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验证……”她的声音低得像一阵风,“你喜不喜欢女人。”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不会存在任何生子、养子情节哈~
  产业那么大爱谁继承谁继承,反正我们小白和年年不生娃 (#^.^#)
  第80章 温煦白番外8
  80.
  berton的冬天绝对没有西海岸那样宜人,至少在温煦白看来,那年的冬天冷得刺骨。mass eye and ear医院坐落在查尔斯河边,风从河面上卷了过来,穿过医院的玻璃幕墙,撞入走廊的尽头。那声音像是有什么怪兽被困在城市与河流之间,带来让人颤抖的寒冷。
  中央空调孜孜不倦地工作着,周遭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咖啡的苦香。和所有的医院一样,这裏也被忙碌与焦灼包裹着,护士推着车经过,橡胶轮子与地砖摩擦的声响被无限放大。
  温煦白对这裏的感觉,就是没有感觉。
  那时候的她刚刚做完角膜移植手术,左眼缠着厚厚的纱布,而右眼也因为药物的刺激只能辨别出光暗。和她的平静不同,温春侠女士看到她这幅模样,双眸通红,恨不得是自己生病。她做在女儿的病床边,握住了温煦白的手。
  “妈,我没事。”温煦白宽慰着母亲。她真的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从确诊到换完角膜,都没有超过3天。这一切反应已经很及时了,而且日后她的眼睛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这一切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她真心觉得没关系。
  可温春侠并不这么想,她拉着温煦白的手,小声絮叨着,不该移民来a国,不该把温煦白送到白人学校去,不该强迫温煦白去做不擅长的事情,她将一起的过错都包揽在自己的身上,好像这样就能够让温煦白立即康复一样。
  母亲的手握得太紧,温煦白有些疼。她笑了笑,想缓解气氛,换了个话题:“妈,我有点饿了。”
  这时候温春侠才猛然想起,自己的女儿还没有吃饭。她立即站起身,因为动作过快眼前有些黑,她扶着墙稳住身体,这才应声:“好,你爸爸和奶奶刚才发消息说也到了。我去安排一下,小白,有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和医生还有护士说,不要强撑。”
  “好。”温煦白乖巧答应,将妈妈送走。
  妈妈走了以后,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温煦白躺在床上,感受着这片久违的宁静,可没过多久就被外面的声音所打断。正值圣诞前夕,哪怕是医院也在忙碌中简单地布置了一番,音响裏面放着《silent night》。
  对于所谓的合家欢时节,自己却在住院,温煦白内心并无波动。反而,她有点享受此刻属于自己的时间。爸爸妈妈都是很好的人,可她们对她实在是太过关注了。这份浓重的爱让她有的时候会有些喘不过气来,虽然不到想要逃离的地步,却也绝对不是能够一直承受下去的程度。
  所以,现在就很好。
  父母和奶奶看出了她的心思,加上农场的离不开人,所以除了奶奶会让人送来餐食外,温煦白少见地享受了独处时光。为此,她的心情出奇好。
  心情好,恢复得就好。
  她平稳地度过了急性恢复期的三天,终于能够下床。
  在护士的搀扶下,她在病区内缓步地走着,病区的走廊依旧是那种淡白的光,她的手指落在墙面上,感受着上面的纹路。经过走廊的尽头时,她听到了dr. johanna meyer的声音,她的语速放得极慢,像在耐心地照顾什么人,说:“你的眼睛我们会尽快安排手术,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照顾好你。”
  可在dr. meyer如此慢的语速下,对面的人却始终没有出声,过了好一会,温煦白才听到一声迟疑的:“sorry... i... i don’t... understand...'”
  不会英文吗?身边怎么也没有个别人?对方的口语透着浓重的口音,让温煦白莫名地回想起刚到a国的爸妈。
  温煦白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地竟然走到了她们之间。dr. meyer发现了温煦白的身影,她看到温煦白和对方相同的亚洲面孔,露出了庆幸的神态。
  “wynnie,你来实在太好了。你能够给她翻译一下吗?”
