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时岫跟商今樾两个人, 时岫咬在商今樾的唇上, 染了血的吻带着密密麻麻的疼意在商今樾头皮炸开, 接着又酸酸涩涩的裹住她的神经。
时岫说了什么?
距离太远, 岑安宁听不太清。
只是时岫钳住商今樾下巴的动作她看得格外清晰,同时又格外刺眼。
这两人四目相对,染了血的唇红的妖冶。
就是对艺术构图一无所知, 岑安宁也没办法否定,这一幕太美,好像文艺复兴时代的画。
商今樾该死的长发拂过时岫的侧脸, 跟时岫的头发纠葛缠绕在一起。
商今樾仰视着时岫的眼神干净虔诚,又充满了欲望,好像纠葛在一起的不只是她们的头发。
那是这辈子、上辈子,拴在她们身上的线。
岑安宁好想拿起把刀,朝她们之间劈开, 可当她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却感觉那把刀朝她割来。
那生了锈缺了角的钝刀割在她的心口。
她凝望着不远处的画面,血肉一抽一抽的发疼。
负分重新满了又能怎样。
她不是还让她活着见她吗?
“小商总,都准备好了。”
商今樾的助理格外有眼力见,看着她同时岫分开后才走了过来。
只是她看到商今樾被时岫咬出血的嘴唇, 还是不由得抽了口气。
商今樾神态自若,并不在意自己唇上的血, 也没有擦拭,对助理说:“知道了, 你先带岑安宁上船。”
“好,我知道了。”助理点点头,转身离开。
“到岛上给我发个消息,等我去接你。”商今樾说话的声音比刚刚温和了很多,她摸摸时岫的唇角,说着就要去吻她。
只是商今樾没能得逞,时岫看着朝她凑过来的影子,往后撤了一下脑袋。
她神色跟刚刚一样,挑着眼睛,问商今樾:“商今樾,谁允许你吻我了。”
商今樾一时落空,唇上没被擦掉的血迹衬得她有些可怜:“可阿岫刚刚都吻我了。”
“你可以拒绝我的。”时岫不以为意。
这怎么可能。
商今樾怎么会拒绝时岫的吻,时岫的每一个吻她恨不得捧着供奉起来。
好不容易消去的三颗负星重新加了回去,商今樾感受到了巨大的落差。
明明在这之前她是可以能忍耐的,偏偏她刚刚被时岫扣住脖颈,品尝过了其中味道。
商今樾感觉自己的克制冷静在时岫这裏早就全满崩盘,食髓知味,不知满足。
“告别吻也不可以吗?”商今樾又问。
可时岫却摸摸商今樾的嘴唇,沿着她的唇瓣上的伤口,一点点蹭起上面的血迹:“不要告别。”
几个字的功夫,时岫的手指上就染上了商今樾的血。
那绯红的颜色像是要往她的指腹裏钻,时岫看着刺眼,一把藏进了口袋:“商今樾,我不要告别。”
上一次时岫在告别后,就永远失去了殷蔷。
这句话不吉利,她现在迷信得很,商今樾的索吻听得她心惊肉跳。
海风吹拂而过,商今樾敏锐的感觉到了时岫的情绪。
她抿唇,舔舐过刚刚时岫拂过的伤口:“好,我们不告别。”
.
