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抬脚,”简盯着袜子的边沿发布指令。
接着,她也没管两个人要如何配合,握着脚踝的手便直接向上抬。
然而简使的劲儿大过头了,索菲斯反抗失败,一时不慎整个人失去平衡,抱着花束仰面摔倒。
松散的玫瑰花瓣落了几朵在她身上,而索菲斯的脚踝依旧由简牢牢掌控在手里。
“花散了,你先松手。”索菲斯挣扎踢踹了两下。
简还是不为所动,并且趁机握住另外一只脚踝,一并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按住。
玫瑰花束滚了两圈,静静躺倒在索菲斯的身边。
地毯上也散落了花瓣。
房间里谁也不说话,她们陷入无声对峙之中。
索菲斯仰面朝天,望向天花板,唯有脚上传来衣物摩擦的触感最清晰,很轻,很软,酥酥麻麻的。
袜子一只一只滑过足背,脱离脚尖,彻底松开。
简冰凉的指腹贴上裸露出来的皮肤,似乎是在检查皮肤的干燥程度。
“松手。”索菲斯又一次尝试往回收脚,这次没再遇到阻拦。
“别那么紧张,等以后你成为了我的妻子,我们肯定要换一种更加亲密的方式相处。”简捡起那束被索菲斯放置一旁的花,重新放回她怀里,准备连人带花全部抱起。
简还没有死心吗?
而且这样的进展仿佛有哪里不合理……
索菲斯上身僵硬,“停!”她伸手抵住简,严厉声明,“这里没有人会成为你的妻子,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简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间。
今天索菲斯连续的反抗令简不适到了极点,可以说是简极力压制自己,才能让她们此刻还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大约是为了隐晦地宣泄不满,简一言不发拿走了索菲斯怀中的花,丢到旁边的地上。她探出细长有力的手指从索菲斯上衣领口处轻轻一扯,“刺啦——”
宽松却单薄的上衣前襟顿时裂开,从领口开始,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裂到下摆,布料碎成两半,往两边滑下,眼看着要失去蔽体的功能。
幸好索菲斯及时抓住了下滑的布料,往中间拢。
不过这样,她可就没有多余的一只手去抵抗简了。
简抓住机会,揽过索菲斯的背和膝弯,轻松把人抱起,她难掩得意地说,“现在,这里有人需要沐浴更衣了。这个人是谁呢,好难猜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容反抗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简!撕衣服的行为真的很流氓!”气恼之中,索菲斯自己又捏碎了领口,只能努力拉拢分成左右两片的衣服努力遮住身体。“而且被拒婚就恼羞成怒的对象是最不值得嫁的。幸好你是个女孩子,万一换成个男的,比如亚力克,他要是敢对喜欢的女孩子这么做,我一定折断他的四肢。现在德米特里和菲利克斯联手都打不过我。所以简,以后文明点儿,能用嘴巴就别动手,答应我好吗?”
简正准备把她放到浴池边沿处,听到这些话,立即半途改变主意,把索菲斯的身子继续往上抬了抬。
“快放我下来,还等什么。”索菲斯已经做好了双脚落地的准备,迫不及待催促道。
简低头,轻轻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堵住她的抗议。
“嗯,我答应你。一个吻确实能解决很多矛盾。”
第111章 拌嘴
宽敞的浴池注满泉水,简关闭了水阀,潺潺的流水声止住了。
在一池清澈见底的水面上,零星散着几点红色。
索菲斯背对简,光裸着后背倚靠在复古风格的浴池边沿。
玫瑰拆散为无数花瓣,香味愈发浓烈,简敏锐地辨认出这个香味是德米特里常用的那个味道,于是她暗自决定,下次要求厄瓜多尔的农场培养出一种新的玫瑰品类,专门供应给索菲斯。
简用一块长丝巾包裹住所有花瓣,丝巾被她提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浴池内撒花瓣。
“我已经洗得差不多了。”索菲斯说。她想暗示简快点结束玩闹,这种被人盯着洗澡的感觉很怪异。索菲斯打算做出些许退让,稍微顺着点儿简的心意。
比如说些简爱听的。
往常,简都喜欢在这个时候安排好她后续的穿着。于是索菲斯说,“你想给我换哪身衣服?”
