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但是念念,如果你要我待在这个屋子裏,这样的不离开,我是不肯的。”
“我的灵魂,我的心,都可以属于你,但我是自由的。”
虞清握住江念渝的手腕,认真的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
这是她第一次跟人袒露,红褐色的眼睛干净明亮,好像被人擦拭了一万次的宝珠。
江念渝望进这样的一双眼睛,好似轻而易举就能望到她眼底。
只是在这眼底那幽幽的声音,带着嗤笑,带着挑衅,又一次出现在她耳边。
【她是自由的,所以她随时都能离开你,好洒脱,好无情的人啊。】
【你说她怎么可以说爱自己的工作,爱自己的事业,就是没说过爱你呢?】
【你说一年前你在太平间看到的,现在会成真吗?她会不会真的因为你——】
关键词一次又一次的出现,血迹斑斑的涂在江念渝的脑海。
关于爱,关于死亡,甚至关于遗憾。
江念渝像只原始动物,感觉到威胁,条件反射的瞬间紧绷起来。
她好不容易被虞清松懈下来的神经,又一次被人为转紧。
那紧绷了两年多的弦几乎快要拉到极致,只差一点就要崩断。
江念渝不明白,跟虞清一样不明白。
怎么虞清现在已经回来了,她反而更加无法放松了呢?
【死掉呢?】
“够了!”
虞清说的话被江念渝呵斥声打断,她一下愣住了。
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钓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会从她身体裏断掉。
一开始,虞清还以为江念渝是在生气自己执意出门。
但接着她就意识到,不是这么一回事。
江念渝怎么会平白无故大发脾气,她紧绷的手腕说话间就松开了虞清的手,转即捂住了脑袋。
虞清觉得江念渝不对劲:“江念渝,念念,你怎么了?”
“祂出现了是不是。”
“祂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虞清鬼使神差,突然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她一下就对江念渝的状态感觉到了熟悉,快步去扶住江念渝。
被人触碰的瞬间,江念渝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捏起来,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被辖制的瘫软感。
她摇摇欲坠,被虞清及时扶住。
冰冷的地板上垫着厚厚的地毯,虞清的手捂住她的耳朵,怀抱包裹住她单薄的灵魂。
“不要听,不要信,祂是故意的。”
夕阳在江念渝看向虞清的视线裏涂上一层渺茫的色彩,好似什么东西要落幕。
她的确听不到祂的声音了,她现在只剩下不允许这么颜色落幕的想法,紧紧的扣住虞清的手臂:“不准走。”
那声音紧咬着牙齿,紧绷而偏执。
它听起来是这样的冷淡疏离,却又这样的不肯罢休。
虞清被江念渝的手抓的痛,心口感到一阵不安。
不对……
这不是她的情绪。
这是江念渝的。
虞清恍然,深恨自己刚刚为了跟江念渝反驳,忽略了她的不对劲。
她揽着江念渝,语气比刚刚柔和了许多:“我不走,念念,别怕。”
“放松自己,深呼吸。”虞清轻抚着江念渝的后背,指尖掠过她紧绷的身线,“念念,不要不安,不要听她的话,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会放大我们心裏的恐惧,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可江念渝已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放松,她仰头望着虞清。
白日裏在公司裏那样大权独握不可一世的人,此刻蜷在爱人的怀裏,看上去却是这样渺小孱弱。
她低声喃喃,对虞清刚刚的话提出异议:“为什么是陪着。”
虞清没听清,不解的看下江念渝。
而江念渝也正看着她,摇曳的视线缀着一滴泪花:“……你为什么不说爱我?”
她执着的,偏执的。
手指紧紧的抓住虞清,快要嵌进她的血肉裏:“你从来都没说过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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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姨妈小鸽,来和我一起痛!(呜呜呜呜)
第83章
江念渝会觉得遗憾。
她跟虞清在一起感情最浓的时候,也没有听虞清说一句我爱你。
她们算是在一起过吗?
她听过她的告白了吗?
