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但是他的表情显然就在证明他没有开玩笑。
  狄默奇太太说:“看来这是一段艰辛的经历,但是学历也不代表一切,你还是如此的成功。”
  “谢谢。”他双腿交叠,淡淡地说。双腿动了交叠在一起,皮鞋尖上翘,眼神闪烁地落在黛芙妮脸上,不敢错过她一丝情绪和反应。
  “经历是无价的不可替代的。”狄默奇先生点头然后朝黛芙妮的方向说,“黛菲,你可以为我们演奏一首动听的音乐吗?”
  “当然。”黛芙妮立马同意,流畅的音符渐渐抚平滞涩的气氛。
  狄默奇夫妇同时露出舒心的笑来。
  “美妙的音乐,谢谢你的慷慨,小姐。”一曲完毕,路威尔顿先生最先鼓掌,“舒曼的《梦幻曲》,黛芙妮小姐的琴技出乎我的意料。”
  “先生你听过?”黛芙妮说,她就坐在琴凳上也不打算过去。
  “我听教导我妹妹的家庭教师弹奏过。”他说。只是多琳水平很一般看来她需要更努力练习才行。
  黛芙妮却想,他对妹妹他真的很上心,聘请家庭教师、听歌剧、参加谢幕宴会进行社交等等,显然在弥补路威尔顿小姐某些重要方面的空白经验。
  “噢!有一件事我老早就想当面对你说一句感谢,路威尔顿先生。”狄默奇太太认真地说,“上次的慈善活动你让人送来的棉布真是帮了大忙,很多人都想感谢你。”
  路威尔顿先生点头:“请不要在意。以及太太我还是那句话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
  “当然。”
  狄默奇先生看聊得差不多了就说去书房。
  路威尔顿先生起身,拢了拢西装外套,他得打起精神去完成必要的'工作'。
  “可怜的孩子,我这下不得不相信人们说的,那位先生的过往。”狄默奇太太怜悯地看向那道被关上的书房门。
  黛芙妮此刻才起身坐到她身边:“我以为在他赚到足够的钱后会选择去大学进修,没想到原来路威尔顿先生并不在意。”
  “你很欣赏他吗?”狄默奇太太突然问。
  “当然。”黛芙妮思考后说,“虽然他有一副天生不好亲近的外表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很不会说话的人,冷清但不失体贴,渊博但不高傲而且富有还慷慨。”
  “黛菲,你告诉妈妈,你喜欢他吗?”狄默奇太太小声问。
  黛芙妮的脸瞬间发红,她一双眼睛眨巴眨巴不敢看狄默奇太太,心里有点异样但她否认:“妈妈!要是被听到怎么办!我承认路威尔顿先生是位不错的绅士,但不代表我会因此喜欢他。”
  “黛菲,对于我们女人来说婚姻是头等大事绝对不能有一点马虎,当然你不喜欢的我也不会强迫你。”狄默奇太太摸摸她的头发念叨。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真的没骗我?我觉得路威尔顿先生挺好的。”
  黛芙妮冷静下来后还是坚定地摇头:“喜欢一个人总有理由,也许是他的外表也许是他的性格,路威尔顿先生很好可不是我欣赏的那种——”
  说到后来她又开始羞涩,从未有过一段恋情的黛芙妮说到这个话题就如出生的小鸟一样,稚嫩和青涩。
  刚说完话,书房里的两人就出来了,迈尔斯也下班回来。
  三人正面撞上。
  “路威尔顿先生?”迈尔斯十分惊讶,他看看狄默奇先生又看看那位从不正眼看他的先生。
  路威尔顿先生给了他一个斜眼,微微点头然后对后走来的黛芙妮和狄默奇太太以及站在他身边的狄默奇先生道别。
  他对这个黛芙妮的表哥非常厌恶,一个未婚成年人居然还有脸长期住在有年轻女子的亲戚家,和康纳待在一处都是在考验他的面部控制水平。
  狄默奇一家将路威尔顿先生送上马车,惠特妮也刚摆好餐具。
  “他总是如此高傲。”坐在餐桌边,迈尔斯皱眉不高兴地对黛芙妮说。
  “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黛芙妮说。
  “你真觉得这是性格的问题?我明确地知道他看不起我。”迈尔斯斩钉截铁地又有点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我要让他求我。”
  最后这句话说得轻,黛芙妮没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
  第二天,黛芙妮收到了桑席的邀请函决定去赴约,同路的还有贝拉于是她选择坐亨斯通家的马车前往。
  加尔顿宅邸只有一位正经主子外加一个寄住的远房亲戚,所以佣人不需要太多而唯三的佣人年纪都还不轻了。
  黛芙妮和贝拉在沙发上坐了半天才等到被通知的桑席和加尔顿太太。
  “加尔顿太太。”黛芙妮和贝拉和她打招呼。