“不急,花瓣还有好多没撒完。”
简撒花瓣的速度慢极了。以吸血鬼的眼光评价,几乎等于在做世界上持续时间最久的物理实验“沥青滴漏”。
“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明晃晃地拖延时间有什么意思呢。”
一撮玫瑰兜头落下,索菲斯甩甩脑袋,让花瓣落入池中。
“有意思的很呢,索菲斯。”某些时候,简仍然会暴露出压抑已久的幼稚,爱捉弄人,任性又口是心非。只是平日里碍于身份和千年岁月的打磨,她时常戴着冷酷的面具,装作像马库斯那样深沉。
可相处久了,这份面具难免暴露。
等简玩够了撒花瓣的游戏,她才一股脑把剩余的玫瑰全部丢进浴池。
水面顿时铺满了艳丽的红色,简的心头忽然一惊——这个水池曾经有过一次溢满猩红的时候:索菲斯绝食。
那是她们关系转折的重要节点,除了切尔西干涉之外,第二次陷入冰点。
当时,简唯有将血液倾倒入这宛如“水牢”般的池子,才引诱出彻底失去理智的索菲斯,哄她进食。简再让法比奥封锁记忆,最终骗取了一段称得上甜蜜的时光。
“别看。”简抬起手蒙住了索菲斯的双眼,生怕她因为这满目的红色,联想起不好的事情——
追着朋友来到沃尔泰拉,并且死在这里。索菲斯的朋友死在城内,索菲斯自己“死”在城外。
她还差一点点被简杀死,虽然简还是鬼使神差带她逃离了。
其实“鬼使神差”的并非简,而是索菲斯的天赋发挥了作用。
简一度很抗拒去思考这件事,却又庆幸索菲斯这份天赋在人类时期就得以显现,及时复刻了海蒂的魅惑,救了她自己一命,否则简就要在无知之中永远失去爱人了。
索菲斯湿漉漉的手从水池里拿出来,覆上简的手背,问道,“为什么遮住我的眼睛,简?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简轻易就逮住了那只手,举到唇边啄吻,“别害怕,再黑暗的地方也有我保护。”
真正害怕的人是简,她很害怕索菲斯发现真相,害怕索菲斯离开后沃尔泰拉,害怕索菲斯违背承诺永远不会回来。
然后索菲斯真的发现了真相,真的离开了沃尔图里,又真的投奔了其他家族……
很多事情发生之前,简长久地有恃无恐,她总是很相信家族的力量,信任阿罗的伟大。
然而偏偏很多事情就是超出预期地发生了,在发生后,简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兜兜转转,简明白了她原来只害怕一件事情:失去索菲斯。
所幸,索菲斯信守承诺回来了,还反常地早于约定的日期。
这份“反常”被简压了下去,或者说——原谅。简原谅了索菲斯可能的隐瞒,尽管阿罗告诫过她。
索菲斯保持被遮住双眼的姿势,仰着头,“卫队的任务那么多,你先忙去吧。待会我自己去藏书室看看书好了。记得知会值守的人一声,叫他们别拦我。”
简非要唱反调,“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在水里太无聊,我不介意下水陪你。”
“介意!这边、这个房间……没有你喜欢穿的纯黑裙子。”索菲斯内心祈求简快点离开,也别发现她话里的刻意。
简赞许,“不错,你倒是记清楚了我的喜好。作为奖励,等沐浴完毕我亲自陪你去藏书室。”
“那样太夸张了。”索菲斯绞尽脑汁想借口,“而且,瀑布底下那么大的露天浴池供你单独享用,你总不可能还看得上这室内的小小浴池。”
“如果我偏偏看上了呢?”简意有所指。
她松开捂住索菲斯眼睛的手,抬起她的下巴,逼索菲斯与她对视。
由于下巴被简抬着,索菲斯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梦幻一般传来,“那就遂你的意好了,送给你,看上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简呼吸凝滞,“真的吗?”她急切追问。
索菲斯揣摩着简的语气回过味来,迅速反应说:“我除外……”
简不甘心,指责她出尔反尔。
索菲斯见招拆招反驳,“不准偷换概念,把我当个小摆件。”
“我偷换了什么?分明是有人反悔。”
“又耍赖!简,有时间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对各类词汇的定义达成基本共识,单靠胡搅蛮缠是无法改变我的立场的。”
两个人唇枪舌战一番,随后,索菲斯发现她们消耗了太多时间。
浴池边摆放着干燥的浴巾,索菲斯往熟悉的方向一探手就摸到了。她翻转身体扯过浴巾,从水池中直起身子来,摊开那张紫罗兰色的棉织品包裹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