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林奚不说话了。
  江垣临看看她,似有些迟疑,但却仍然开了口:“林师姐,不瞒你说,你们婚约取消之后的这几年,我大哥好几次试图自我了结。”
  林奚蹙了下眉。
  “只是那时候父亲看的紧,几次都被及时阻止,才没酿成大祸。”江垣临看着林奚:“武功被废,又失去了喜欢的人,实在是没有活下去的盼头了。”
  林奚眉心蹙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垣临沉默片刻,道:“林师姐,恕我冒昧,我是想问问你,如果我大哥现在同意,你还愿意嫁给他吗?”
  林奚没有立刻回答。
  “这几年针药不断,大哥的身体其实也在慢慢恢复,功夫自是不能再练,但日后恢复到行动自如,也并非没有可能。”
  江垣临看着林奚:“江湖多风波,险恶未知,做一对寻常夫妻反倒更安稳自在。”
  林奚还是没说话。
  江垣临又道:“不过我这样说,是出于自家人的立场,为我大哥考虑,还请林师姐也站在自己的角度,好好考虑清楚,再做决断。”
  之后江垣临带林奚去见了江凌尘,见面情形如何,二人又聊了什么,旁人未可知,只是后来的三天,林奚每日都会去断云门府邸,为江凌尘用药施针。
  杨诩和段小六他们每天跟着林奚去江府,楚云岘每日出入都是自己一个人。
  谢琼的跟踪就方便了许多。
  谢琼也不愿意做偷偷跟踪人家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可他没办法,他控制不住自己。
  从见到的第一眼开始,楚云岘的影子就如同刻进了他的脑海里,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谢琼觉得自己的脑子实在是太不受控了,十七八年的记忆说丢就丢,怎么都想不起来,反而不该惦记的人,只一眼就忘不掉了。
  楚云岘换客栈的第一日,谢琼还能勉强约束一下自己。
  毕竟他也清楚,身份立场摆在那里,认出他之后,人家虽然没有立刻对他表现出敌意,但大抵也是根本不愿意与他接触以及有什么牵扯的。
  不然也不会清早起来第一时间便换了客栈。
  可清楚是清楚,克制起来却太困难了。
  白天谢琼还能强迫自己躺在床上蒙头睡觉,到了晚上,他就怎么也躺不住了。
  沈郁遥自己出去玩了一天,带回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谢琼半点胃口都没有,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心里焦躁不安,无比迫切的想去见那个人。
  于是次日清早,谢琼终于还是忍不住,遵循了本能般的内心驱动,去了城南客栈。
  楚云岘去祭拜父母,连续去了山上三日,谢琼就远远的跟了三日。
  担心自己被发现,谢琼不敢靠的太近,脚步声也尽力放到最轻。
  中午春日艳阳高照,山花烂漫灼灼。
  透过花枝去看那道素白身影,即便只是个背影,也美的不可方物。
  谢琼经常看着看着就发起了呆,等回过神,楚云岘已经走了很远。
  楚云岘一般是中午上山,到父母墓前跪拜,傍晚下山。
  最后一日傍晚从山上下来之后,很意外的在山脚下遇到了明义堂的人。
  不过裴寂宵遇到楚云岘却并不意外,看见他之后立刻迎上来,像是专门来堵他的。
  “哟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剑吗?”
  裴寂宵带着一伙人横拦在楚云岘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好巧啊。”
  楚云岘驻足停下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裴寂宵:“有事?”
  “没事啊,都说相逢不如偶遇,既然遇上了,就聊会呗?”
  裴寂宵说着,装模作样的往他身后瞧了瞧:“哟,这怎么一个人啊,你那位狗尾巴似的师弟呢?”
  楚云岘眼眸沉了沉。
  裴寂宵挑眉坏笑一番,又装作恍然模样:“噢,想起来了,听说是前两年勾结...”
  啪的一下!
