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沈祈眠收回视线,终于品出了时屿语气中的异样,闪过几分慌乱。
“我开玩笑的。”他说。
时屿笑容扩散几分:“我也是开玩笑的,你只要听话不想其他的,我就不会对你做什么。”
这样的时屿更陌生了,沈祈眠有点坐不住:“如果我不听话呢?”
“也不会怎么样。”时屿说:“无非就是逼着你,做一些之前就做过的事。”
沈祈眠脑袋迟钝,没太反应过来,“做什么。”
时屿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爱。
这下不是迟钝了,思绪都变得空白,想不出任何能应付的话,稀里糊涂地说胡话:“你是alpha,我也是alpha.”
时屿没急着回答,拽着沈祈眠回卧室,这一路上他大气不敢喘一口,推想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才坐在床边,时屿便蹲下去锁住他脚腕。
金属制品贴上皮肤,冰得沈祈眠下意识往后躲,立刻发出链条和地板触碰的声音。
时屿调整到舒服的大小,不紧不慢:“两个alpha究竟能不能做,你比谁都清楚。既然从前可以,现在当然也没问题,我没有在吓唬你。”
“好了,我要去上班了,你要乖乖在家里,好吗?”
时屿扶着膝盖站起身,沈祈眠下意识想把手伸出去扶一把,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立刻收回来放在床沿。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时屿道:“你要和我说‘晚上见’。”
沈祈眠抿唇,抬头:“晚上见,时屿——”
他一眼看见时屿突然偏头躲开的动作,像在拒绝这个突然的对视。
沈祈眠心中了然。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是觉得愧对我吗?”
一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喜欢逃避,这是时屿一贯擅长的事情。
他装聋作哑地去上班了。
沈祈眠叹了口气,在房间里走动两圈,锁链拖着走有些重,行动难免迟缓,测量一下长度,要去卫生间是没问题的,如果要离开卧室,大概连沙发区都到不了,还隔着一小段距离。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期间不知怎么绕在门旁的落地灯上,卡得哪都去不了,只能返回来再一圈圈绕回去,链条哗啦哗啦响个没完。
好不容易解脱,这时外面响起一阵开门声,沈祈眠一只手扶着落地灯,意料之中的,看到时屿请的阿姨过来上班,面相熟悉,还真是之前那位。
沈祈眠松开手,微微颔首,算打了个招呼。
“他怎么和你说的?”
“他只是说让我看好刀具,不能让你自杀,还有要做一顿午餐。”
还有如果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做了什么奇怪的事,都要一一告诉他。不过这种话她当然不能说。
阿姨看到沈祈眠脚腕上的锁链,又想到时屿说过的话——你要照顾的人有情绪问题,稍稍不注意可能他就会寻死,所以劳烦你多多上心。还有,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用信。
同时,之前沈祈眠说过的话也在脑海中徘徊。
那时,沈祈眠说,是时屿喜欢他,所以安排人在监视他,他因为得罪不起而不敢反抗,所以现在这是不满足于在楼下监视,直接带到家里囚禁了?
真相到底是什么,不得而知,也不是她该问的。
她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那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祈眠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怜悯意味,不大在意,只说:“去书房里帮我拿几本书吧,随便什么书都好。”
阿姨“诶”了一声答应下来,问清楚哪间是书房才进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两本书。
沈祈眠说了声谢谢才回去,摊开一本放在膝盖上。
好复杂好长的人名,故事似乎也听过。
他硬着头皮翻了几页,这些文字,像伴随着声音,那个声音来自八年前的盛夏,那时时屿要给他读睡前故事,但他脑子不太聪明,记不住人名,渐渐不想再听。
他向来不喜欢听什么故事,他只想让时屿躺下来陪着自己一起睡,他想抱着他。
