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它没能寻到理想的食物。
更没有看到巷子裏相抵在一起的人影。
商今樾一只手紧攥着时岫的手腕, 另一只手则寻着她的脖颈扣上去。
时岫想要反抗, 商今樾抬起一只腿挤进时岫的膝间, 把她摁了回去。
她不怕, 她有什么好怕的, 时岫眼睛裏惶惶快要破碎的沉郁才是让她最害怕的东西。
她想要拥抱她,更想要吻她。
她沾满凉风的唇瓣写着风尘仆仆,一寸一寸的占据时岫的口腔, 恨不得将她所有悲伤的情绪全部连根拔起。
海鸟在橘色的天空中裁下一道道归家的影子,时岫被迫弱势,昂着头承接着商今樾侵略的吻。
肩膀靠在粗粝的砖混水泥墙上, 是有些疼的,但这点疼痛却放大了时岫的感触神经,竟在商今樾磨过她舌尖的牙齿上,感受到了温柔。
这人总是这样,表面架势做的足, 内裏总搞些花架子。
吻的不够用力,咬也咬的不够疼,酸酸涩涩的裹着时岫的口腔,让她从鼻腔发出一阵沉沉舒缓的吐息。
时岫垂下的眼睫偷偷将商今樾的模样纳入视线,夕阳将她浓密的睫毛染得金灿, 一根一根,挠在时岫的心口。
这哪裏够。
商今樾推着时岫舌尖, 想要往更深处去折腾。
却不想时岫不遑多让,挤着商今樾的舌尖扫进了她的口腔。
她的吻比商今樾要暴戾多了, 舌尖直接按在了她口腔的伤处。
霎时间商今樾浑身的血液都被挑了起来,沸腾滚烫,撞得她的心脏突突直跳。
商今樾感觉她已经不能将伤口反应出的感觉命名为疼痛,时岫毫不客气,忽轻又忽重蹭过来的吻,叫她浑身发软。
明明她站在硬化的地上,却感觉好像随时都要跌进海裏,叫她原本强硬撬开时岫膝盖的动作变成了倚靠。
巷子好安静,到处都是心跳声。
海风卷过来,将人的喘息搅动在一起,商今樾在贴着鼻尖的风裏嗅到了时岫的味道。
薄荷,玫瑰……
还有淡淡的酒气,它弥漫在空中,暴戾的将她们的味道交融在一起。
她喝酒了。
是有什么心事吗?
为什么她会觉得她此刻依旧十分不安。
商今樾被时岫掠夺的吻着,整个人都被亲的迷迷糊糊的,脑袋裏也迷迷糊糊的飘起了一些不集中注意就无法得到答案的事情。
而也就这么想着,接着时岫的吻戛然而止。
大片大片的空气顺着商今樾微微张合的嘴,涌进她的胸腔,也将她的视线擦拭干净。
商今樾垂目,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时岫的眼睛。
夕阳倒影在她的眼睛裏,橘红色的烧了一角,算不上多灿烂,甚至是有些微弱的。
让人也分不清它是快要熄灭,还是刚刚燃烧起来,不堪折磨。
急促的呼吸了几秒,时岫被商今樾握在手裏的手忽的紧紧攥紧起来。
她在商今樾看向她的时候,也在看着商今樾。
商今樾脑袋想了很多东西,她也想了很多东西,接着便把自己的脑袋一下抵在了商今樾的肩膀上。
少女的头颅不算沉重,可商今樾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重重的砸了一下。
海风不断将海面湿冷的温度送上海岸,没过一会儿,商今樾就感觉自己的肩膀湿了。
时岫在哭。
她哭的没有声音,连泪水都是刚从眼眶掉出来就没入了商今樾的衣服。
纯棉的布料是吸水的好手,也帮着她吞噬掉了泪水哭泣的声音。
过去每次商今樾看到时岫落泪,都会在想,这不属于自己的眼泪怎么会让她这么难受。
可这怎么会是不属于她的眼泪的。
时岫牵扯着她的情绪,她高兴或悲伤,都让会她的情绪跟着起伏,她的泪水当然也会让她心如刀绞。
商今樾悬手,扣在时岫脖颈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不知道时岫是不是感受到了这轻缓的温柔,抵在商今樾的肩上,轻声问她:“商今樾,你为什么要来这裏……”
这人的声音裏塞着泪水,听起来闷闷的。
商今樾的心也被缀着,阻塞发闷。
她轻声,一边抚着时岫的后背,一边回答她:“因为担心你。”
“你过去会担心我吗?”时岫问。
“会。”商今樾笃定。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时岫又问。
商今樾一时间喉咙发涩,过去的事情滚在她的喉咙裏,滚了好久,才听到她哽咽的说:“因为那个时候的我是不合格的爱人,不会跟你沟通,也意识不到我该主动关心你。”
唰得一下,时岫眼眶裏的泪水更多了。
它一颗接一颗的掉下来,就快要把商今樾淹没。
被商今樾安抚着,时岫无端有种战战兢兢的感觉。
她还是不敢相信,接着又重复的问道:“你真的给我发了消息?”
