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亨斯通小姐来了。”
于是黛芙妮和迈尔斯向狄默奇夫妇以及库克夫妇道别,戴上帽子和保暖手套出了门。
第59章
今日街道热闹又拥挤, 所以他们不打算乘坐马车出行。
黛芙妮和贝拉、克洛伊走在一排,身后是迈尔斯和摩西。
三四个八九岁的孩子举着假人向他们跑来:“便士买火药!”
黛芙妮从包袋里拿出几个便士递给他们。
“啊!被抓住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一本正经的,还将手里的假人倒着抖了两下。
随后和他的伙伴又像小老鼠一样衔着尾巴一溜烟跑走了。
黑夜是烟火最好的幕布, 运河边每隔一段时间、一段距离就会冲起绚丽的烟火, 欢呼声此起彼伏。
“快来!”摩西跑到前面兴奋地招呼大家跟上,“我们得快点去占个好位置!”
贝拉一手拉着黛芙妮一手拉着克洛伊小跑起来,迈尔斯在后面保护她们。
“好多人!”因为人多黛芙妮不得不大声说话,“我看到海洛伊丝了!”
海洛伊丝和西伦也看到了他们。
“好多年没有那么热闹了。”海洛伊丝说不出是抱怨还是震惊, “我被挤了足足三次!”
西伦皱着眉头,双手叉腰:“人太多了,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以现在的医学水平来说肋骨断了是十分危险的,警员应该增加这里的人手避免造成悲剧。”
他一开口,海洛伊丝就偷偷对着三位女士翻了个白眼。
黛芙妮捂嘴怕笑出声来。
“晚上好,西伦。”迈尔斯亲切地将手搭在西伦的肩膀上,他们年龄相仿其中一位更是惯会甜言蜜语,所以相处得也不错。
“你们知道吗?伊丽莎白·安德森成为英国医生登记册首位女性!令人赞叹。”海洛伊丝说。
“真厉害, 但是她是谁?”贝拉问。
“牛津、剑桥及伦敦大学均拒收女性医学生,她通过自学取得了惊人的成绩, 利用药剂师学会章程中'所有人'可参加测试的规定, 注册成功。”黛芙妮说,“在昨天那期报纸的头版占了足足一半的首页。”
“好消息不是吗?”海洛伊丝耸肩,“代表女性的崛起,不过我现在更希望在女性财产权上能有点进步。”
贝拉点头:“我们的嫁妆没有一刻真正属于自己,出嫁前是父亲的出嫁后是丈夫的, 如果遇人不淑那这辈子算是完蛋了。”
“我们赚的工资、租金、继承的遗产都不会属于我们。”海洛伊丝说,“噢!我差点忘了,我们的肚子也不属于我们。”
黛芙妮抱紧双臂, 一簇簇漂亮的'字母烟花'从a到z一字出现在半空中:“我们也需要同盟会,像那些工人一样。”
“让我们往好处想,我们无法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那么也就不会被起诉。”贝拉笑了一下。
“一个不错的想法,居然让我的内心又像火焰一样被点燃。”海洛伊丝右手握拳。
“是啊,离婚了好歹还有家庭财产三分之一的寡妇产。”克洛伊撇嘴。
“所以如果非要结婚,有钱就成了必要的,为了将来不会有一天在街头卖鱼冻。”黛芙妮笑着说。
“为什么不可以是擦鞋?那个瞧着比较赚钱。”海洛伊丝说。
“那你得保证真的是擦鞋。”贝拉凑到黛芙妮和海洛伊丝中间小声说。
她的话惹得黛芙妮抬起手拍了她一下:“别开这样的玩笑。”
“好的,我的教徒小姐。”贝拉夸张地捂住手臂似乎很疼。
一阵风吹来,黛芙妮的发丝糊到了她的口红上,她翻找手帕。
贝拉和海洛伊丝在看不远处的'螺旋烟火',她们兴奋地拍手欢呼。
“你在找什么?”迈尔斯看到问,“看那个烟火!真厉害,我猜大概有六百多英尺高!”
“我的手帕。”黛芙妮翻遍了手袋最后只能承认自己忘了,“我忘了。”
“给你,我没用过。”迈尔斯从胸前抽出一块手帕。
黛芙妮用两根手指捏起一角,怀疑地看他:“这是你的吗?”
