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用一本书就为你换到一个朋友这可真是太划算了,这样的好处还有没有了?”狄默奇先生愉悦地说,“我起码能给你换上百个新朋友,不过你最好分一点给你妈妈和你姐姐,免得她们总是在家里唠叨。”
狄默奇太太和安娜同时对他表达不满。
“我从来不是贪心的人,你们拿去吧!”黛芙妮对他们说。
狄默奇先生乐呵呵地笑着。
在黛芙妮的期盼下‘后日’终于到了,她从早上就开始为自己梳妆打扮力求把自己最完美最得体的一面展现在新朋友面前。
下午阳光正好,黛芙妮将新做的浅绿色带蕾丝和蝴蝶结的波奈特帽系在头上,戴上手套拎着一个小巧的绿色布袋去见等待的贝拉。
“黛芙妮,我们走走怎么样?比起马车我更喜欢走路,这样能见到更多彩的风景,并且能随时停下。”贝拉说。
于是两人挽着手,朝右边的街道走去,那里有好几间不错的书店正适合她们打发时间。
“我可太想念这样的生活了。”黛芙妮对贝拉说。
“曼彻斯特是不是和你想象得不太一样,特别是这里的居民?”贝拉问。
“是的,大多数人永远是行色匆匆的,拒绝交流、拒绝抬头、拒绝笑容。”黛芙妮无奈地扯起嘴角然后又深呼吸提起心情,“至少我还是幸运的,我比妈妈和姐姐都要快地交到一个朋友。”
“那你可太幸运了,我在这儿生活了二十年可只有你一个聊得来的朋友。”贝拉说,“女孩们总是说帽子、花边、小伙子,我不是说不能这么做只是时间久了难免无趣,看书也不过是聊以慰藉从里面获取不一样的乐趣。”
“说起来在这之前我还尝试过与另一位姑娘交好,但很可惜失败了。”黛芙妮遗憾地说。
她又想起了初次和卡彭特母女对话那回,最可惜的还是之后的几次主日她们没能坐下来好好交流,卡彭特母女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了。
“虽然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但我就是知道你是个甜妞,能拒绝你的人一定不多见。”
“感谢夸赞,但它是真实的。”黛芙妮说,“我能感觉到横在我和她之间的是身份地位。”
“你这么说我就好奇了,那位小姐是什么身份?”
两人正好走进一家书店。
“她住在布里奇沃特街区,我们是在教堂认识的。”黛芙妮放低了音量不想打扰别人也不想被人听见,“是位很现实也很正直善良的姑娘。”
贝拉看了她几眼:“这下倒是让我稀奇了,不过我对你的了解又多了一点至少绝不在你面前提起‘13’这个数字。”
“你提到了。”黛芙妮对她说。
“噢,抱歉!”
第10章 偶遇
黛芙妮和贝拉在书店翻阅了两个小时才心满意足地提着新书籍出来。
两人决定去咖啡店坐会儿,最后选了一个临街正好能将外面一览无余的位置。
店内很安静没什么客人,座椅用具也不廉价,很适合她们这样家庭出来的年轻小姐消磨时光。
嘬饮咖啡,心急地翻开书本,黛芙妮觉得她能在这儿耗上一整天的时间。
一时耳边只有指尖触碰纸张的摩擦声和瓷杯与瓷碟碰撞的敲击声。
直到喝完一杯咖啡,黛芙妮和贝拉才意犹未尽地打算起身离开。
“现在还不如去前方走走,那儿有一条河。”贝拉提议道。
黛芙妮和她收拾书本决定去看看,正好河边又是她未涉足的地方。
“河边还有一家歌剧院,门票不算特别昂贵,昂贵的是那些客人的身份。我一向认为艺术是没有任何约束的,决定它价值的从来不应该是红丝绒的坐垫。”贝拉为黛芙妮介绍这附近的店面。
路过最后一家书店,她们往右转很快就看了一条宽阔的河流,黛芙妮快步过去趴在栏杆处往下望。
这条河流的河面上行驶着许多船只,岸边搭建了一些简陋的木制平台,有不少工人站在上面。
水并不清澈反倒带有一点黑和浑浊但这里的热闹却是自然的乡下没法比的。
第一次见这样场面的黛芙妮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她问贝拉:“这条河真大,它从哪里来?”
