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听到这件事,岑安宁握着手更紧了。
  她不悦。
  怎么绕来绕去,她还是绕不过那个人。
  这个人能不能消失一下。
  可这么想着,在岑安宁抬头看向门口的时候。
  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裏。
  商今樾回来了。
  “抱歉,无意偷听。”商今樾平静的面对岑安宁眼睛裏的敌意,跟她解释着,也像是提醒时岫自己来了。
  而时岫闻声也转头看了过去。
  行李箱横在她与商今樾之间,回忆还停在脑海裏,没有消散。
  不知道说什么。
  好像没有时岫的主动,她们之间只剩下了安静。
  “我已经听班主任说了。”
  这次是商今樾打破了她们之间的安静。
  她说着就走进时岫的卧室,站到了时岫跟前。
  时岫看着这人,脑袋空空。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商今樾相处,不疏不近的问她:“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时间紧迫,我会尽快给你一份复习计划的。”商今樾表示。
  接着她又跟时岫说:“我想为了不落下学习进度,暂定我们每个周的休息日都要见一面,可以吗?”
  这人声音难得没有那么冷,听起来好像还有种温和的商量意思。
  时岫罕见的没有起来什么逆反心,理智就顺着商今樾的声音告诉她,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于是她答应的不情不愿的:“昂。”
  岑安宁像是被排斥在外了,听着不由得手紧握。
  但接着时岫又看向商今樾,跟她说:“不过这周要不就定在周末吧,或者不是休息日也行,随你方便。周六我要跟安宁吃饭。”
  那个“随你方便”好像是个补偿,是时岫这些日来难得对商今樾的好脸色。
  商今樾听着却没有什么雀跃的感觉。
  就是再怎么补偿,也还是不能抹去商今樾被时岫排在了岑安宁后面的事实。
  这下轮到商今樾脸色不好看了。
  她看着岑安宁从时岫身后投来的目光,神色寡淡的点点头:“好,我会安排一个避开周六的时间。”
  第22章
  宁城笼罩在一片阴沉沉下, 云在天上闷了一天,好像在酝酿一场大雨,誓要把世界浇透。
  天气预报称近期九月裏会有多股湿冷气流对撞, 宁城的雨季预计会比去年久一些。
  这作为新一周的开局, 在很多人眼裏似乎并不美好。
  时岫除外。
  黄绿的叶子飘落在集训中心的人行道上, 接着又被拖过来行李箱轮子压过去。
  时岫大包小包走在路上, 背上背着画板, 手裏拉着的行李箱上还放了一支鼓囊囊的包。
  明明看起来很沉重,她却走的朝气蓬勃的。
  今天是时岫去画室的第一天。
  就在时岫快走到宿舍楼的时候,她手忽的一空。
  冯新阳从教学楼的方向跑过来, 径直接过了时岫手裏的箱子:“来得够快啊。”
  时岫看着冯新阳这张久违的笑脸,也不跟她客气,说了声“谢了”, 跟她吐槽起自己今天早上遇到的事情:“别提了,时文东昨天说送我,结果今天中午突然有生意要谈,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薅起来了。我说我自己走,他非要送, 也不知道非送我干什么。”
  “哈?”冯新阳发出了难以理解的声音,接着指了指看着时岫在脑袋上扣着的鸭舌帽,“我还以为是你剪坏了头发呢。”
  “没剪坏,就是昨晚没吹干就睡了,一早醒来全飞了。”时岫满脸无奈, 说着就摘下了帽子。
  时岫已经很多年没有留长发了,想着既然重新开始, 就从发型开始。
  不长不短的头发扫过她的下颚,是二十七岁的她很喜欢的长度。
  这人五官偏英气, 不需要过多修饰,眼睛一垂就让人觉得不好惹。
  所以这翘毛头发看着也不算多糟糕,就是呆毛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有种可爱的反差感。
  冯新阳看着,忍不住上手揪了揪:“哈哈哈,新发型好可爱啊时姐。”
  “时姐不可爱。”时岫换才不想得到冯新阳这个评价,胡乱抓了两把翘毛,又重新把帽子带了回去。
  冯新阳顿时笑得更浓了,强调:“可爱的!”
