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挽着他的胳膊急匆匆的走到躺椅那坐下,未待他说话,她先倚到他的怀里,轻声:“我想求你一件事,你必须得答应。”
“必须?”他看了她一眼,轻抒手臂将她纤瘦的身子拥进怀里:“看来这件事对你很重要。”
她点了点头:“我听说朝中许多大臣都在给皇上递折子,要皇上将跟陆家有关的所有人都处斩一个不留。”
“嗯,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我也曾在陆家待过,是不是连我也要一起处斩?”
听到这句话,他的呼吸一滞身子明显一僵,旋即又轻轻吸了一口气:“怎么,怕了?”
“有你在,我才不怕。”
他微微一笑,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别一天胡思乱想,好好待在我身边,什么事都没有。”
“我晓得的,只是,你既然都能留下我的性命,能不能再帮我救一个人?”
他拥着她身子的力道重了几许:“也是陆家的人?”
她点了点头:“陆家曾有一个姨娘,前几年已经去世了,可是她留下了一个女儿名唤陆聆溪,现在正被关在大牢里,我想你能留她一命,我向你保证,她从未参与过陆远知所做的任何事情。”
他的眉心轻轻蹙了一下:“你是替蓉霜来求我的吧?”
“是我自己想要救她。”饶是被他说穿,她还是固执的不肯承认。
“哦?是你自己想要救人啊!”他唇边隐隐含着几分笑意。
“你不答应?”她抬起小脸,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嗯...”他想了一下,复道:“这可不是小事,只是,我若答应了你,我有什么好处呢?”
她的脸被气的涨红,凝着他墨黑的瞳眸,她只抬起脸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可以吗?”
看着她原本素净的小脸因着这一吻愈加的红了起来,此刻,艳若桃夭,惊世芳华。心中蓦地像是被什么点燃,不等他说话,她又再次将樱唇覆在了他的唇上,那样浓烈的爱意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他所有的故作矜持在这一刻终是化为乌有,只轻柔的拥住她的身子,薄唇贴着她的檀口辗转纠缠,任她化为春水,欢愉只在今夕。
她只觉思绪一片空茫,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唇齿交缠间,他的声音在耳边轻柔的响起:“可以吗?”
她没有说话,只轻轻将他腰间的玉带扯下,或许,此时,一个动作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得到她的回应,他只将她的身子轻轻抱起,往床榻行去。
衣袖一挥间,悬挂在榻旁的纱幔悉数落下,阻去了外界的一切,唯剩下帷幄中,那一隅桃色天地。
那一夜,芙蓉帐暖春意浓,香汗渍鲛绡,几番微透。
翌日,刚下早朝,萧云廷便去了牢房,几经转折后,出现在眼前的恰是一个身材娇小身着囚服的女子,可当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时,他一时愣在了原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一刻,时光荏苒,好似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午后。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在他心里存在了长达八年之久的女子,此刻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眼前。
尽管过了这么多年,她的样貌早已与当年初见时的样子略有不同,可是,那张脸,在他脑海中整整存在了八年,他又怎会认不出她。
然,那一场阴差阳错的邂逅,带给所
有人的,终究是一道劫难。
差一点,就万劫不复。
第71章 {title
蝉鸣声声与夏同行,在这片蝉鸣中,萧云廷缓缓行至芳华殿。
殿内,祝乔正坐在紫檀木圆桌旁,俯低螓首,盯着一排丝线细细的挑选着。
因着他没让人通传,直到他走近后,她这才发现他的到来,急忙放下手中的丝线,站起身朝他一笑,这一笑,仿若夏花般灿烂,连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形状,只将他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来了。”
他没有说话,蓦地抬手将她揽进怀里,那样紧的拥着她,只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艰涩起来。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我只是害怕,怕有一天,你又会突然离我而去。”