“真的。”商今樾回答。
这人的声音永远不轻不重,却能在裏面表现各种各样的情绪。
时岫听到了,这一次她在裏面写满了笃定。
轻轻的,一捧灼热的吐息沿着商今樾潮湿的裙子灼在她的肩头。
时岫抬起头来,将无力的脑袋靠在墙上昂起。
她是高傲的,抬手一把擦干自己的眼泪,眼睛裏满是倔强:“商今樾,我好讨厌这种感觉。”
“我已经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你,我真的好害怕爱你会让我再次踩进上辈子的噩梦。”
时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她的感受说给商今樾听。
可她还是说了。
她的脑袋控制不住嘴巴,心裏话说的自然。
只是在她倔强的看向商今樾的眼睛底,藏着的都是不安。
她怕商今樾只听到了她话裏的“爱你”,她怕商今樾只在乎她重新爱上了她。
是啊,既然又爱上了这个人,还要计较上辈子的事情,相信不想的心态吗?
“对不起。”
一阵长久的沉寂,商今樾对时岫说出了抱歉。
她小心翼翼的圈住时岫了的后背,动作轻缓,把时岫抱进自己的怀裏的动作好像在面对一尊破碎的宝石雕像。
商今樾明白。
她开窍开得迟缓,又明白的迅速。
她知道时岫对自己的爱。
更明白她对自己的信心又不够支撑起她重新燃起的爱意。
是她上辈子,把她对自己信任消磨殆尽。
是她让她变得拧巴,连爱一个人都变得战战兢兢。
时岫望着对面的墙,眼神愣愣的。
风吹起商今樾长发穿过她的视线,空气中绕满了商今樾的味道。
时岫感觉商今樾好像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安。
她在不安中安心,就好像走在钢丝绳上。
.
虽然时岫的精神出于不安的战战兢兢,身体却放松了下来。
商今樾回来,整整一天都没有睡的时岫,安稳的睡了过去。
挂在窗边的太阳终于还是没入了海水,天地寂寥。
商今樾看着时岫安然入睡的样子,把自己的衣服留在了她怀裏。
尽管小岛位置靠近赤道,可热带岛屿也还是被凛冬入侵了几分。
晚风透着凉意,不厌其烦的吹动起茂盛的树叶,在别墅外织下一片阴影,笼罩在商今樾的身上。
商今樾独自坐在庄园的花园裏,看着手机堆积起的消息,一条条的回复。
陈助理和温幼晴正按她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目前看来不会再有意外。
月亮静静的看着她,皎洁的光亮照不透她眉间的愁绪。
她打碎了时岫,要一点一点把她粘回去。
可重新让时岫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信心,简直比处理商明德还要困难。
她能简单的将计就计,用一场爆炸把商明德和商至善同时剔除商氏集团
却没办法用这场爆炸,将时岫粘好,甚至爆炸的余波还波及到了她,又一次把她炸的四分五裂。
“……”
长长的,商今樾在月光下嘆了口气。
“原来你还会有嘆气的时候。”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有几声讥诮。
商今樾眉头一皱,抬头往身后看去,果不其然就看到岑安宁抄着口袋,出现在她身后。
“我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商今樾没有遮掩,靠在藤椅靠背上,无奈的对岑安宁表露出了自己束手无措的一面。
可岑安宁并没有嘲笑她,反而是将一部手机递给她:“呶。”
那手机看起来状态不佳,屏幕都是碎。
商今樾皱眉,不知道岑安宁葫芦裏卖的是什么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岑安宁昂了昂下巴,没跟商今樾多解释什么。
商今樾半信半疑,接过手机,接着就觉得它看起来很眼熟。
这是上辈子时岫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