  温煦白一怔,顺着声音望去,只看见有个瘦小的身影模糊地站在窗边。她的眼睛尚且没有完全恢复,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看到这人的身影隐匿在阴影中一半,置身于阳光下一半。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dr. meyer又继续说道:“这是慈善基金会送来的小朋友,她不会英文,我们的翻译还堵车在路上。”
  慈善基金会?那是什么?温煦白不知道,但这并影响她帮忙翻译。
  于是,她点了头。dr. meyer见她答应,立刻再次将刚才说的话讲给温煦白,同时告知了她对方的情况。
  温煦白听完,想了下,准备换些更通俗的话来翻译,就听到远处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是专门的翻译。
  既然正经的翻译来了,自然就不需要温煦白了。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听到那个女生说着“好、知道了、谢谢”,这才回了病房。
  躺了一会,给爸妈打完电话后,温煦白重新坐起身。
  窗外飘着雪,风拍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她忽然觉得太安静了,安静到连自己心跳的节奏都能听见。这好没有意思。
  她下床,摸索着找到了dr. meyer的办公室,开口问:“那个女孩,她还好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关心一个陌生人,或许生活中没有了爸妈时不时给她找点事情做,真的很无聊吧。
  dr. meyer没有多说,只是笑笑:“她还在等病房。”
  温煦白脱口而出:“让她和我一起住吧,把我也换到双人间去就好了。”
  作为温煦白的主治医生,dr. meyer也算是了解她的个性。温煦白看起来就是那种很聪明很有主见的类型,但她比起一般青少年要沉默不少。平日裏对于护士的日常询问和闲聊,几乎都不给什么反应。可以说,她是个冷淡的小朋友。
  然而,冷淡的小朋友主动询问了另外一个有个性的小朋友的情况。
  dr. meyer轻笑,却没有直接同意。她询问了温煦白母亲的意见。
  她的母亲得知后,并没有反对,反而露出一贯温柔又体面的笑,说:“那就让那个孩子住进来吧,小白自己住院也太寂寞了。”
  就这样,在he nian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被带进了温煦白的病房。
  为什么要突然大发善心?温煦白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她只知道,在护士将he nian带进来的时候,她感到了莫名的开心。
  那天berton的雪下得很大。
  he nian进门时,脚上好像还带着融化的雪水,她的声音有些冷,也有些戾,像极了落单的野狗,充满着野性与警惕,但并不妨碍温煦白觉得她的声音好听极了。
  温煦白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人,她靠坐在床上,脸上满是好奇。
  “我是he nian.”he nian说着蹩脚的英文,对这温煦白自我介绍道。
  温煦白笑了笑,并没有告知对方自己的名字,只是说了句:你好。对她的冷淡反应,he nian并没有多说什么。或者说,她根本并不在意。
  he nian不仅不在意她这个病友是谁,她也不在意dr. meyer的治疗方案,不在意对方说的可能会有的后遗症,更不在意对方告诉她的病好以后不好好保养,会有二次复发的可能性。
  这好奇怪。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人?她不想睁眼看世界吗?如果不想,那又为什么申请了慈善基金,为什么千裏迢迢远渡重洋来到berton做手术呢?
  这份奇怪,温煦白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但她没有主动靠近对方,更没有询问,她只是静静观察着:看着he nian一天几乎不吃什么东西,看着he nian会固执地接热水喝,看着he nian摸索着完全不寻求任何人的帮助,看着he nian静静地躺在床上,像个完全没有生机的玩偶……
  看得太多,几乎让温煦白已经掌握了这个人的生活习惯。
  她们就这样保持在一个病房内了一个多星期,除了刚开始的自我介绍,温煦白再也没有听到he nian说过一句话。
  她以为她们之间估计也就这样了,直到有一天的午后。
  温煦白摸索着穿上了薄外套,戴上防护眼镜,正要出门散步,就听到本应该在喝水的he nian问:“你要去哪?”
  温煦白愣了一下,她没想到he nian会主动和她说话。
  “走走。想动动。”她轻声回道。嗓音因为术后有点沙哑,听起来比平时更柔。
  “你的眼睛能看见东西了?”he nian又问,“需要叫护士吗?”
  he nian的语气不带有任何嘲讽,更没有恶意,她只是想要知道温煦白能不能够看见。温煦白并没有隐瞒,她笑了下,回道:“看不清东西,但是能够看到光在哪裏。不需要叫护士,我记得路的。”
  知道对方的英文很烂,温煦白说话的语速很慢很慢。她不知道he nian听没听懂,也不知道he nian在想什么。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he nian下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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