她轻轻一笑从他的怀里欠身出来:“我们说好的,要永远在一起的,无论何时我都不会再离开你,除非,是你不要我了。”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将她略显凌乱的发丝捋向耳后:“这几个月委屈你了,等过些天,朝中局势稳定一些,我便向父皇请旨为我们赐婚。”
这句话,落在她的耳中,只让她有瞬间的怔愣,心里的滋味无法言喻。
她却是抬起脸,笑着望向他:“都听你的。”
说不希冀是假的,她一直都在等待这一日,一直都在等待,可是如今,上天却赋予了她这样尴尬的身份,她,也曾是陆家的人,这场皇朝更迭,她的手中也同样染了鲜血,更不可原谅的是,她如今的身份是西凉的太子妃。
朝中大臣大多都是前朝的旧臣,没有几人不认识她,萧云廷能留住她的性命已实为不易,她又怎能让他再去为她冒这天下之大不韪。
如今大安刚刚建立,根基尚且不稳,西凉又虎视眈眈,萧云廷身为太子,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不可行错一步。
“用过午膳了吗?”他开口问她。
“还没,在等你来。”说罢,她便唤梨雪和蓉霜将早已备好的午膳呈了上来。
由于正值酷暑,这些饭菜呈上来的时候依旧是热的,用着倒是丝毫不影响口感。
萧云廷任由蓉霜伺候着捋起袖子,回过头看见祝乔已将一碗汤膳端到他面前。
“先尝尝这个,这可是我让蓉霜按照你以前的喜好做的。”
他就着她的手接过,轻轻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却是将汤匙又递到了她的唇边。
不知是天气太过炎热,还是被那汤上的热气熏的,她的脸上竟是又生了些许红意,微微俯低螓首,只将那勺汤饮入口中。
这一餐,她和他都用的不多,但气氛却异常怪异。
源于,最开始时,这两人都在互相喂彼此喝汤布菜,看着倒真像一对儿恩爱和谐的夫妻一般,可渐渐的,画风突然就变了,气氛越来越紧张了起来。
先是萧云廷夹了一块红烧肘子至祝乔的餐碟中,这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她那样瘦,是该好好补补,可没成想,祝乔又夹了一块爆炒腰花至萧云廷的碟中,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从桌上陆陆续续的夹了许多菜至对方的碟中,直到,那本就不大的餐碟中,各种菜肴堆积的像一座小山一样,两人这才停下了筷箸。
蓉霜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唯有梨雪的脸色有些阴沉。
是的,确实有些阴沉,这样的阴沉似乎从萧云廷假扮步肃的身份被祝乔揭露的那一刻开始,就隐隐浮现了。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祝乔嗔道:“殿下若是吃好了就请回吧!”
“你赶我走?”萧云廷似笑非笑的看着祝乔。
“你可是太子殿下,我怎敢赶你走,只是怕殿下贻误了正事。”她的话看似恢复正常,可语气却怪怪的。
他终于破颜一笑:“好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了,晚上再过来。”
“晚上也别过来了。”忽然想到了昨夜发生的事,她说出这句话,在他刚走到殿门口时。
“那可不行。”他步子一滞,回头说出这句话,复转身往殿外行去。
“把这些收了吧。”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祝乔吩咐完,回身走到一旁拿起方才未挑选完的丝线。
“太子妃...”梨雪刚欲说什么,忽被祝乔打断:“以后不要再唤我太子妃了,还是跟蓉霜一样唤小姐就行。”
说出这句话,意味再明显不过,她恰是想告诉梨雪,自己不会再回西凉去了。
梨雪沉默了片刻,方道:“奴婢只是想说...”她顿了一下,“您永远都是西凉的太子妃。”
说罢,便径自往殿外行去。
祝乔只无视她的无礼,依旧低着头细细的将托盘中的丝线分好。
就快要到七夕了,她想亲手为他准备一份礼物。
在西凉时,她曾听说有个习俗,相传,只要女子将自己的发丝绣在香囊上送给情郎,两人就一定会白头到老。
想了想,还是觉得用发丝绣的话色泽太过单调,于是便找了许多色泽艳丽的丝线与发丝拧在一起,这样绣出来的香囊不但好看而且意义深长。
小时候她被逼着学了一段时间的女红,只是,这还是第一次绣香囊,一时不知道该绣什么图案才好。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绣上海棠的图案,不单是因为她自己喜欢海棠,也因为她与他缘起于海棠,蹉跎于海棠。
“若我许你山河万里,你可愿还我海棠依旧?”彼时,他的话依旧在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