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抬眼,却看到简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浴巾下包裹的身躯。
“简,接下去我要换衣服了。”索菲斯下意识把浴巾裹得更紧。
“可以,你换吧。”简好似领主巡视领地一样上下打量她。
“所以——”索菲斯咬牙切齿,把话说得更加明白了,“你应该回避一下。”
“为什么?以前你没提过这种要求。”
“因为以前的你会自觉回避。”
“以前的我真是太不懂事了,”简刚说完,发现索菲斯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化了,她倒也很有眼力见,立即补充道,“我是说,我应该留下来服侍你穿衣服。”
简站得很稳当,半点没有避嫌的意识。于是索菲斯只好把浴巾的边角掖好,自己上前搭住简的肩膀推搡起来,“下次当我解开第一颗衣服扣子的时候,希望你已经自觉转身出去了。”
索菲斯按住简的肩膀用力,想让简背对自己,乖乖走出门去。
但是简今天特别爱唱反调,她毫无征兆地搂住索菲斯只裹了一条单薄浴巾的腰肢,拥进臂弯。“那以后我要禁止你穿任何带扣子的衣服。”简凑到索菲斯的耳畔说,下巴还蹭到了索菲斯裸露的侧颈,沾了带香味的池水。
湿漉漉的手掌来不及擦干,索菲斯连忙加大力道推搡简远离自己的脖子,还一边故作夸张说,“天哪,感谢上帝,我竟然还保留了穿衣服的权力!”
“客气了。”
最终,简还是顺利地被推出浴室。
第112章 年上?年下?
索菲斯松了口气,手脚麻利地擦拭身上的水渍。不得不说德米特里挑选的这种花卉确实很适合泡澡,香味持久,仿佛要浸染到皮肤里。
缺点大约是容易暴露行踪,只能在非任务时间段享用。
索菲斯拎着解开的浴巾,然后她尴尬地发现……浴室里供她换洗的干净衣服“失踪”了!
按照索菲斯的生活习惯,浴室常年放着可以直接穿出门的衣服,以免发生忘记拿衣服进浴室的情况。这是在她人类时期留下的习惯。尽管是独居,但她既不愿意光着身子走出浴室,也不太情愿裹上湿掉的浴巾,所以提前备好一套衣服是最保险的。
可现在,放衣服的地方是空的。被谁提前拿走了?
“咚咚”两声敲击响起,仅仅作为进门前的招呼而已,因为简几乎是刚敲完门就立即推门而入,手上拿了一条裙子——她替索菲斯挑衣服去了。
顶着质疑的目光,她单手捧着衣服,再次迈入浴室,“请问女士,我有这个荣幸服侍您穿衣服吗?”
俄式系带裙,简当真找了条没有扣子的衣服。索菲斯忍了忍,认命地丢掉浴巾,免得当真失去穿衣自由。
她抓住白色丝绸衬裙,飞快给自己套上,“这件我自己穿。”
说来奇怪,简自己的穿衣风格是唯爱黑色,却总喜欢给索菲斯的衣服搭配各种鲜艳色彩,似乎是让缺失的色彩换个地方弥补回来了。
“橄榄绿,它很配你原来的瞳色。”等索菲斯穿上衬裙,简亲自替她绑好裙子的系带,夸奖道。
索菲斯人类时期有着一双睿智又安静的灰蓝色眼睛,在暗处带点橄榄绿,简见过一次。索菲斯愣住了,“难得听你夸奖一名‘人类’。”她知晓简过往的伤痛。那些贯穿整个童年时期的欺凌,还有少年时期最终的虐杀,永久定格为简阴暗、痛苦、极致扭曲的烙印。
刚巧,还是一个爱憎极端分明的年纪。
十六岁少女甜美的嗓音轻柔悦耳,“我还是很憎恨人类,不过,往后再遇见其他绿色眼睛的人,我会少恨一点。”
恒温、避光、干燥——沃尔图里花了千年时光打造了宏伟华丽又适宜血族的地下宫殿,这样的环境恰恰也对卷宗的存储极其友好。
上万张羊皮纸记载着久远年代的往事,虽然有考虑过将内容转移记录到纸张上以后取消羊皮纸存放,不过阿罗考虑到这些羊皮纸本身具有历史意义,便保留了下来。
纸张编纂的书本更合适存放与使用,阿罗特意定制了韧劲更强的纸张,照顾长老和卫士们平日翻阅书籍的需求,以免指尖的丝毫疏忽报废掉一份卷宗。
索菲斯身穿橄榄绿色的系带俄式裙迈入沃尔图里的档案室,她的裙摆飘过地面带动气流,使得墙上悬挂的烛火动摇。
太过古旧的城堡深处尚未安装电力设备,照明方式仍然是以传统的蜡烛和油灯为主。
房顶挑高极其夸张,天花板附近的墙壁开了不少采光的小窗,反射的阳光作为辅助照明进入屋内,帮助吸血鬼视物。
沉重的实木长桌上摆放着黄铜烛台,白色的蜡烛点燃,黄豆大小的暖色火焰成为了室内光线主要来源。
简瞥了一眼烛台上燃着的火苗,她走到距离蜡烛斜对角的长桌位置,单手拉开桌边配套的实木椅,邀请索菲斯说,“请坐。”
索菲斯提着裙摆入座,她依然无法习惯简刻意服侍她的做派,问,“这些‘绅士’行为谁教你的,阿罗还是德米特里?”
