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路威尔顿先生不仅慷慨大方还十分低调,不论是上次捐献的修建教堂的费用还是这次的慈善活动都足以证明他出色的人品。”狄默奇太太对他大为称赞。
黛芙妮点头:“既然他不愿意将自己的名字公布,那我就私下为他祈祷,主一定会保佑他的。”
“迈尔斯先生!”卡丽高喊一声将打算往另一个方向走的迈尔斯暴露在众人面前,“你上班的地方得往这边走,我瞧你一定是睡糊涂了。”
“迈尔斯。”狄默奇太太叫他。
迈尔斯折返过来:“姨妈,黛菲,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要去教堂。你得和我们一起去。”狄默奇太太说。
“姨妈,我——”迈尔斯咧嘴,搓手。
“迈尔斯,今天你必须得和我们一起去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黛芙妮温柔地说,“而且你也应该去和上帝打声招呼了。”
迈尔斯只得双手一摊,笑得灿烂:“好的!”
路威尔顿先生的混纺棉布遭到了在场人员的哄抢,场面不亚于一次战争。
等结束的时候,黛芙妮和狄默奇太太都累得不行,这回是真的站不住了。
迈尔斯一结束就走了说是有约,狄默奇太太郁闷地点头,黛芙妮心里不高兴不虔诚的人在她看来人品有待商榷。
“狄默奇太太,黛芙妮,你们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混纺棉布?”艾乐高兴地问。
“一位好心先生的捐赠,但是他不愿意透露姓名。”黛芙妮坐在教堂里的长椅上说。
“我猜大概是一位有名望的绅士又或是一位有钱的寡居太太。”艾乐双手叠在椅背上猜测。
“为什么不能是一位工厂主?”黛芙妮说,“毕竟捐的是棉布。”
这话引得周围一圈人都在发笑。
一位杂货摊的太太调侃:“黛芙妮,你居然也会开玩笑。”
“你们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为什么不可能。”黛芙妮说。
“因为他们都是恶狼,只有他们侵占别人的份从没有自己吃亏的事。”艾乐嗤笑,“尽管对于那些大厂主来说这些棉布不算什么就是丢掉也不会心疼,可一旦要给我们那他们可得叫唤到天上去。”
“但是——”黛芙妮犹豫,“我亲眼看到的,路威尔顿先生他还捐了植物园的温室建筑,我是说他们也会做慈善。”
“植物园是他们会去的地方我们不会去的地方。”一位工人太太说,“他们的慈善只会出现在他们的地盘上。”
“对于他们来说慈善也是有阶级的。”卡彭特太太说。
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嘲讽批判工厂主,路威尔顿先生也无可避免。
黛芙妮和狄默奇太太是知道真相的,但她们得了嘱托没资格公之于众,这会儿坐在这里听他们说路威尔顿先生浑身都难受起来了。
于是找了个借口早早地离开。
“他们之间的矛盾就是世界上最精巧的绣娘都无法缝补。”狄默奇太太说。
七月,一年中最热的月份在迈尔斯一声声吹嘘中到来。
他在歌剧院很受顾客的喜爱,常常能赚不少的小费。虽然狄默奇先生对于他自甘堕落的选择嗤之以鼻但也不会去说教,他选择了冷眼旁观。
有时候黛芙妮想起克洛伊的那句话'女人在某种方面总有超乎寻常的直觉',不得不赞同她。
因为她好像发现了一点迈尔斯的秘密就是不知道妈妈有没有那种直觉。
迈尔斯好像有了情人,他变得更爱打理自己,衣服必须熨烫整齐领带要搭配服饰现在还学会了喷香水,甜言蜜语那更是张口就来,把一开始不习惯害羞尴尬的黛芙妮锤炼的麻木了。
虽然她对迈尔斯的某些行为看不上眼但一想到康纳姨妈和姨父,正直友善的夫妇,这种印象时常在她有些不悦的时候跳出来。
于是在面对又一次的迈尔斯自己都开始无法控制的甜言中回复他:“迈尔斯,你最近看起来很快乐,是有什么好事要和我们分享吗?”
“你真聪明,我不得不承认你是对的。但是我想保持一点神秘感所以我亲爱的黛菲请你再耐心地等一等。”迈尔斯一手放在黛芙妮背后的沙发背上一手敲击着大腿。
“你要结婚了?”黛芙妮眨巴眼睛。
迈尔斯瞪大眼睛看着她笑出声:“噢,我亲爱的!结婚吗?好吧其实差不多。有一位小姐非常喜欢我,虽然我们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我相信只要我肯求婚她一定会答应。”
“姨妈和姨父听到一定会喜极而泣的。”黛芙妮是真心地恭喜他。
“那你会为我流下喜悦的泪水吗?”迈尔斯问。
“当然!”黛芙妮不假思索地回答。
第43章
这一天,狄默奇先生带回了一架崭新的立式钢琴,黛芙妮高兴地围着搬运工人转圈让他们小心再小心。
“爸爸!”她拥抱狄默奇先生,将这份激动传递给他, “天呐!我们又有了一架钢琴!”
