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艾弗林奇一家准备的是燕麦面包和淡啤酒。
  她们在牛津路的尽头, 在与市集交界的小广场上租了一个摊位。
  很快人潮开始涌动,刚开始是一个人后来是三四个最后到了十几个结伴而来的场面。
  黛芙妮和海洛伊丝被分配去分燕麦面包,两位太太管着两口蔬菜骨头浓汤,卡丽和艾弗林奇家的女佣则是帮忙倒啤酒。
  “好在那些人愿意退一步,不然不敢想这天再冷下去穷人该怎么办。”黛芙妮将切好的面包递给排队的人,与海洛伊丝一来一回地对话。
  “谢谢你的慷慨,狄默奇小姐。”显然这是一位认识黛芙妮的人。
  “祝你有美好的一天。”黛芙妮扬起笑脸。
  十个人中一般有两位认识她和狄默奇太太,这让海洛伊丝和艾弗林奇太太特别惊讶。
  “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都没几个人能喊出我的名字。”海洛伊丝说, “你和你妈妈是怎么做到的?”
  “大概是我和妈妈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参加了几次教堂举办的慈善活动吧。”黛芙妮说。
  “你们很勇敢。”海洛伊丝惊奇地看她,“很多人在那两个月做慈善都是偷偷摸摸的。我妈妈就是, 大家都怕被工厂主报复。”
  忙忙碌碌到中午,所有东西都分发出去后两户人家便决定回去了。
  刚走到一百零六号就看见艾弗林奇先生和西伦从四轮马车上下来,他们去了教会学校捐赠书籍。
  “再见。”
  道别后,黛芙妮和狄默奇太太以及卡丽走向一百零八号。
  玛琪拉在和道奇搬运先一步送回来的铜锅、煤炉等工具,她气喘吁吁地说:“太太,刚刚裁缝店送来了几套新做的衣服,就在大会客室里。”
  黛芙妮取下手套去帮忙:“这个要放到哪里?”
  “小姐,让我们来吧!”卡丽喊着让她放下,“你走远点就好啦!”
  她手脚灵活一把抢过那个煤炉,噔噔噔噔地就跑下去了地下室。
  黛芙妮左右看了一圈发现不需要她,也就跟着狄默奇太太去了大会客室。
  狄默奇太太已经在看新做的衣服了。
  “这条深紫色的裙子正好可以五号穿,配上那条珍珠项链。”狄默奇太太展开那条裙子说。
  黛芙妮脱掉手上的黑色绸缎手套问:“我们要应康斯坦丁的邀请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有些不情愿,一想到路威尔顿小姐,浑身难受的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不,我们在家里过还有库克先生和他的太太。”狄默奇太太说,“那天晚上你爸爸大概可以下来动动腿了。”
  黛芙妮立刻高兴地摸上那条漂亮的礼服:“妈妈,你买了绿色的'罗马蜡烛'吗?还有'字母烟花'我希望今年能有'd'去年的'd'特别热销。”
  “都买了。”狄默奇太太在看一条兔毛围脖,“可惜这里的院子太小无法买'地面旋转烟花'。”
  “贝拉说,盖伊·福克斯之夜的时候河边市集会组织烟火表演,还有'多层塔式烟花',所以我可以去吗?”黛芙妮问。
  “那天晚上人会很多。”狄默奇太太看她,倒也没拒绝。
  黛芙妮不得不说:“我会问问迈尔斯的,但是我想摩西也会去所以并不碍事。”
  没有男性陪伴就不能去这类大型活动,在狄默奇先生身体欠佳的情况下她不得不问问迈尔斯,即便这让她十分难受。
  “我知道你不想和他相处,可你一个人出门且摩西还未成年,那天人又多我实在是不放心。”狄默奇太太说。
  黛芙妮笑笑表示没关系,她拿起那双山羊皮手套:“我可以在那天戴吗?”