简适时将椅子微微往前送,然后老老实实回答道,“是海蒂建议的。”
很出人意料的答案。
简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坦白交代:“她经常外出收集猎物,身边的人类追求者都是这样献殷勤的。”卫队中只有海蒂深入人类社会,而简所接触到的人类基本上都是沃尔图里的“追随者”,视他们为神明一样敬仰。
索菲斯自然知道海蒂的猎物是什么,她们两次闹翻都是因为这个,所以简说出口之前才会有片刻的犹疑,担心她们因为同一个话题闹翻第三次。
果然,索菲斯的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但很快她调整了状态,恢复如常,“以后拉椅子这种事情我自己做就好。”
“你不喜欢?”简需要确认索菲斯到底是出于对海蒂捕猎的反感,还是单纯指椅子的事情。
索菲斯靠到椅子上,转头看向一脸认真请教的简,解释说:“两件事情有本质的区别,简。那些男人想对海蒂做的事情和你想对我做的不一样。”
简垂眸思考片刻,可惜苍白的情感史和单调的人际关系令她无法分辨出二者的差异。但作为一名追求者,简很有上进心,“都是求爱,到底有什么区别呢?明白点告诉我!”
“这个……怎么说呢,”索菲斯面对简那张纯洁稚嫩的脸,实在难以启齿任何成人话题。她歪头想了会儿措辞,什么词汇好像都会污染简,“总之,就是不一样。按照人类算法,你才十六岁,还未成年,求爱的话题不适合你。”
“真要算起来,我已经一千两百多岁了,还能有什么话题不适合的?”
“毫无改变的一千两百多年,”索菲斯提出异议,“原谅我无法称其为‘年龄’或者‘岁数’,而应该说是——保持了一千两百年的十六岁才对。讲真的,简,我怀疑你转变之前连代表成熟的月经都没经历过。成年人的恋爱游戏根本不适合你。”
其实索菲斯的原意是劝阻简别再胡乱找人求教“恋爱攻略”,可听到简的耳朵里,读出了另一层意味。
“你在轻视我吗,索菲斯?”
“真是冤枉啊,简大人,我岂敢呢。”真要说起来,索菲斯的回答确实有几分回避,但这绝非出于所谓的轻视,或许只是没有达到简所要求的正视问题而已,略微有那么些敷衍。
但索菲斯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像打发小孩一样的心态,她强调,“我单纯有点好奇你转变之前是否来过月经而已,女孩子之间讨论生理期是很正常的!当然,如果你没有来过,那么我可以向你道歉,很抱歉触及你未知的领域了。”
简被带偏了关注重点,她咬牙切齿,“我来过!只是时间太久了,刚才没想起来。”
“真的吗?”索菲斯故作怀疑地挑挑眉,逗弄得简气急败坏给她带来好些乐子,“别勉强自己撒谎,没有那个必要。”
“千真万确,亚力克可以作证!”
简大约从来没有过任何同龄的女性朋友,否则她就会懂得,女孩之间的话题叫一名异性参与是“禁忌”,哪怕那个人是她的双胞胎弟弟。
不过双胞胎之间大约真的有心灵感应。
被叫到名字的亚力克瞬间像个幽灵似的忽然飘到简的身旁,说:“我作证,转变之前简来过月经。”
索菲斯震惊,她的脑海中顿时闪现出无数槽点——
没必要一本正经为这种事情作证啊,亚力克!
因为就算转变之前来过,以后也不会有月经了!
难道你刚才是躲在外面偷听我们吵架,听到这一句才走进来的吗?
表情几度变换的索菲斯暴露了内心,简和亚力克不约而同读懂了她的心思。
“接下去我会跟简一起行动,我有义务看好你们两个别吵架。”亚力克补充,“马库斯长老也不喜欢摆放书籍的地方很喧闹,他说这样打搅到了古老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