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没事,是郭老师让你接电话。”时岫将手一抬,时文东的手机就露了出来。
通话界面还亮着,商今樾眼睛裏有一瞬的落空。
但她还是接着走过去,去接时岫手裏的手机:“好。”
白炽灯下,她们手指交错。
停着时岫掌温的手机被商今樾握住,而她稍微长出一点弧度的指甲刮过少女柔软的掌心。
痒痒的,也怪怪的。
事后,时岫很快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将这一闪而过的感觉刻意遗忘。
时岫从没觉得自己的卧室这么受人欢迎。
她回到自己房间裏,就看到岑安宁也还在。
时岫有点诧异。
但更诧异的是,她走到自己行李箱前,看着那收拾整齐的行李箱:“怎么……”
因为房间裏只有岑安宁。
所以时岫下意识的也将答案对准了岑安宁,惊喜的讲:“你帮我整理好了?!”
只是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时岫就知道这个行李箱不会是岑安宁的手笔。
她的心跳比她的大脑先认出这是谁的杰作——
这样有条理,有秩序的整理方式。
是商今樾独有的。
淅沥沥的雨声好像是无限长的棉线,扯着人的思绪,一回就是过去的几年前,叫人猝不及防。
那是她们结婚的第三年,商今樾难得的假期。
时岫带着商今樾去了她心心念念的国外的一个小城市旅游,尽管商今樾还是每天有很多信息要处理,但时岫每天玩得都很开心。
长风吹着过草地,将商今樾的裙摆荡起一圈漂亮的弧度。
她长发披肩,静身独立,好似一卷梦裏的画卷。
时岫兴冲冲的拎着当地村民送她的特产回来,就看到商今樾在租的别墅门前等她。
那时的时岫觉得这样的画面会维持很久,她会跟商今樾一直这样下去。
只是天空在这时下起了小雨。
接着小雨转中雨,细细密密的雨水逐渐变大。
从窗户往外看去,世界都要被雨水包围,原本时岫跟商今樾定在最后一天的露天温泉行程也就此作废,从当地的小酒吧回来后,时岫只能待在家裏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是不可能的。
这些天过去,时岫的行李箱已经被各种东西堆着,没有了样子。
她不想面对自己的行李,还有明天就要离开的事实。
更是失落的,回来就跑到浴室泡澡幻想自己在看雨泡温泉。
白雾随着蒸腾的热气,慢慢攀上浴室裏的窗户。
时岫听着窗外不断传来的落雨声,抬手在窗边画下了两个贴在一起的小人笑脸。
一个是她,一个是商今樾。
一个在兴高采烈的说:“我们多留两天吧!”
一个在饱含深情的说:“听你的。”
只是,时岫刚写完“听你的”三个字,接着就把它划掉了。
商今樾才不会说听你的,她今天看了两次机票,询问助理明天车能不能按时来接她们去机场。
而且多留两天也没有用。
当地对天气有经验的人告诉她,这场雨会持续一周。
而对商今樾有经验的时岫知道,她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静默的水缓缓涌动着,时岫趴在了浴缸的边缘。
她枕着自己手臂,被热气熏红的小脸堆着点肉肉,掩饰不住的可爱,还有忧郁。
“当当。”
就在这个时候,浴室的门被敲响了。
磨砂门将商今樾的身影印在门外,她侧着身子,有一种礼貌的回避状,对时岫说:“已经泡了两个小时了,泡太久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尽管不想,时岫还是乖乖听话起身。
热气从浴室涌出,时岫揉了两下湿漉漉的发尾就裹着浴巾出来了。
她远远的就看到了她那摊在地上的箱子,四肢被热水泡软了,一点也不想动。
就在时岫计划,她能不能趁行李箱不备,赶紧把它合上拉起拉链的时候。
她走近就发现,自己的箱子前所未有的整洁。
自己的衣服护肤品,还有买的各种各样的特产都被很好的归置起来,有条不紊的挤在一起,没有一点空间浪费。
是商今樾。