  楚云岘脚尖微动,捻起一颗小石子踢过去,精准的点了对面人的哑穴。
  裴寂宵未尽的话噎在了喉咙里,他愣了愣,紧接着便抽出了长刀。
  当年劫持谢琼得事东窗事发,裴寂霄担心被剑鼎阁报复,带着明义堂的人也夹着尾巴做人了一阵子。
  后来剑鼎阁迟迟没有发难,裴寂宵知道谢琼并没有将那件事上报,这才放下心来。
  再后来传出谢琼勾结侗月教少主,残杀十三位同门,又叛逃师门的事,裴寂宵甚至幸灾乐祸的高兴过好一阵子。
  当年在清谈会上被搓了面子,裴寂宵一直就对剑鼎阁的人抱有敌意,这几年明义堂发展的更壮大了不少,不再如从前那般惧怕剑鼎阁。
  谢琼是楚云岘一手带大的,传出勾结外教叛逃师门的事,楚云岘脸上自然无光。
  裴寂宵今日来堵楚云岘,主要是想当着楚云岘的面,将那些幸灾乐祸的风凉话讲一讲,奚落一番,讨个乐子。
  不过既然楚云岘先动了手,裴寂宵也立刻做出了反应。
  远远看到与那群人与楚云岘打了起来,谢琼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
  然而脚步方才一动,却又猛地停住。
  倒不是意识到明义堂那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楚云岘的对手。
  而是他突然发现,楚云岘的动作招式,竟然与他平日里不经意间打出的那些陌生招式...
  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说】
  琼:今天是个好日子,和师兄亲亲,然后祝各位小天使元旦快乐,新年安康!
  岘:谁和你亲,负心汉![白眼]
  琼:…污蔑我,强制亲![求你了]
  第81章
  裴寂宵这次带的人不多,也自知不是楚云岘的对手,因而来之前便做了准备,在袖口中藏了毒。
  可他没想到,伴随高深莫测的武功,还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警觉性,他的人近不了楚云岘的身,毒同样近不得。
  毒粉撒出来之前,楚云岘便已经闭息,没有给裴寂宵任何偷袭的机会。
  正大光明打不过,下三滥的招数也无济于事,裴寂宵眼看几乎没可能讨到什么便宜,很快便主动退下阵来。
  之后裴寂霄冠冕堂皇的为自己找补了一番,然后带着他的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谢琼始终躲在一颗大树后面,未曾发出动静。
  直到楚云岘轻咳了一声。
  方才打斗的时候毒粉粘了一些在身上,楚云岘雪白的衣裳脏了一块,他用手拍打,谢琼连忙跳出去阻止了他。
  “那是软筋散,毒性很强。” 谢琼递上一块帕子:“用这个吧。”
  对于谢琼的突然出现,楚云岘也没表现出什么意外,也没客气,接过帕子随意擦了几下,然后看着他。
  那眼神意思明显:跟着我做什么?
  谢琼回答不上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整天跟着人家到底是想做什么。
  于是谢琼装看不懂,目光闪躲。
  楚云岘没得到回答,大概不太高兴,转身就走。
  谢琼仿佛被栓了一条牵引绳,楚云岘一转身,他几乎是立刻就跟上了。
  不过走了没几步,楚云岘又忽然停下来。
  谢琼没料到他会突然转身,差点儿直接迎面撞上去,他连忙后退了几步。
  四目相对,楚云岘开口问他:“你回中原到底要做什么?”
  他用的是“回”字,谢琼很敏锐的发现了,立刻问他:“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楚云岘蹙了下眉,没说话。
  谢琼又道:“方才你用的功夫招式,我好像也会一些。”
  楚云岘继续蹙眉看着他,仍然不说话。
  谢琼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很明显的情绪,立刻解释:“三年前我病过一场,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日在街上见你第一眼我便觉得很熟悉,方才又发现会一些你的功夫,所以才这样冒昧问你?”
  楚云岘移开了对视的目光,表情晦涩不明。
  谢琼有一瞬间的心慌,怀疑自己自作多情了。
  楚云岘没有给回答,只是片刻后,对谢琼道:“早些回南疆,以后不要再来中原了。”
  谢琼就有些急了。
  他不记得自己以前做过什么,也不明白中原人到底因为什么对侗月教有那么大敌意,明明侗月教多年来偏安一隅,从未出入江湖制造祸乱。
  再说他坚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道理,即便记忆有缺失,他也相信自己,至少绝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而且侗月教中的人也都很善良,他们都从不无故害人。
  可惜楚云岘并没有给他说出这些的机会,不等他开口,楚云岘已经再次转身离去,并很快消失在了山脚小路的尽头。
  情绪低落的回到客栈,天色已经黑透。
  推开房门看到沈郁遥留的纸条,说是去了怜香楼,谢琼更是一阵头疼。
  风月场所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沈郁遥一个小孩最怕遇到麻烦,谢琼实在不放心,只好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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