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好。”时岫点点头,眼底的神色已经很好的收了回去。
她想她应该把这个商今樾跟过去的商今樾分开。
或许所谓蝴蝶效应就是这样,她重生了,所以这一世的一些情况也会有所变化,这个商今樾不是她爱的那个商今樾,她做什么也跟她的那个商今樾无关。
她既不会再因此对过去的商今樾有什么改观。
也不会因此爱上这个更好的商今樾。
她们的缘分上一世就尽了。
“我看你写的是每周六跟你补习。”时岫专心的看着商今樾的计划表,问她:“所以这周是要改时间吗?”
商今樾点点头,“周日可以吗?”
刚开学,画室面前还没有那么紧迫,时岫周末本来也没什么事,答应的爽快:“可以。”
“那你周六不要回来太晚,第二天还要上课。”商今樾叮嘱,眼神落在时岫的身上。
这样平静的眼神,是不会让人察觉到她注视你的目的。
时岫也是。
她低头看着商今樾的计划表,淡淡的回了商今樾一句:“我知道。”
接着她发现商今樾没在周末的补习标注时间,主动问道:“所以周末补习是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
商今樾却回答她:“全天。”
“晚上也要?上午语数外,下午物化生不正好吗?”时岫诧异,好像看到了她的自由在跟她挥手。
而商今樾语气平平,轻盈的斩断了时岫的自由:“你的数学不好,所以我想上午的时间用来给你补习数学。”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抚时岫,不让她对自己的安排产生逆反心理,商今樾接着表示:“如果后期你可以跟上班裏的进度了,我们可以按照你说的时间补习。”
尽管这人的语气有些软化,可时岫还是沮丧托腮。
她只是要想借商今樾的力,未来离商今樾远远的。
怎么还能把晚间自由给搭上了呢。
灯影晃晃,那拖着腮的影子略顿了一下,接着就朝商今樾靠去:“可是……你晚上回家不安全的吧。”
时岫认真的说着,明亮的眼睛也格外关切的看着商今樾。
少女的发间带着商今樾刚刚一直怀念的果香气,随着体温的挥发惹人心动。
虽然商今樾觉得时岫这句话没有什么前期过渡,但她还是不受控制的觉得时岫是在关心她。
甚至觉得……
“要不咱们晚上改成上网课吧。”
可惜某人按耐不住,接着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灯光擦过时岫的身影落在商今樾眼裏,她望向时岫笑盈盈的眼,从没觉得这双她爱着的眼睛会这样刺眼。
“砰!”
“时姐,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巨无霸米茨,老抢手了,我一口气抢了仨!”
客厅裏传来动静,冯新阳不客气的推开了门,一下打破了安静的环境。
这人的话跟外面的雨点一样密集,噼裏啪来说个没完,直朝屋裏传来:“哎呦,外面这雨下的可真大啊,幸好听你的,拿着伞了。”
“这一路走得我,我可是把你的饭团揣在怀裏带回来的,是不是很感……”
说到这裏,冯新阳顿了一下。
她看着时岫敞着门的房间,对出现在这裏的另一个人感到诧异:“商今樾?你怎么在这裏?!”
“嘶……这衣服不是——”
这人眼神变换的快,一眼认出了时岫的衣服。
时岫一瞧就知道这人又想歪了,赶紧撇清:“商今樾来给我书,衣服湿了,我借她换的。”
时岫话说的快,也难得的逻辑在线,冯新阳眼裏的打趣儿瞬间消散了:“哦对了,你们那个互助小组是吧。”
距离感被澄清扯得很开,商今樾坐在一旁,沉默的握住了裙摆。
窗外来了一阵疾风,雨点砸的窗户噼啪乱响,像是变动的开始。
冯新阳不再是过去那个给她跟时岫制造二人世界僚机,说着就拎着饭团走进了时岫的房间。
“嘶,不知道班长什么时候来找我。”
“老郭这个互助小组提的真好,我本来还发愁自己的文化课呢。”
“你是不知道,我要是成绩退步太厉害,我的两位母亲大人,会给我一顿混合双打的。”
说到这裏,冯新阳刚刚还晴天的脸瞬间阴云密布。
时岫看着愁容满面的冯新阳,揪了揪她的头发:“班长有耐心,你有什么不会的多问问她,不会退步太厉害的。”
“实在有不会的,你也可以来问我。”
破天荒的,商今樾主动对人伸出了援手。
时岫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根本不明白商今樾为什么这么说。
拉拢冯新阳,对她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而冯新阳不在乎这些,听到年级第一愿意给自己答疑解惑,开心坏了:“真的吗!那我可要抱紧你的大腿了!”