时岫刚刚还抬不起来的眼睛一下亮了。
她惊喜的抬头,朝商今樾看去:“阿樾。”
“怎么?”商今樾坐在床尾凳上,正不紧不慢的拆开湿纸巾,擦拭手指。
“谢谢你。”时岫一步过去,迎面环住了商今樾的脖颈。
而面对爱人这样的亲昵,商今樾微微偏了下头:“太热。”
但她也只是微微偏头。
接着便顺势揽过时岫的腰,让这人虚虚坐到了自己腿上。
这人的头发没事擦干,湿漉漉的垂在商今樾的肩头,洇湿了她的衬衫,若隐若现的露着肩带与锁骨。
时岫低头瞧着,凑到商今樾的跟前,忍不住轻吻她的唇。
刚刚从浴室出来,热气还没有消散。
时岫撬开商今樾的唇瓣,轻而易举的就将自己的吐息吹进了对方的口中。
过多的雨水让土地不再接收,浅浅的积攒起一层水洼,水声明显。
商今樾应该是洗漱过了,口腔裏没有酒精的味道,凉凉的薄荷贴在时岫的舌尖,她越吃越热。
“姐姐比我还热一点。”时岫稍稍同商今樾分开一点,故意靠在她耳边说。
商今樾蓦地握紧了下手。
她克制着护着时岫的腰,冷静着撩开她脸侧的碎发:“要改签吗?改成后天走,明天还有时间去在酒吧听到的那个溶洞,下雨不影响。”
时岫就要掉进迷离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好像玻璃窗上折着灯光的水珠。
“不影响你?”时岫问道。
“不影响。”商今樾轻声回道,她的眼睛垂落在时岫的唇上,好像还要吻她。
可时岫环着商今樾的脖颈,倒是开始计划起来了:“那是不是要早点睡觉?还有明天穿什么呢,你是不是把我衣服都收起来了?”
“你也可以在路上睡,刚刚客房服务,我把你那条红色碎花裙送去烘干了,明天一早就会送来。”商今樾有条不紊的回答着时岫的问题,细长的手指透着柔软的浴巾,始终都停在时岫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
听着自己的问题一个个落地,时岫心也跟着稳了下来。
她想着大抵就是她为什么这么爱商今樾的原因。
她可不是什么飞蛾扑火的傻瓜。
时岫这么想着,坐在商今樾的腿上,捧起了她的脸:“阿樾,姐姐,我好爱你啊。”
昏黄的灯笼罩女人刻意拉长的声音,静静的被外面的雨声揉花。
她喊着她阿樾,喊着她姐姐。
扬起的眼睛裏写着得意与张扬,像是林中的白鸟,一颗心正正好好的抵在商今樾的心口。
那潮湿的热气打湿她的长发,给她在眉眼间添了一层颓靡。
她是开得最漂亮的花,倒映在商今樾的眸子裏,洋洋洒洒的写满了爱意。
房间裏好安静,夜晚给世界按下长长的沉寂。
商今樾听着自己心跳,再也忍不住伸手扣住了时岫的脖颈。
她回吻她。
轻薄的裙子不堪重负,彼此沉重的呼吸声中沾着酒精与花香气,任人采撷。
下着雨的房间裏,只有水的声音。
时岫听着商今樾的喘息擦过她的耳廓,忍不住去亲吻她的手指。
她扣着她的手,水声淋漓。
在这场永不停歇的落雨中,她们好像两只行驶在海上孤舟。
只是这时的时岫从未曾察觉。
她的“我爱你”永远得不到商今樾回应。
可既然是孤舟了。
又会得到谁的回应呢?
“商今樾。”
岑安宁的声音突然闯入时岫的耳中。
那声音不高不低,一下将时岫从回忆裏拉回了现实。
岑安宁看着时岫还有些对不上焦的眼神,更详细的跟她解释:“这不是我收拾的,是商今樾,我只是给她打了个下手。”
“嗯。”时岫点点头。
她看着面前的行李箱,垂下了眼睛:“我知道。”
岑安宁诧异。
但她看着时岫的眼神,大抵也明白了。
她们曾经那样的熟悉。
这么想着,岑安宁就攥了攥手,接着转移话题:“对了,刚刚你班主任找你,是因为你去画室的事情吗?”
“嗯。”时岫点点头,“手续都办好了,就是……”
岑安宁看出了时岫的苦恼,追问她:“就是什么?”
“我们班主任说好的美术专业也要文化分够高,她不想我落下功课,让商今樾跟我组成互助小组。”
时岫说着就抬头无奈看了岑安宁一眼,话裏有点吐槽的以为:“说是互助小组,实际上就是让商今樾盯我的学习,顺便给我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