  加尔顿太太全身上下还唯一有点光芒的眼睛盯着她们看,片刻后让桑席独自招待她们:“你们年轻小姐的事我就不参与了,有什么需要告诉达拉。”
  桑席将黛芙妮和贝拉带到她的小厅,其间她好几次走神以及用欲言又止的神情面对黛芙妮两人,弄得她们莫名其妙的。
  等到只有她们三人时,贝拉说:“这张邀请函我和黛芙妮可是等了好久,还以为你忘了我们。”
  “怎么会呢,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会有空。”桑席焦急辩解。
  她看起来有点憔悴和紧绷,贝拉的玩笑没让她放松下来反而起了反作用,她又看向黛芙妮。
  “贝拉不过是开玩笑。不过桑席,你怎么了?”黛芙妮观察她的脸色问。
  “我——”桑席不停地翻滚自己的手指,她脸色煞白最后还是摇头:“最近身体不适。”
  佣人拿来新鲜的饼干甜品和红茶,刚才她们的话顺理成章地被打断了。
  等佣人走后桑席说:“我是昨天才知道贝拉你生病的事,万幸你看上去并无大碍。”
  黛芙妮看向贝拉,贝拉笑说:“一点小毛病。”
  “生病了就听医生的,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黛芙妮对桑席说。
  门突然被推开,西格莉德爽朗的笑声响起。
  “黛芙妮,贝拉。我刚来就听到达拉说你们来了。”西格莉德在她们身边坐下。
  黛芙妮和她不熟,贝拉好些。
  桑席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脸色更白了,特别是当西格莉德说起情人、婚姻时。
  第44章
  “我比较欣赏性格更温和的先生。”当西格莉德问起时,贝拉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地说。
  “你呢?黛芙妮。”西格莉德问。
  “渊博、善良。”黛芙妮较为笼统地回答。
  “桑席?”贝拉问桑席。
  “我——大概是体贴的。”桑席的脸白得跟墙一样,所有人都被她吓到了。
  西格莉德张嘴就要喊达拉去叫医生被桑席制止了,推说自己是经期的缘故。
  虎头蛇尾的聚会也因为她的状态被迫中止,回去的路上黛芙妮说:“我怎么觉得桑席是因为西格莉德的话题才这样的。”
  “可在西格莉德来之前她的状态就不对了,你怎么就下定论了。”贝拉问。
  “大概是直觉?”说这话的时候黛芙妮自己都笑了。
  自从克洛伊提过'女人的直觉'后她时不时地也会被影响:“好吧,太不严谨了。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不能随意定论,所以就当桑席真的身体不适吧。”
  贝拉闷笑出声。
  如果说一开始曼彻斯特给黛芙妮的印象不太好后来有了改善,那么八月的开始就让这种好感又开始急剧下滑。
  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黛芙妮站在窗户边愣神,狄默奇太太捂着嘴双眼满是震惊。
  一支庞大的队伍刚刚经过这里, 他们举牌挥杆,声嘶力竭地大喊,从街头走过街尾,散发的愤怒、绝望试图渗透周边。
  当他们离开时, 几张散落在地上的零碎报纸被一股风吹起,有一张贴在了一百零八号的窗户上。
  卡丽有幸目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罢工运动,对于她那经历丰富的人生来说也是一大新奇。
  但她也是反应最快的, 推开窗户一把扯下那张破纸。
  “工资不得少一文,工时不得加一分!”卡丽读出声。
  这句话的背后是一张工厂主引进最新器械的照片, 口号被红色颜料大大地涂在人脸和机器上。
  又一阵风吹来掀起地上遗留的纸条, 黛芙妮伸手拽住一张,一眼看见的同样是最上面的红色颜料。
  “为自由而战,为人权而战。”她念出来。
  风越来越大,迷住了黛芙妮的眼睛,卡丽着急忙慌地将窗户关上。
  “天呐, 我简直不相信刚刚的场景。”狄默奇太太回过神在沙发上坐下,她脸上还残留了不少惊恐,“几百人?”
  “我看到好些人的目光, 简直比屠户杀牲畜时还可怕!”卡丽说,“不过更多的还是那些孩子,瘦弱得可怜。”
  “说到底不都是因为资本家的贪婪。”黛芙妮也在沙发上坐下,听她的话显然是被刚刚的气氛感染了,“如果他们不定下那些剥削人的条例,难道工人会自己找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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