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虞清比梦裏的样子漂亮多了,脸上没有伤,耳朵上的小缺口也长好了。
就是表情好像在忍耐什么,有点痛的样子,却也更加鲜活。
活着好像是件真实的事情。
她好像不用害怕会失去她。
“哪裏痛吗?”江念渝伸手,想要抚摸虞清的脸颊。
可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当当。”
虞清纳闷,她和江念渝的家怎么会有人来。
“哎呀,有什么不能进的,你不认识我吗?”
“行了行了,姐姐有什么事也是找我,你已经拦过我了,不要再拦了。”
……
“叮铃~”
电子门锁的开门声在小小的屋子响起,格外清晰。
而早在听到门外对话的时候,虞清就猜到了来的人是谁。
她想她不会意外江司晴的造访。
只是这人来的时候,怎么手裏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姐姐,好久不见呀!”江司晴打招呼。
小女孩也跟着江司晴,朝虞清的方向招招手:“姑姑。”
虞清愣了愣。
姑姑?
我吗?
这才两年没见,江司晴就有孩子了?
她不记得书裏有写啊……
“是的,这是我和姐姐的孩子。”似乎看透了虞清眼底的想法,江司晴笑着表示。
虞清眼睛瞬间更直了。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吗?
omega和omega也能生孩子了吗?!
就在虞清怀疑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的时候,江念渝声音从她背后传了过来:“别听她胡说。”
声音冷淡和削瘦的身影笼罩在虞清背后,像一堵靠山。
江念渝不知道什么时候擦干了自己的眼泪,表情如旧,冷淡疏离。
“这是舅舅家的孩子。”江念渝给虞清解释。
“哦哦哦。”虞清顿时松了口气。
“姑姑,你好久都没有找宁宁了,宁宁好想你啊。”司宁宁说着就毫不留情的放开江司晴的手,走过去一把抱住江念渝。
“姑姑,你刚刚哭了吗?”
小孩子藏不住话,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其实不用司宁宁问,江司晴也看出来了。
毕竟哪有两个人在家不坐沙发,抱在地上的。
尤其是屋子裏还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宁宁,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姑姑看嘛?带姑姑去书房,那裏有大桌子。”江司晴现在转移话题技能一流,说着就将手裏提着袋子递给了司宁宁。
司宁宁立刻想起今天来这裏找江念渝的原因,拉拉江念渝的手:“姑姑,今天宝石课结课了,我做了特别好看的东西,但是老师说我做得没有……没有灵魂,你帮帮我好不好。”
江念渝不是很有心情想做这些,只是司宁宁水汪汪的看过来,她没办法,点了下头:“姑姑帮你看看。”
这个人的声音冷冷的,牵着小孩子的背影却透着温柔,看着去有点违和。
江司晴在一旁看着,手往脑袋后面一架,笑着调侃:“要是放在过去,打死我也想不出来,江念渝还有这样柔软的时候。”
这话是说给虞清听的,江司晴说着就就看向了虞清。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背影,不可否认:“她,变了很多。”
“是恢复正常状态了。”江司晴更正,“她本来就是个很柔软的人,不然也不会抱着个兔子玩偶来家裏。”
“脏兮兮的。”江司晴皱鼻。
所以江司晴那天送给自己兔子玩偶是别有用意。
所以江念渝才会失控,撕掉兔子玩偶。
虞清听到这裏,思绪万千,这才后知后觉的回忆到壁橱床头的那只兔子。
原来她无形中也给江念渝留下了珍贵的兔子玩偶。
羁绊是无形的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连起了两个人。
虞清心沉重了一下,这个家裏有太多江念渝这些年用来支撑的记忆点。
“你们吵什么架了?”江司晴盘腿坐在沙发上,直白的问虞清。
虞清犹豫了一下,想给她询问江念渝过去的事情,找一个突破口,还是回答了:“我想去公司,她不让出门。”
江司晴出声感嘆:“这么变态。”
虞清听着,开口就想给江念渝分辨。
但接着江司晴又用一种了然的口气,托着下巴点了点头:“不过,这也是能猜到的了。”
虞清敏锐的嗅到了江司晴话裏有话,追问:“我不在的这些年,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是。”江司晴笃定点头,看了眼一旁柜子上的臺历,告诉虞清——
“而且就在最近,我今天来就是来提醒你的。”