  如果说,商今樾是时岫重活一回,拼命想要离开的人。
  冯新阳就是时岫在这一世,有信心能活的更好的锚点。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了宿舍。
  说是宿舍,实际上跟普通公寓差不多,画室给学生配的是两人一间的小一室两厅,甚至有的时候会有一个人住一间的情况。
  在时岫来之前,冯新阳就多花了点钱自己包了一间。
  现在时岫来了,她就敞开大门,欢迎时岫跟她同住。
  “怎么样还不错吧。”冯新阳给时岫展示着她昨天找人收拾了的屋子,还有点小得意。
  时岫穿过客厅走向自己的房间,对屋子裏明显超标的陈设表示:“冯小姐,你明明可以单独出去租房住的。”
  “这多没意思啊。”冯新阳不以为意,她很享受被管制的住宿生活,“而且住宿舍多方便。以后肯要常熬到凌晨一两点,我独自出学校多不安全。”
  “这个世界要是失去了一个画坛冉冉升起的新星,该多遗憾。”
  冯新阳说得一脸真挚,接着就捧起自己的脸,满是自恋的看着时岫。
  时岫罕见的没有像过去一样拆她的臺,就静静的看着她。
  好像透过冯新阳,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冯新阳会成为同时代的画家们望尘莫及的人物。
  她也会是的。
  “所以待会我们就一起去练速写,晚自习的时候我还想看看你的作业,我总觉得细节处理不到位,你帮我指点指点。”时岫想转满了弦人偶,认真的将行李箱裏的画本拿了出来。
  冯新阳带上了痛苦面具:“时姐,你饶了我吧。我跑出来是偷懒的,不是让你卷我的。”
  “你刚来第一天,难道就不需要我陪你办好集训中心的饭卡水卡门禁卡,再陪你转转画室,认识认识新同学吗?”
  冯新阳满眼期待。
  时卷王不为所动,拍了拍冯新阳的肩膀:“时间就是金钱啊,小冯。”
  而冯新阳被这么一拍,顺势躺倒在时岫的床上,摆着个小手邀请时岫:“别卷了,在这个要下雨的好日子,跟我躺平吧。”
  时岫的床冯新阳昨天让阿姨晒过,比她的松软多了。
  冯新阳躺在上面,忍不住滚了一圈。
  接着,她的视线就自然的看向了窗户。
  “这个雨到底还下不下了?难道要明天了吗?”冯新阳望着窗外的乌云,嫌背着的伞沉。
  时岫闻言,跟着冯新阳的视线看了眼窗外,随意又笃定的跟她说:“今天就会下。”
  “你怎么知道?”冯新阳意外时岫的笃定。
  时岫垂眼,拿走画册的行李箱裏露出经某人手迭好的衣服。
  回忆如窗外的乌云,合着冯新阳的问题逐渐清晰。
  时岫很多事情都记不住了,可她还记得跟商今樾相遇的那年,宁城下了史上最大的一场雨。
  当时班上很多人都没有打伞,商今樾也包括在内。
  大家都苦兮兮的找带伞的同学结伴,只要能出校门进到自己家的车裏,就万事大吉了。
  商今樾不在班裏,她被教导主任喊去讨论艺术节比赛的事情。
  时岫摸着藏在桌洞裏的伞,兴高采烈的跟商今樾发去了她会等她放学的消息。
  时岫并不知道当时的自己究竟又怎样的定力,明明商今樾没有回应,她还是能做到坐在教室裏,看着放学的同学一个一个走掉。
  她写完了今天布置的作业,甚至还多做了一组导数专项训练。
  她为了送没带伞的商今樾出学校,等她等到校门快关了,才看到那人姗姗来迟。
  “商今樾!”时岫看着商今樾回来,昏昏沉沉的眼睛一下亮了。
  商今樾走到座位前,不明所以的看着时岫:“你怎么还在教室?”
  “你没看我给留你的消息啊?”时岫有些失落。
  “你每天都要发很多。”商今樾淡声。
  事实陈述的太过直白,让人觉得自己的热情也是一种罪过。
  偏偏时岫就是有无数热情,即使被商今樾钉死了一股,另一股接着就烧了起来。
  她也只是失落了一下,接着就从桌洞裏拿出了她的伞:“那我以后尽量少发点,我先送你出校门吧。”
  时岫感觉商今樾看到自己,眼裏应该是有惊讶的。
  毕竟任何人听说有人等了自己这么久都应该有所感触的。
  可能商今樾的感触就是纡尊降贵,允许时岫送她出校门吧。
  她就这样收拾好书包,淡淡的跟时岫说了一声“麻烦”,甚至不是谢谢,接着站进了时岫为她撑起的伞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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