冯新阳话说的惊喜又谄媚,心裏的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她想她还可以借此机会监视时岫。
谁知道她这个朋友是真不恋爱脑了,还是间歇性的。
刚刚的情况虽然是一场乌龙,但保不齐以后会怎么样。
她可得察觉清楚,情况不对赶紧提醒时岫清醒。
这么想着,冯新阳就对一旁的商今樾笑了笑。
接着把自己明早作为早餐的那份饭团拿了出来,作为给商今樾打好关系的表示:“商今樾你要尝尝这个饭团吗?很好吃。”
“谢谢。”商今樾没什么情绪,只是罕见的接过了冯新阳的饭团。
或许,她也想尝尝时岫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包装拆开,温热的饭团飘出咸蛋黄的味道。
商今樾并不讨厌这个味道,简单的咬了一小口。
低价的肉松口感并没有那么好,但也算不上很坏。
但如果是时岫喜欢的,她也可以喜欢。
“差点忘了。”
就在这个时候,冯新阳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手裏一直拎着的盒子放到了时岫桌子上。
“什么?”时岫好奇,没等冯新阳给她揭晓答案,就兀自打开了。
那黑色的盒子裏,满满当当的放了好几十个高檔白色颜料。
要知道,对美术生来说,白色颜料第一稀缺且重要。
甚至谁白颜料多,谁就是妈。
冯新阳在一旁看着,眼睛裏全是羡慕,没控制住,脱口而出:“靠北哦,你这个妹妹还真贴心啊。”
话音响起,商今樾脸色登时凝滞住了。
她视线略过自己的书包,又看向岑安宁送的颜料。
红色并不是世界上最刺眼的颜色。
白色才是。
冯新阳也不再是站在她们时岫之间桥梁。
而时岫歪头,不明所的看着冯新阳:“你怎么见到岑安宁的?”
“不是我见的,是偶遇。”冯新阳解释,“刚才我抢完饭团,在门口碰到你那个妹妹了。她托我把这个给你,说今天早上没来得及跟你告别,但礼物不能迟到。”
“她还说,还有个礼物要周六见面的时候给你,叫你别忘了。”
冯新阳说着,声音裏还有笑意。
她饶有趣味的瞧着时岫,眼神八卦起来:“时姐,你们周六去干什么啊?”
“约会?”
“和妹妹?”
第26章
孩子会在什么时候意识到人生并不是我即世界的呢?
可能在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也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这个意识。
商家波诡云谲, 权利错综复杂,商今樾从小就懂得这个道理。
她从不对人寄予希望,也不将自己附着在谁的身上。
可又好像, 她直到第二个十七岁, 才明白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
不是时岫世界的中心。
时岫世界的中心。
应该是时岫。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时岫拍桌, 严肃的截断了冯新阳荒谬的言论。
也拉回了商今樾的思绪。
“我的知情书是安宁找她妈妈签的字, 所以我才周六请她吃饭, 请收起你龌龊的思想,少看点骨|科小说。”
时岫说的义正言辞,让冯新阳有些惭愧。
以及肉眼可见的失落。
“我错了。”冯新阳举双手投降。
也没敢跟时岫说, 她刚刚看岑安宁冒着雨也要来给时岫送礼物,还觉得有点好磕呢。
不过话说回来。
今天也不是只有岑安宁一个人,为了时岫冒雨前行。
商今樾也一样顶着这场大雨给时岫补习。
冯新阳刚刚在门口看到商今樾的时候, 都觉得自己眼睛花了。
她甚至忘了时岫跟商今樾是互助小组这件事,毕竟她在暑假看到商今樾的时候,她还冷若冰霜,高傲得不可一世。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也会为了跟谁的约定, 冒着被雨淋湿的风险赴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