丝质、绣着几何纹和百合花卉,她凑近嗅了嗅有股浓郁的茉莉花香。
“属于——神的赠礼。”迈尔斯勾起嘴角,眼里闪过烟花的倒影,他伸出小拇指上那枚宝石戒指,“包括这个。”
黛芙妮把帕子扔到他身上:“我不用!”脸色有点发白。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这样精致的。”迈尔斯将手帕随意地揉成一团塞到裤子口袋里,又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我不要。”黛芙妮撇过脑袋。
贝拉伸出手拉了拉她:“'多层塔式烟花'要开始了!”
黛芙妮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将两只手挂在比她高半个头的贝拉和海洛伊丝的脖子上。
贝拉和海洛伊丝悄悄对视,一用力差点把黛芙妮背起来吓得她尖叫,克洛伊扶着她让她别摔倒。
绚丽的烟火爆发的那一瞬间照亮了半个曼彻斯特,当它一层层蹿到最高处时俯瞰了千千万万的人,然后散开化作幸福的星点降落在盼望它的人心里。
“无聊。”
多琳站在二楼书房的窗户边望着远处那朵烟火,她回过头看向正在处理工作的康斯坦丁:“我发现你真像个笑话。”
康斯坦丁下笔顺滑并不停顿。
“我早就告诉你了她不喜欢你。”多琳慢步到壁炉前,伸出手:“那些食材我让西拉给佣人们分了,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康斯坦丁拿起一张新纸,钢笔沾了墨水继续书写。
“你知道《傲慢与偏见》吗?简·奥斯汀的。”多琳说,“你不是达西也不是宾利,你知道你像谁吗?柯林斯。”
“努力地想要讨好德包尔夫人,说着违心的话做着讨人厌的事,过得一塌糊涂。”多琳笑了一下。
康斯坦丁抬起头:“你知道你像谁吗?甚至不是玛丽,是莉迪亚。”
“你知道为什么吗?”康斯坦丁一把甩掉钢笔,即使墨水溅的到处都是他也不管,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聒噪、没头脑、自以为是。”
多琳收起笑容,她在沙发上坐下:“无所谓你怎么说我,至少莉迪亚比柯林斯更自我更有勇气。”
“这么说我还是抬举你?让我想想还有谁?夏洛特虽然其貌不扬但她聪明、头脑清晰,你不比她;凯蒂虽然没什么主见但好在不会做出惊天动地的丑闻,算她有几分眼色,嗯——”他沉思。
“卡洛琳。你觉得你像她吗?”康斯坦丁问。
多琳与他遥遥对视,忽地低头一笑:“那你觉得黛芙妮像谁?伊丽莎白还是简?总之不可能是德包尔小姐。”
康斯坦丁沉沉地盯着她。
“我突然觉得她谁也不像,”多琳思考,“但是她集合了伊丽莎白和达西的缺点。”
“管好你自己吧。”康斯坦丁起身站在窗户边,看向再次升起的烟火。
多琳叹气:“康斯坦丁,你是我亲爱的哥哥,我唯一的亲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我也从不反对你爱谁但是你能不能选择适合你的。”
“你觉得什么样的适合我?”
他身材高大健硕、笔挺,黑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拢,冷冽的气质让他更加英俊。
“能理解你真正需要的,能放下身份来接纳你出身的,能管理好公馆的最重要的是能真正喜爱你本性的,”多琳说,她想到了什么将自己弄得十分不愉快。
康斯坦丁看了她一眼,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不屑:“跪着求我的人可比嘲笑我的人多。”
多琳闭上眼睛,手指松开皱巴巴的手帕,比起她的哥哥来说她并没有那么强大或者说她的外壳远不如表现得坚硬。
书房里只有火柴燃烧时的爆破声,康斯坦丁的目光从左往右移动,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烟火再璀璨也逃不过泯灭的下场。
“太美了!”黛芙妮还在回味刚刚的烟火秀,“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期待明年了。”
他们一行人正返回牛津路。
“明年我可就不能和你们一起了。”海洛伊丝说。
“为什么?”黛芙妮问。
“她要结婚了。”克洛伊说。
“噢!天呐!”黛芙妮吃惊。
“我马上就要二十四岁了。”海洛伊丝说,“我必须得把自己嫁出去,为此我可是做了很多。比如说我的束腰较去年来说又紧了一英寸,也就上帝知道那十八英寸差点要了我的命!”
“你们知道桑德拉小姐吗?传闻她的腰只有十四英寸,也只有伊丽莎白一世才能赢过她。”克洛伊露出可怕的表情。
她的话惊到了后面的三位男士。
“嘶——”摩西摸了一把自己的腰,“太可怕了。”
“换个角度说,女人比男人伟大。”迈尔斯说。
“过度的纤细是对身体的极致挑战,大多数女人的寿命都不长。”西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