乘着夜色,船只缓缓行驶出港口。
黑色带着吞没一切光亮的浓郁,一点点削弱时岫乘坐着的船只灯光,很快就看它消失在了海面上。
商今樾还站在岸口,望着早就看不到船只的海面。
就像时岫站在甲板,望着很快也看不到的海岸。
这也太过宁静,好像是暴风雨前的预兆。
时岫坐回船舱,心惴惴的。
她才刚醒,才刚从过去的回忆中抽离,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跟商今樾说,就被她慌张迅速的送出了宁城。
躺在担架上的时候,时岫想了很多。
她知道以她的身份地位,她不能给商今樾做什么。
她能做的,只有做好自己的事情,完成自己要送去参赛的画。
可就是这样,时岫忍不住眉头蹙起。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这种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人保护的感觉。
“在想什么?眉头都要皱到一起了。”
就在这时,岑安宁的声音从时岫耳边传来。
一同过来的,还有她自然朝她伸过来的手。
可就是这样自然又寻常的动作,时岫下意识的给躲开了。
她思绪随着船只飘飘荡荡,也没注意到自己动作有多突兀:“没什么,在想些事情。”
“这样啊。”岑安宁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尴尬的收了回手来。
她神色有一瞬落空,甚至还有些无所适从: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要跟我说说吗?”岑安宁按下了心中的空落,继续向时岫搭话。
“你也觉得我留在宁城也帮不上什么忙吗?”时岫侧坐在座位上,小脸愁绪万分,就这样靠在了椅背上。
岑安宁看着这样的时岫,回答她:“你帮得上忙,但比起你的帮忙,大家更希望你能安全。”
时岫静静的看着岑安宁,消化她这个回答。
她虽然不知道岑安宁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但在上辈子自己死后的故事裏,起码自己追商今樾的时候,她就对自己有感情了。
她知道,岑安宁说的大家指的是商今樾和她,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岑安宁。
“商今樾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的,这是她们商家这群人的内斗,她不可以牵扯进其他人。”岑安宁告诉时岫。
是啊,这是一场内斗。
时岫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她觉得自己也该明白,很多事情不是她任性留下,跟商今樾并肩作战,就能突然改变的。
“可我就是不知趣。”时岫淡声,上下拨动透着股犟劲儿。
像是跟商今樾较劲。
却也是在跟自己。
时岫明白她们的担心,也接受商今樾的保护。
但她又忍不住想,她怎么会什么都做不了呢?
一定有她能做的事情。
都说世上难有两全。
她就偏要求个两全。
.
似乎是担心夜长梦多,商今樾派去的船开的很快,天刚刚擦亮,时岫就在云雾间看到了小岛。
等到船只靠岸,她们上岛,天已大亮。
靠近赤道的地区温度适宜,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叫时岫沉郁的心情瞬间好了大半。
时岫踩着浮提上岸,岑安宁走在前面主动跟她伸手。
她还没把手伸过去,接着从另一边就又伸过来另外一只手。
时岫看着这手十分熟悉,抬头一看,冯新阳那张笑眯眯的脸就出现在了她面前:“时姐,惊不惊喜!”
“新阳!”时岫诧异,两只手一只给了岑安宁,一只给了冯新阳,利落的跳上了岸。
“你怎么来了。”时岫看着冯新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怎么来了!我来看看你胳膊腿全不全啊!”冯新阳说着就绕着时岫看了一圈,“你真的是吓死我了。”
“小樾担心新阳也受牵连,就也把她接到这裏了。”温幼晴站在一旁,替冯新阳解释。
这话的确解答了时岫的诧异。
但接着,时岫也因为看到面前又出现的人,脸上出现了新的担心。
温幼晴是个观察细腻的人,不等时岫问,就跟时岫表示:“放心,等你们都修整好了,我就回去复命了。”
时岫失笑,还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啊。”
“太客气了。”温幼晴笑,手裏拿着的包发出晃郎晃郎的铃铛声。
时岫低头一看,发现这是冯新阳的包。
她顿时明白了温幼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打趣儿着回看了冯新阳一眼。
冯新阳害羞,一把将时岫的脸转了回去:“注意脚下安全。”
“嗡。”
就在这个时候,时岫口袋裏的手机贴着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就看到商今樾的消息像是掐准了她上岸的时间一样,发了过来。
【商今樾:小狗想你了。】
旁边传来冯新阳爽朗的笑声,岑安宁的影子顺着太阳落下的方向洒在时岫的手机屏幕上。
她看着这条消息,目光一顿,分不清突然加速心跳是怎么一回事,接着就赶紧把手机收了回去,好像做贼一样。
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时岫踩着柔软的泥土路,脚步轻盈。
她摸摸口袋裏的手机,想:她才不想小狗。
从港口到岛上的私人别墅,时岫她们也没有真的用走的,走了没多远就有车来接她们了。
而也是在乘车的过程中,时岫对哈洛特的妻子亚历珊德拉的贵族身份有了更真实的感触。
这座完全属于哈洛特的小岛资源丰富,设施齐全,连酒吧小巷都有。
海风阵阵,温度适宜,四季常青,简直就是自由地,比公海还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