坐下来,喝一口温热的羹汤,倒是舒服许多。
  她女儿方才端银耳羹汤的时候,不小心掀开篮子顶上的竹盖,她喝两口后,隐隐闻到一股子咸香味。
  她这才好奇地出声询问。
  苏何听阿娘提及,她这才想起来,她赶紧把篮子掀开。
  里面有三大碗面。
  苏何伸手端出来。
  “阿娘,你看,这是炸酱面。”
  何念慈好奇地看过去。
  她女儿说的炸酱面,碗中无汤,里面的菜码,裹满了暗中带红的酱汁,一旁还铺放着整齐的胡瓜丝,她凑近一闻,果然那味道就是这个。
  “你哪里来的银钱去买,你这又是去哪里寻的铺子,还买这么多。”
  何念慈看似责怪,可她眼中却是对这道吃食的好奇。
  县上的面铺子,她也是尝过不少的,却是少有这般做的,好些人吃完面,汤都要喝干净的。
  炸酱面,瞧着新颖,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苏何知道她阿娘没有责怪,她接着说:“阿娘可还记得前几日,我买回来的早食,拇指煎包,我昨日得了阿爹给的银钱,想着刚好要来找布庄的师傅学绣艺,我就想着给阿爹阿娘把午食买来。”
  “阿爹几时忙完,店中可有要紧事,我去让阿爹进来用饭。”
  何念慈喝了小半碗银耳羹,小肚子舒服不少,腰间酸疼也缓解不少,她听到女儿的询问,她放下瓷碗,点点头。
  这个月需要外送的单子差不多都处理好了,倒也没有大的生意。
  方才店中来的几位贵家小姐应当也买好布匹。
  何念慈想一遍,她才道:“你小声些去前堂瞧瞧,万不可打扰店中的客人。”
  “阿娘,我晓得了。”
  苏何往前堂去,找她阿爹。
  而美味食肆却迎来两位熟悉又出乎意料的“客人”。
  “官,官老爷。”
  姜昭见到食肆门口站着两位身着红衣黑马甲褂,手中提着刀,俨然就是威严的官家人。
  姜昭是第一次,他心中忐忑,却不知所犯何事。
  幸好最后一桌客人已经离开,不然的话,只怕是也会被吓到。
  姜南也赶紧从柜台处走出来,她站到姜昭的身边,她心中虽也紧张畏惧,可没有二哥这般还带着怕。
  “不知上官有何事?”
  姜南说话虽谦却不卑,神色清明,也没有畏缩的惧怕。
  谢玉成也知道他们是把人吓着了。
  他们在外办公,一向很严肃,能吓到人才是最好的呢。
  “姜昭可在?”
  谢玉成神色虽放松了些,出口的语气却是严厉的。
  姜南没答话,她隐晦地用手拍了一下二哥的后背。
  姜昭感受到背部传来的力量,惶恐的心也安定不少,他上前一步答道:“上官,我就是姜昭。”
  谢玉成望一眼,确实是那日的人。
  这下他缓和不少,声音也比适才矮了一调道:“几日前,码头的事情,需要让你去作证,你现在可空闲?”
  “得闲,得闲。”
  姜昭哪里敢说不,对于上官说到的码头,他心中隐隐担心。
  不止是姜昭,就连站在一侧的姜南都止不住担忧。
  她神色担忧,欲想开口,但上官方才说话还算客气,她要是开口,让她二哥在人面前落了口实,免不了被为难。
  她侧头对二哥点点头,让他放心跟去。
  如果是码头的事情,她二哥就是受害者,再有就是来的这两位上官,待人还算客气,也不是胡乱捉拿一通。
  兴许不是麻烦事。
  姜昭也不想让小妹担心,他解下身上拴着的围裙,袖子也放下来,跟在谢玉成二人的身后一起走。
  本还在门外给客人做吃食的周氏,瞧见姜昭跟人离开,那人还带着刀,她手上动作加快给人包好拇指煎包。
  “对不住,对不住,这里多送你两个。”
  她心中着急,油纸不小心破了一个洞,她连忙拿出一张新油纸,见食客面上不爽快,她赶紧多夹了两个在新油纸中,连声道歉。
  “小南,你二哥怎的被带走了,来的可是官家人?”
  周氏其实不问也知晓,除了官家人,谁还敢把刀明目张胆的带在身上,这里是市井,又不是山野。
  姜南眉眼下压,嘴唇也抿得紧紧的,却也是对着周氏点点头。
  “怎会如此,姜昭日日都安分地在食肆里,他们怎么不分青红皂白把人带走啊。”
  姜南伸手拉住阿娘对人摇摇头:“阿娘没事,来的人皆是有礼,二哥先前在码头做工,想来二哥就是作证人,不用担心。”
  姜南当然不能让阿娘跟着一起担忧,她安抚住周氏,食肆里还有事情忙。
  二哥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情。
  外头太阳正烈,不少沿街串巷的小摊贩也都受不了这般的灼热,东西都收到篷子下头,人也不知去哪里躲荫了。
  姜南未免心中担忧,她到了后院,之前烘着的辣蓼草水分也差不多晒干了。
  正好这个时候,把辣蓼草剁碎,晚些时候还能把酒曲做出来。
  酒曲做出来之后,她就能做甜酒酿了,有了甜酒酿能做出来的羹汤吃食更多。
  姜南表情比往常要沉重一些,沈确也看出来,他见姜南往后院去,他也跟着去。
  姜南心中装着事情,她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一起进来的人,还是她准备去把院子里晒着的辣蓼草归拢,沈确才出声。
  “我去收草,你坐着休息一会。”
  两人相处时间算起来也有一月,默契不说有多少,但沈确眼中能看到活,更不说现在姜南情绪较为低落,他自然把这活计接到手中。
  闻言,姜南也没有去争,正好她去把糯米粉舀出来。
  “这草可是要碾碎?”
  沈确动作利索,很快就把簸箕里晒着的辣蓼草归拢,他拢好才迷茫,而后才出声询问姜南。
  “对,小库房里有大一点的石臼,辣蓼草要切碎一些,捣成细粉才行。”
  “好,我知道了。”
  两人一问一答,很是和谐。
  辣蓼草经过几日大太阳的暴晒,干得彻底。
  沈确取了刀来,又拿来一块平时切碎物的木板来,直接上面把干蓼草切成短段,正好适合放进石臼。
  姜南接手石臼,短段切好直接放进来,她摇起石秆尽量捣成细粉。
  磨粉是个耐力活,沈确切得快,切完又接过姜南手中的石秆继续。
  姜南去把筛子找出来,一会蓼草粉和糯米粉混合在一起,需要过筛出更加细腻的粉末。
  她还去库房里把麸皮给拿出来,这还是她为了做酒曲特意去米面铺子花钱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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