为什么两个相互依偎着彼此取暖的人,到离别的最后,连句爱你都没有跟对方说过。
为什么在恢复记忆之后,还是没有人来告诉她,她其实很爱很爱虞清。
非要等到她找不到虞清。
非要等到她发了疯一样满世界的找虞清。
非要等到她哪怕面对杀手组织恐吓,依旧不要命的拆了他们总部。
才让她明白,原来她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她。
空了的戒指盒子落了灰,江念渝拿着棉签细细的擦拭裏面的灰尘,可还是有落在深处的尘埃擦拭不干净。
不知道从哪天起,江念渝讨厌起了夜晚。
这该死的黑夜安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在她空缺的心口回荡出一声声的失落。
就是一千次一万次的回望,也追不上已经过去了的事情。
实在是有太多遗憾了。
所以哪怕跟虞清真的重逢,哪怕故意让虞清看到了自己的心意,江念渝还是无法做到全然的安心。
为什么只是承诺不再离开,如果只是不离开,她也有办法独自做到。
偏偏这个祂喜欢趁虚而入。
这样轻而易举的将江念渝刺激到落泪。
看吧,这就是人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可就是这样无关紧要的东西,却淋湿了虞清一整片森林。
春城早就下了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而南城的秋天是潮湿的。
那一句“你为什么不说爱我呢?”打在虞清的心上,震颤了她身体的每一块骨头。
她被人提醒,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对江念渝说过“爱”这个字。
其实虞清也不是这样吝啬的一个人,不舍得对人说出“爱”字。
工作的时候,有人帮了她的忙,她会说“谢谢你,太爱你了亲爱的。”
有人帮她抢到了她喜欢的挂件玩偶,她也会说“我爱死你了!”
似乎说“爱”对她来说并不是那样困难的事情,只要把它放的足够低廉,让她说多少次,都无所谓。
可“爱”字又怎么能是低廉渺小的呢?
虞清比谁都知道它的珍贵。
所以越是珍惜的人,她越不会随意的说出“我爱你。”
小时候对刚领养她的养父母,长大后对她的小狗,每说出一句,虞清的心都跟着在颤抖。
那是场胆战心惊的暧昧,在小狗对她摇尾巴前,养父母的不冷不淡的回应就让虞清把自己吓到,讷讷的缩到壳子裏。
以至于到现在,她们重逢相遇,甚至临时标记。
这句话,她竟然一次都没对江念渝说。
如果听不到回应。
那江念渝是怎么肯定她也喜欢她的呢?
她又是怎么守着这样无望的未来,坚持了快要三年。
两年多和快三年,究竟哪一种说法更沉重一些呢?
虞清感觉它们同样的沉重,压在她的心口,叫她喘息不过来。
质问着,虞清看到江念渝从眼尾滑下来的泪水,她眸色一紧。
或许爱人的眼泪真的是这世界上珍贵的宝石,虞清伸手去接,不忍心看它一颗接一颗的掉下来。
“念念,别哭,是我的错。”虞清说着,就伸过手去给江念渝擦眼泪。
这人完全没有前几日江念渝给她擦眼泪时的游刃有余,擦得自己都慌乱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上聚集起了世界上最小的湖泊,温热的泪水没入她的肌肤,比春城屋檐下的冰凌难握。
这个刚刚还剑拔弩张底气十足的alpha手足无措,话说的也是格外着急,跟开了二倍速似的:“对不起,我知道我有时候总会奇怪的自卑作祟,所以也没能告诉你,我是……爱你的。”
有什么东西想扼住虞清的喉咙,可祂来晚了,虞清还是说出来了。
她的额头贴着薄汗,好想从身体裏断了根什么东西似的。
可正是因为这份疼意,让她更加坚定:“不要听祂的话,没什么能让我再离开你了。”
这人嘴巴一张一合,将声音都扣在了江念渝的耳朵裏。
江念渝看着她,眼睫在这人声音的气流下,轻轻颤颤。
好长的一眼,虞清手指上带着的宝石被安到了她的眼睛裏。
她听到了“爱”,听到了“不会离开”,目光自上而下的打量着面前的人,一遍又一遍。
今天是第四天,她回到这个家,会有一盏灯在等着她。
会有人叽叽喳喳的坐在她身边,跟她分享那只跟她同一个名字的小猫发生的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