“这可不算大,真正称得上庞大的是曼彻斯特郊区的布里奇沃特运河,连接沃斯利煤田和曼彻斯特,还延伸至利物浦。”贝拉扶着帽子说,“这儿的风有些大,我们往里站些吧。”
黛芙妮为自己之前从未想着往这里走上一走的想法感到懊悔:“我真应该多出来走走的,我浪费了很多时间。”
“你有去过曼彻斯特大教堂吗?”贝拉问。
两人沿着河岸漫步。
“没有,但我听教堂里的人说起过。”
“那儿很壮观,是曼彻斯特教区的主教堂,位于市中心,一座中世纪垂直哥特式风格的建筑。”
“那我一定得去瞧瞧了。”
“看,那就是豪华剧院!”贝拉指着街边的红砖建筑说。
剧院门口和对街停着很多华丽的四轮大马车,那些等待中的车夫互相呦呵着闲聊,街边两侧还有不少卖报、卖花和擦皮鞋的小孩和女人。
黛芙妮没想到在这儿居然能遇见熟人。
路威尔顿先生似乎要离开这儿了,他扶着马车门打算迈进去但他的眼睛却飞快地瞥见了黛芙妮。
“黛芙妮小姐。”他收回放在车门上的手,双指触碰帽檐上前来向她打招呼。
黛芙妮和贝拉走上前:“路威尔顿先生,您刚看完歌剧吗?”
炭灰色的精纺棉呢外套里露出一点提花马甲,袖口和领口点缀花边,怀表金链横跨马甲口袋。
做工精良的西装将他宽阔高大的身形紧紧裹住,手里的红宝石黑檀木手杖被他随意地夹在胳膊下。
白皙的皮肤和他深黑色的眼珠子形成鲜明的对比,棱角分明的脸庞每一处都透着冷漠,说话一直有股淡漠的特质。
“是的,你们——在这附近散步?”路威尔顿先生看了眼贝拉。
“是的。这是我的邻居,贝拉·亨斯通。”黛芙妮说,在介绍路威尔顿先生的时候措辞有些停顿,“贝拉,这是我爸爸朋友——的朋友,路威尔顿先生。”
“你好,路威尔顿先生。”贝拉点头。
路威尔顿先生是个很不会聊天的人,至少在黛芙妮这里是这样的以至于她都不知道接下来说些什么。
也许主动开口离开会有面子些?但会不会有些突兀?
作为唯一认识两方的黛芙妮观察了一圈注意到马车窗户透出的一小节白色衣袖,笑着开口:“路威尔顿先生似乎有事要忙,正好我和贝拉要去前方。”
路威尔顿先生注意到了她看向马车的目光:“里面是我妹妹多琳,我和她来看歌剧,《地狱中的奥尔菲斯》。”
他没有顺着黛芙妮的话就势离开反倒解释了马车里的人以及来做什么,让黛芙妮不得不继续和他交谈。
“多琳。”路威尔顿先生用手杖敲击车门。
黛芙妮发现他即使是对自己的妹妹说话也冷冰冰的,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黛芙妮小姐、亨斯通小姐,原谅我身体不适吹不了风不能和你们亲切地握手交谈说些俏皮话,十分抱歉希望你们别感到受了冷落。”
即使还未见到这位路威尔顿小姐,但黛芙妮就觉得她和路威尔顿先生非常相像,两人说话都没有什么起伏,透露着一股一脉相承的味道。
她话虽然说得漂亮,可语气和刚刚路威尔顿先生的态度都显露出她并没有生病或者说能来看歌剧就没有病到见不了人的情况。
那么她不愿意与黛芙妮和贝拉见面只有一个可能了,她不屑和她们多说一句话。
黛芙妮良好的修养不允许她在受到一点冷落就愤怒地离场,她照常露出一点笑容确保自己是位亲和的姑娘:“没关系,要是耽误了您的病情,我和贝拉将愧疚不已。”
路威尔顿小姐不再说话,路威尔顿先生的脸色却更加冷峻了一些,不过他也没有强迫自己的妹妹下来,他对黛芙妮和贝拉表示歉意和希望她们谅解妹妹柔弱的身体。
“别再说啦,先生。”黛芙妮用轻松的语气堵住他的话语。
“你们要去哪里?”路威尔顿又问起其他来,“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吗?”
黛芙妮和贝拉对视一眼,说:“不了先生,我们没有目的,大概沿着这条河岸走上一小会儿就回去了。”
路威尔顿先生点头,就在黛芙妮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干脆利索地摸上帽檐与她们道别。
他迈上马车,最后一点衣角消失在车门后面。
康斯坦丁上车后一言不发只侧过脸去瞧车窗外逐渐消失的身影。
“你在看什么?”多琳问他。
他并没有回答多琳。
“黛芙妮·狄默奇?还是贝拉·亨斯通?我猜是那个狄默奇家的小姐。”多琳也不在意哥哥不回答她,自顾自地说,“漂亮的脸蛋、优雅的仪态、得体的谈吐,但是我不是很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