‘啪’的一声,沈祈眠合上书,躺回去,身体蜷缩,那本精装书被他用力按在胸口。
——为什么本来可以像正常人那样一辈子在一起却非要中途而废。
言犹在耳。
眼底愈发酸涩,每个人承受痛苦的能力不同,或许该怪自己太脆弱,轻而易举被这些过往压垮,无力再去支撑。
他们注定只能做彼此生命里的镜中花、水中月。
如果能回到年少时,回到一切羁绊开始前,他一定不会让时屿动心。
掐灭所有希望和未来,总好过现在无休止地折磨。
纵使不愿意承认,但他清楚地明白,他已毁了时屿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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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饿了
第78章 不会算计我的
发病时,沈祈眠不再掩藏和忍受自己的疼痛,他就是想让时屿看到自己的苦楚,他要破开时屿本就不坚固的心墙。
他想让时屿明白,自己活得有艰难。
他想用自己的方式,逼着时屿妥协,
忍受折磨的,当然从来都不会只有一人。
沈祈眠是真快要神经衰弱了,无时无刻不在想,是不是下一秒痛感又会找上门。他很难不去恐惧,他害怕精神上的失控感,躯体化时,身体忍不住发抖,无数个声音掺杂在一起,在身体里叫嚣着,让他如同被掐住喉咙。
意识不清时,每次割裂般的疼痛都会被一一唤醒,他记得每次自杀时的心境和疼痛,它们也会成为他恐惧的一部分,无孔不入。
这段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他怎么会不明白,眼前的局面不是时屿想要的,可是他们都没有办法各退一步。
被迫吃了一点早饭,被时屿扶到卧室,他坐在床边,听到时屿脚步声越来越远,今天时屿不用去上班,应该是去收拾餐厅了。
他看着床头柜上的灯,一时出神。
这是当初时屿送的那一盏,玻璃薄脆,轻轻磕一下就能坏掉,沈祈眠没忍住用手指摩挲冰冷的玻璃罩,幻想用它刺进手腕……算了,成功率太低,可能划开脖子的大动脉更容易一些。
沈祈眠手指一下弹开,想法才冒出来,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会很痛。
可是,最后一次了,再痛也不会有下一次。
他思绪越来越发散,直到时屿的声音再次传进耳朵里。
“在做什么呢?现在有没有恢复一点,今天我们去医院复查,我去帮你拿衣服。”
沈祈眠反应了一会儿才抬头顺着声音来源方向望去,只见时屿站在门口,声音柔和,可眼底却是冰冷的,不知注视自己多久了,那股冷意也传染给了沈祈眠,身体冰凉,他说:“好。”
时屿去拿衣服,最后为沈祈眠系好围巾,怎么摆弄都不太对:“低一点,有些高。”
沈祈眠听话弯腰,看着镜子里的时屿。
他还没来得及穿大衣,身上只有一件纯白色衬衫,脖颈纤长白皙,此时背对着镜子,摆弄着难搞的围巾,恨不得去网上查查教程。沈祈眠还看到自己下巴和嘴唇被遮住,黑漆漆的眼睛愈发明显,毫无光彩,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时屿每天面对这样一个木偶般的人类,为什么还不感到厌烦。
“好了。”最后,时屿还算满意,手指挑开遮住眉眼的一缕头发,“还没回答我,刚才在做什么,是很喜欢这盏床头灯吗?”
沈祈眠重新直起身,腰线一下崩直了,他听出了时屿语气中的阴冷,而非试探。
透过镜子,沈祈眠看到自己眼里的慌乱,用苍白的语言说:“很喜欢,因为是你送的。”
“这样啊,那我再送你个其他的灯,把它换掉,换成一盏不容易摔碎的,也不能用来自残的,你看好不好?”
“……”沈祈眠呼吸急促,不敢说话。
“就知道你会答应的。”时屿像是感受不到沈祈眠的情绪,自顾自地继续说:“对了,我想起来家里还有一副手铐。”
沈祈眠这回有反应了,程序化地问:“做什么的?”
“出门用的,可以把我们的手锁在一起,免得你想跑,你会跑吗?”
沈祈眠目光终于从镜子上撕下来,落在身前时屿的眼睛上,他觉得时屿疯了,虽然时屿掩藏得很好,甚至算得上平静,但他确实已经疯了。
答案只有两个,会,或者不会。
沈祈眠另辟蹊径,回答说:“我不敢。”
时屿扯了一下唇角,表情不比沈祈眠自然多少。
“那就不用它了,外面天冷,冰手。”
零下十几度低气温,金属制品贴着皮肤,一定会很难受,今日无风,倒不算很冷。
时屿一直拉着沈祈眠,只怕一不注意就让他跑掉。
按照原计划,先去一趟中心医院检查看心理医生,顺便检查心肺功能,医生之前说过,他上次溺水,对身体器官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以后可能简简单单发个烧就会引发呼吸系统的疾病,不能不重视。