  十一月四号,盖伊·福克斯之夜的前夕,卡丽和玛琪拉在厨房里加班做姜饼,姜饼与烤土豆一起是节日的特色饮食,除此之外她们还要提前备好节日当天晚宴的食材。
  一直忙到很晚才安静下来,黛芙妮体贴地包揽了端热水的活计。
  “晚安。”她趴在楼梯上朝着地下室里的俩人说。
  卡丽挥挥手继续和面粉。
  “太太和先生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儿?”玛琪拉偷偷问。
  “你怎么知道的?”卡丽疑惑。
  “我听道奇说的,他说太太的另一个女儿脾气可坏了。”
  “嘘!不要随便议论太太和先生。不过,确实还有一位小姐。”卡丽严肃地挂着脸但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又无法严丝合缝,“我可是给你提醒了,千万别在太太和先生还有黛芙妮小姐面前提起。”
  “我明天可以早点离开吗?”过了一会儿玛琪拉问,“我答应了我的女儿带她去街上看烟花。”
  “晚餐开始前你可不能走。”卡丽哼哼两声。
  如果说诸圣节是庄严的,那么盖伊·福克斯之夜就是属于狂欢的。
  一早街道就热闹起来了,一串串如葡萄般相连的孩子们从街尾跑到街头,他们手里拿着戴了盖伊·福克斯面具的稻草假人,如果遇上几个长相和蔼的大人便会说'便士买火药'。
  街边还零散地分布了几个小贩,手里是大大小小做工精致的稻草假人,他们特别有头脑地知道在什么地方卖什么档次的产品。
  这不,黛芙妮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有几个附近住户的孩子买走了小贩的假人。
  “卡丽也去买一个。”狄默奇太太看到说。
  “我们哪来的孩子。”黛芙妮说。
  “给你的。”狄默奇太太笑着说。
  “噢!好吧,那您准备好便士了吗?要是不够我可是会把这里炸掉的!”黛芙妮蹙眉装作认真的样子。
  到了晚上,她穿上新礼服接待库克先生和他的太太。
  “约翰,感谢上帝。”库克先生握了握狄默奇先生的手。
  “你的付出没有白费,今年大家都能过得安稳的圣诞节。”狄默奇先生坐在沙发上说。
  “如果他们能获得选举权的话,今年的年底就会被疯狂地冲开。”库克先生说。
  壁炉将屋内烧得暖洋洋的,库克夫妇脱掉了帽子、围脖、羊毛手套但狄默奇先生却还盖着一张厚厚的羊毛毯。
  黛芙妮就坐在爸爸身边随时照顾他。
  “一个不好的消息,从伦敦来的。”狄默奇先生说,“法案最终没有被通过。”
  “你还记得科尔吗?”库克先生说,“他们组织了一个工会,就在前天还预演了如何登记选举权。”
  “我当然记得他,看来他在工会中威望很高我猜他是领袖之一。”狄默奇先生说。
  玛琪拉端来热乎乎的姜饼和红茶。
  “谢谢。”库克太太说。
  “这里只有我们我就老实和你说,是的他是领袖之一。”库克先生眼睛转了一圈后说,“他是我见过的少有的没有进过学校脑袋却足够清晰的人之一,他和那些浑浑噩噩只想着如何增加力气的人不一样,他是会思考如何增加自己权益的。”
  “一时的失败不算什么,我相信他们会得偿所愿的。”狄默奇先生说。
  黛芙妮倒了一杯红茶给他,迈尔斯从楼上下来与库克夫妇打招呼。
  “谢谢,我的小助手。”狄默奇先生对黛芙妮说。
  一杯红茶下肚,他们都转到了餐厅。
  今日的主食是哈吉斯,一道苏格兰特色佳肴。
  将羊心、羊肝、羊肺、羊肾作为馅料塞进羊胃里水煮约三个小时,配上土豆泥和胡萝卜是一道非常体面的菜。
  库克先生和库克太太连连夸赞,让狄默奇一家十分高兴。
  “这是卡丽新学的甜点,你们尝尝。”狄默奇太太指着新上来的一碟子千层酥说。
  “很好。”库克太太咬了一口,止不住地点头,“艾尔莎真羡慕你有一位手艺出众又忠诚的伙伴。”
  卡丽亲自端上来那盘点心后一直磨磨蹭蹭地没走,听到夸赞后笑得合不拢嘴:“我从不觉得我比那些法国厨师差了,瞧,这道菜我不过学了一遍就成功了。”
  “卡丽是我遇到过最心灵手巧的人之一。”迈尔斯夸赞。
  一句'心灵手巧'让卡丽对着他冷硬的眉毛都松懈片刻。
  说来卡丽会做几道法国菜,还是因为迈尔斯寄来的信。
  当时康斯坦丁为了转移黛芙妮的注意,曾说请卡丽去路威尔顿公馆做几天菜,后来她还真去了三天。
  今日这道香草法式千层酥,就是她从地道的法国厨师手中学来的。
  “如果我有一本本地的菜谱,我大可以成为任何人,意大利厨师、西班牙厨师都没问题。”卡丽夸大地吹嘘起来。
  大家都忍不住笑出声,库克先生赞同她:“你说得对,我们不是不会做只是没有学过。”
  “你懂我,先生。”卡丽说。
  饭后众人又去了后院,在那块不大的院子里库克先生代替狄默奇先生先后放了'罗马蜡烛'和'字母烟花'。
  欣赏完烟火后他们再次返回会客室,舒适地窝在沙发上从哲学聊到花边、从科学聊到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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