“11月12日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吧。”江司晴问虞清。
虞清点头:“念念的生日。”
“也是姐姐小时候去停尸间认领她妈妈的那天。”
“还是一年前,她去停尸间认领你的尸体的那天。”
江司晴几个日子排列下来,在虞清心口捅了一刀。
她半张着嘴,半晌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江司晴则继续讲:“你是没见到姐姐那一年裏的动作,她不肯放过这些人,也不肯放自己,警告又没有,说客来也不听,这些人被折磨惨了,谁都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遭殃的。”
“真是一群蠢货。”
“尤其是我舅舅,活该进去。”
江司晴声音轻蔑不屑。
虞清抬头望向书房玻璃门。
江念渝正耐心的给司宁宁讲解宝石的区别,顺便还引导司宁宁自己的解题思路。
那纤细的身影看着就像春日裏抽条的柳枝,细长匀称的,又是那样的柔韧脆弱。
虞清突然就明白江念渝为什么这么不想让自己出门了。
她怕自己像她的妈妈余月一样,离家的第二天,就彻底离开了她。
这次她该恨谁呢?
或许正如江司晴说的,江念渝其实是个柔软的人。
如果可以,她谁都不想恨。
为什么非要找到一个人去恨呢?
而这一次她要最恨的,恐怕只会是她自己。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怎么能容忍自己第二次犯错。
*一年前*
这年冬天,东城罕见的下起了小雪。
地表温度太热,稀稀落落的雪花飘在地上转眼就化了。
最是世间留不得。
而在这座城市要找出一处能留下这些雪花的地方。
估计也只有那个地方。
电动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温度疯狂掠食着进入者的体温。
分不清是设定的温度,还是储存了太多失去生命体征的肉体,太平间的温度冷得直钻骨缝。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并不尊重已逝死者的安眠,哒哒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空旷又拥挤的地方。
江念渝缓慢平静的走到了房间中央的臺子前。
画面交错,冰冷的长灯略过她的眼睫,仿佛是她小时候站在这裏,作为唯一家属,来确认妈妈的尸体。
于是她伸过手去,要揭开白布。
却不料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做事不稳,有一只手提前从白布底下垂了出来。
漂亮的宝石戒指沾着血污,早就失去了它的洁净。
江念渝平静的视线轰的一下,像是回到了现实。
而现实就是,距离她认领余月的尸体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这次她要来认领的尸体。
是虞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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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二更!
呜呜呜怎么这么快营养液又涨了一千,小鸽无力反抗,缓缓躺下,漏出肚皮。
第84章
那只手伤痕累累,即使擦拭得很干净了,毛细血管的破裂还是被死亡定格在皮肤表面,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群人怎么这么不仔细。”林穗就在一旁,看到这个意外赶紧跑过去把掉出来的手收回去。
可江念渝却抬手打断了林穗的动作。
这人一双眼睛清明沉着的,握住虞清的手腕,兀自掀开白布帮她放回去。
林穗只看到了江念渝面无表情的脸,觉得她情绪冷静的太过分。
却没注意到,江念渝在触碰到虞清手腕的瞬间,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
江念渝那白布裹住虞清的胴体,伸手去抱她起来,好像要带她走。
好像这个冰冷的世界不应该属于她,她们此刻应该出门去,到医院门口那家苏式早餐店,点一碗虞清最喜欢吃的酸辣汤。
那东西酸酸辣辣的,最能解寒了。
在这地方待久了,骨头都不是自己的了吧,阿清。
江念渝想着,眼尾还有些笑意。
但很快,她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此刻的虞清软的像是没有骨头,要从她怀裏流走。
可她又是这样的僵硬没有温度,手臂连个弯都不肯打,挂不到江念渝的肩膀上,她该怎么带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