狄默奇太太让工人将钢琴放在大会客室靠近窗边的角落,这样一来黛芙妮练琴的时候大家都能听到。
狄默奇先生结清账款,将帽子摘下乐呵呵地看着黛芙妮:“看来买下这架钢琴是个正确的决定。”
“是的,但是如果在利物浦那架没卖掉带来就更好了,能省不少钱。”狄默奇太太说。
“那架钢琴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 维修和频繁的调音简直让人无法好好碰它一下。”狄默奇先生说。
“你花了多少钱?”狄默奇太太问, 现在失业率高她不得不保持一份警惕好面对一切困难。
“啊!黛菲你也喜欢侧边的雕花吗?”狄默奇先生提高音量朝黛芙妮走去。
“卡丽,卡丽!”黛芙妮坐在琴凳上呼喊,“把我的琴谱拿来!”
卡丽应了一声,脚步飞快地往楼上走去。
“狄默奇先生,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花了多少钱?”得不到回答的狄默奇太太有些急了。
“好吧。”狄默奇先生说,“五十英镑。”
“五十英镑!”狄默奇太太尖叫,“你三个月的工资!”
黛芙妮收回即将放上琴键的手指,站起身无措地看着爸爸妈妈。
“爸爸——”她心里惴惴的。
“黛菲,别责怪自己, 家里确实需要一架钢琴免得让你的琴技生疏。”狄默奇太太对女儿还是很和蔼的。
“但是你,先生,你没和我商量就自己作决定——”接着她又生气地转向狄默奇先生,
“不不不。我刚刚拿到了上个月帮忙改进一位商人机器的费用,所以这架钢琴没花钱甚至我还有五十英镑的结余。”狄默奇先生抬起头对着站在他一左一右两个女人得意地说。
“你刚才怎么不说。”狄默奇太太面带笑容,责怪都变得轻飘飘的。
黛芙妮也重新露出笑容, 她一屁股坐下,这回纤细的手指可以放心按在琴键上了。
“一个惊喜!”狄默奇先生说。
卡丽拿来黛芙妮的琴谱也不去干活了而是站在狄默奇太太身边,和他们一起欣赏黛芙妮的琴声。
黛芙妮弹了欢快活泼的《土耳其进行曲》, 这一刻她好像回到了利物浦,还想起了在谢利女子学校的生活。
在这个时代女性能走出家庭去正规学校上学是非常少见的,但是狄默奇先生始终认为只有接受正规教育才算真正的开化,在思想上、眼见上都会有巨大的变化。
谢利女子学校是当时甚至是现在都屈指可数的女性学院,虽然规模不大但是该有的课程都有,不限于烹饪、缝纫、舞蹈等独属女性需要学习的内容还有拉丁语、古典文学、数学等。
那三年几乎是她有记忆以来最快乐的时光,在搬来曼彻斯特前她刚刚毕业如今闲暇时间还时常会想念那些美好的回忆。
一架钢琴又点燃了黛芙妮的学习乐趣,连着三天白天、夜晚的弹奏,直将家里的狄默奇夫妇和佣人逼得从欣赏到害怕。
“路威尔顿先生来了。”惠特妮喊了一声。
黛芙妮停下手指,狄默奇夫妇明显松了口气格外热情地欢迎客人的到来。
“晚上好先生。”黛芙妮坐在琴凳上对他说。
“黛芙妮小姐。”路威尔顿先生摘下帽子走近对她说,接着又转身朝狄默奇夫妇点头,“先生、太太。”
“康斯坦丁,你有两天没来了。”狄默奇先生让他坐下说话。
他毫不犹豫地在正对黛芙妮的单人沙发上落座,这是个绝佳的观景区。
“看一部书哪里有这么快的。”狄默奇太太嗔怪地看狄默奇先生。
“康斯坦丁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完全不比那些大吹大擂的天才差。”狄默奇先生说。
“你从哪里毕业的?”狄默奇太太好奇问。
路威尔顿先生说:“我没上过学,太太。”
“别开玩笑,康斯坦丁。”狄默奇先生不相信。
说实话黛芙妮也不相信,因为她就没见过什么也不会的人能赚大钱,更何况他的言行举止、谈吐各方面都无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